即使現在沒有感知網,但柳仍然能輕易的感受到老人此時的情緒——那仿若親人間的思念之情,以及久別重逢后的喜悅。
他在老人的悉心照料下從一個“嬰兒”成長為了一個“少年”,理論上,自己也可以算是老人的“孫子”了,畢竟那份親情擺在那、做不了假。
可若按生理年齡的話,他說不定又能當對方的“曾祖父”了......
想到這,柳趕忙搖了搖頭,結束了胡思亂想。
他朝著老人點了點頭,道:“嗯,剛剛看完。”
“好...好,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難得趁著這個機會,只要我能解答的都一并說給你聽!”
老人緩緩說道,他很快便恢復了原先平靜的神態。
想問的?那可就多了,柳甚至擔心自己撐不到問完問題便脫離這個“憶境”了。
在不清楚具體時限的情況下,他只能先挑一些重點來問。
“天國計劃到底是什么?所謂的天使代號又是什么意思?”柳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也是他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在知道了自己的大概身世后,剩下的就是“天國計劃”了,可以這么說,他目前經歷的所有事情幾乎都與這個計劃有關。
“這個...我大概跟你講述一下吧,畢竟這個東西的內容實在太多了。”
說到這,老人清了清嗓子,又繼續說道:“在最初的時候,也就是大概一百多年前吧,那時的人類因為爆發了核戰爭,整個世界都毀于核爆之下,除了那些進入地下避難所的人們,其余人類幾乎徹底死絕,地表更是變成了一片廢土。對于僅存的人類來說,地表簡直如同一片地獄一般、無人能在其中生存,幸存者們除了龜縮在避難所里別無它法。”
“但避難所里的資源是有限的,即使有意限制人口,但其中的資源也不過能持續個十幾年罷了,而這...還是包括了所有可持續再生的資源在內預估出來的時限,時間一到,人們照樣會因為資源短缺而亡。而為了避免...或者說延遲滅亡的命運,有一部分科學家決定實施一個計劃,一個‘可能’改變人類命運的計劃。”
柳忍不住插嘴道:“是天國計劃嗎?”
老人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天國計劃是在那之后的,不過兩者之間的確有些關聯就是了。繼續說回那個計劃,所謂的‘改變人類命運’,其實是利用輻射來誘發人體內的變種基因罷了,換句話說,就是將一個人類...一個純種人類轉換成變種人。變種人你應該聽說過吧?它們的能力你總該有所耳聞的。”
柳點了點頭。
這個名詞他當然聽說過,在最初還未到達新城的時候,他就聽李隊他們提起過了,只是沒那么詳細具體罷了。
事實上,他自己就是一名變種人。
見此,老人又繼續講述道:“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后,科學家們終于制造出了第一個變種人......或者第一個人造變種人。”
人造?難道還有“自然生成”的?
腦海中帶著這個疑問,柳下意識地又想開口詢問,但他看到老人正在侃侃而談的模樣,最后還是老實地閉上了嘴巴。
“經過測試實驗,人們發現變種人對于輻射的抵抗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在核爆過后的那幾年,變種人甚至能長時間地停留在地表,就算吸收了過量的輻射,也能通過時間的流逝自然消退,而這...只是變種人身份附帶的一項微不足道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變種人還擁有各種各樣的神奇能力!這一發現無疑大大鼓舞了幸存者們,人們開始大規模、分批次的組織實驗,為將人類轉變成變種人、為了早一日回到地表而努力著。”
柳小聲問道:“所以這與天國計劃有什么關系呢?”
老人笑了笑,順帶喝了口水,又繼續講解道:“這個嘛...你可以將這個計劃當成天國計劃的前身,在大方向上,兩者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制造變種人。”
“而細分的話,兩者區別在于制造的變種人種類不同。相比于前者,天國計劃為的是更強、更穩定的變種人。”
“比如...‘天使’、‘墮天使’?”柳插話道。
“對,天國計劃的目的就是制造出最強的變種人,其中包括七名‘天使’、九名‘墮天使’,總計十六名變種人。”
“那...‘祂’呢?‘祂’不算在內么?”柳又問道。
“‘祂’當然不算,事實上,天國計劃就是‘祂’提出并大力推行的。而且,‘祂’并非人造變種人,而是原生種,是親身經歷了核爆過后幸存下來的原生變種人!”
說到這,老人眼神復雜地看了柳一眼:“在遇見‘祂’之前,人們完全想象不到竟然有人能從核爆的攻擊下幸存下來。”
感受著老人的目光,柳遲疑了下,說道:“所以...我也是一名原生變種人?”
老人緩緩點了點頭:“至今為止,你和‘祂’是唯二的原生變種人,不過這也是我的猜測,并不一定靠譜。”
“話雖如此,哪怕經過了百年更迭,我們也未再發現過第三位原生變種人,你可以姑且認為,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名原生變種人吧。”
聞言,柳挨個打量了下自己的四肢以及軀干,仿佛重新認識了自己一般:“那...我為什么會是這副模樣?”
讓柳感到疑惑的是,在以往的記憶中,他應該還是一名嬰兒,這怎么想也不可能從核爆下幸存下來吧?況且,如果真按老人所說的,那他少說也有上百歲了,他總不可能維持嬰兒的模樣維持了上百年吧?
老人無奈的說道:“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原生種太過稀少,可用作實驗和參考的數據幾乎為零。而對于你的話,研究所也曾分析過你的問題,但除了得知你的生理年齡存在異常外,其余的什么也探查不出來。如果撇去這一因素的話,你完全就是一個正常的人類男性,而非所謂的原生變種人。”
“......”
柳沉吟了一會兒:“好吧...我大概明白了。那‘天使’以及‘墮天使’呢?它們的來歷到底是什么?為何又要選擇人類作為實驗載體?”
老人再次清了清嗓子,道:“這就要說回‘祂’了,作為計劃的發起人以及推動者,‘祂’這么做的目的除了‘祂’本人外沒人能知曉...或者說,沒人能知曉全部的目的。”
柳好奇道:“所以您知道其中的一部分?”
“嗯!畢竟我也是直接參與人之一,經過這么長的時間,我多少也能推測出一部分。”
說到這,老人停頓了下,并喝了口水,隨后繼續講道:“在未來...不,在你現在生活的那個時代,你有見過‘墮天使’嗎?”
“有,總共見到過......”
柳的腦海中快速劃過了撒斯姆、切西亞、番倪、賁薨、希拉以及瑪伊雅彌等人的名字。
“六個吧!”他肯定的說道。
“這么多?!你怎么會......等一下,是他們發現了你并主動找上來的嗎?”老人吃驚的問道。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問罷了,沒成想柳竟然跟那么多的“墮天使”打過交道。
柳思索了下:“不完全是,像撒斯......呃,我差點忘了,在這里能直呼他們的名字么?”
老人點點頭道:“可以的,只要別喊出‘祂’的名字就行,其余的都沒問題。”
“那行,我最初遇到的是撒斯姆、番倪以及切西亞他們三個,從他們當時的反應來看,多半是知道我的身份的,那時我......”
說到這,柳下意識地捂了捂胸口,卻沒摸到預料中的靈魂水晶,隨后,他才反應過來......
這里并非現實。
停頓了片刻后,他又繼續講述道:“就是在那時,我失去了佳...也就是加百列。”
聽到這三個字,老人的表情也頓住了,他語氣顫抖的問道:“她...死了?!”
柳撇了老人一眼,然后搖了搖頭:“當時我被撒斯姆他們做的某種儀器擊中了身體,那似乎是用于抽取靈魂的東西,而不知為何,佳...加百列她代替我承受了那一次攻擊。也就自那時起,她便被困在了一枚被稱為‘靈魂水晶’的東西中,但她并未死亡,只是...昏迷了而已。”
“從她的記憶中,我看到了當年您給她......給她做實驗的場景,她當時也是喊您歐爺爺的。”柳緩緩說道,眼睛直視著面前的老人。
“......”
老人的嘴唇囁嚅著,足足過了十幾秒才開口道:“是的...當初她的實驗正是我親自主持的。”
柳的聲音陡然升高:“既然如此,那她為什么會在我的體內?!”
聽到這,老人的臉龐已不知不覺間埋了下去,他語氣悲傷的說道:“那是成為‘加百列’所要付出的代價——失去肉體、變成一個純粹的靈魂附身在其他生命體的靈魂中!”
這話一出,房間內登時沉默了下來。
一時間,空氣中仿佛只剩下老人的哽咽聲。
“所以...你將她放進了我的體內?讓她附身在我的靈魂上?”柳緩緩說道。
老人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重新抬起臉龐:“嗯...當初我也勸解過她,讓她放棄這個實驗,只要她肯同意,我有辦法讓她不做這個實驗的,可她卻...卻執意如此。”
“為什么?她為什么要......”
“因為她說:‘自己不想那么窩囊地死去!’即使要付出這種代價,她仍然愿意去完成這個實驗。”
柳追問道:“什么叫‘窩囊的死去’?這又是什么意思?”
老人看了他一眼,道:“這就說回‘祂’的目的了。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和猜測,我發現‘祂’推行這個計劃的目的在于奪取‘天使’的力量,或者說能力!具體如何奪取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一點,那就是奪取能力的前提是殺死相應的實驗載體,也就是所謂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