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向導那句提醒時,柳第一時間就轉過身、望向后面。
在身后,他看到了一具通體黑色的詭異石像,他甚至能看清石像臉上那驚訝的表情——它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
事實也是如此,如果沒有向導的提醒,柳的確沒察覺到身后發生的異狀。在這里,他的感知網幾乎被壓到了最低,以至于他只能通過常規的視覺、聽覺去判斷情況;而那個石像,它至今未發出任何聲音,要不是向導的視線剛好能看到它,不然他到現在還蒙在鼓里。
柳不知道這個詭異石像是什么東西,所以他也沒立刻就動手進行攻擊,而是稍稍退后了一些,以跟它拉開距離。
他朝金烏問道:“你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么?”
金烏笑了笑:“沒見過,不過你要的‘祭品’有著落了~”
柳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沒等他有所動作,下一刻,眼前的黑色石像卻突兀消失了,它的身體如同融入了周遭的黑暗中,一眨眼不到的功夫就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
克雷從未想過自己竟會被人發現。
在這種昏暗、壓抑的環境中,可謂是它的最佳活動場所,其它活體生物通常會因為環境黑暗、內心恐懼等原因看不見自己的存在。
如果不是另外一個人類的搗亂,或許它此時早已將柳殺死了(自認為)。理論上,它只需要將柳往那個石墩上一推,就能輕松完成暗殺,無需它過多動手。
【落日】會“幫”它完成這一切。
可它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是被發現了,而且不是眼前的男人發現的自己,而是場中另外一個、恐懼到正在顫抖的凡人。
這大大出乎了它的預料,以至于它只能無奈地再次隱藏起來,伺機尋找偷襲的機會。
有了剛才的前車之鑒,克雷徹底放棄了與柳正面肉搏的打算,即使以它現在的本體,對上柳也是沒有任何優勢。
它不得不承認的是,眼前的男人比它還要更像一個“怪物”,但同時它也自信,以自己目前的狀態,男人不可能發現自己。
畢竟黑暗是它的盟友。
現在它只需尋覓一個時機、給這個男人來上兩下......
......
由于環境的壓制,柳無法用感知網探查到那個詭異石像的具體位置,但他知道,對方肯定還在大廳內,說不定這會兒就在自己周圍徘徊著。
柳朝身旁問道:“你看得見那東西嗎?”
向導以為他這是在對自己說,于是說道:“我就剛才看清了一眼,現在看...看不見了。”
金烏瞥了向導一眼,隨后朝柳說道:“看不見,但我建議你用火焰照亮周圍試試,我猜測那消失的石像與周圍昏暗的環境有關。”
被她這么一提醒,柳也反應了過來。
他想起剛才越往下走、光源就越稀少的情況,再加上這里也是昏暗一片,越發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他不再猶豫,當即激發出身體內的火焰,眨眼間,熾目的焰流自他身上竄起、并向半空中飛去,但是單一焰流提供的光亮仍不足以照亮整個大廳,于是柳再次心念一動,焰流自四面八方分散出去。這一回,除去頂部位置,整個大廳幾乎都被火光給照亮了。
向導還來不及驚訝柳展現出來的能力,接著他又被大廳內堆放的骸骨小山給驚住了。
之前因為昏暗的環境導致他看不清大廳內的具體情況,這回兒在火光的照耀下,整個大廳的環境可謂是盡收眼底。
愣神間,他也明白了上面關押的那些人類俘虜的目的...或者說作用。
就在這時,柳察覺到身體左側的空氣流動異常,他沒有猶豫、身體連忙往另一邊閃去,下一秒,一只細長、漆黑的爪子劃破空氣,狠狠砍在了他原先站著的位置。
克雷見一擊未中,干脆又再次隱藏起來。
但由于周圍環境不再昏暗,所以柳能隱約看見一道虛影在空氣中漂浮著,想來就是剛才襲擊自己的石像怪物了。
他握緊拳頭,身上的烈焰如同一條條火蛇不停纏繞于他手上,眨眼間,整只右臂都變成一片熾白色,他揪著那道虛影出現的大概位置,深呼吸了口氣,然后一拳頭轟了出去。
出拳的剎那,手臂上的火焰化作洶涌的浪潮向前奔涌而去,范圍之大更是直接覆蓋了大廳內三分之一的區域,伴隨著火焰翻滾,柳依稀能聽到其中傳來的痛苦慘嚎聲。
他知道自己打中對方了,但為了保險起見,他仍維持著原狀,直到燃燒了有一分多鐘他才緩緩收回火焰。
向導早在烈焰噴涌出去的那一刻就躲到了柳的身后,可即使如此,他仍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浪,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整個大廳內的溫度都隨之上升了許多。
他不敢想象處于烈焰浪潮中的石像怪物該承受多么夸張的高溫。
“這溫度...就算對方是鐵打的估計都要燒融了吧?”
向導忍不住心想道。
隨著烈焰散去,一具焦黑、散發著某種焦糊臭味的“石頭”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向導觀察了幾秒,恍然說道:“這是黑暗之息!我以前在森源聽別人講起過,據說它能依附于別的生物身上。我看它是從那‘卡利格雷英雄’的位置冒出來的,想必它就是依附在了那卡利格雷身上。”
柳并未立刻回應向導,反而是全神貫注的盯著那塊“石頭”。
他眼尖的看到這東西還在隱隱顫動著,這表明對方還未徹底死去。
“那要怎么才能殺死他?”他問道。
向導尷尬的笑了下:“這個...我也不清楚,只是聽說過這東西而已......”
這時,金烏插話道:“這個簡單,將它丟向那柄斧頭就行了,說不定這一下剛好就滿足‘祭品’的要求呢?”
“這東西真的能喂嗎?看起來跟塊石頭似的。”柳疑惑道。
在他看來,所謂的“祭品”不應該是血肉生物嗎?像這種“石頭”怎么看也跟其不搭邊啊。
處于恍惚狀態中的克雷聽到他們說要將自己“喂”給斧頭,頓時被嚇了一個激靈,連全身上下的灼傷都不管了,它強忍著劇痛,打算再次隱匿自己的身形。
可接下來的一條火蛇卻將它的身體“拽”住,隨著柳用力一扯,克雷毫無反抗能力地被他拉到了祭壇面前。
“別...別把我喂給它!”
克雷再也忍不住,它驚恐的喊叫道,原先的不屑和尊嚴已被它徹底拋卻腦后。
正是因為清楚這柄斧頭......也就是【落日】的恐怖之處,克雷才會如此的懼怕它。
“別聽他的,這種怪物死不足惜,更別說它還殺了那么多人類。”向導勸道。
克雷本想對他怒目而視,但一想到自己還在人家手中,頓時又泄了氣,沒敢說什么。
“你知道這柄斧頭的來歷嗎?”柳朝它問道。
克雷連忙道:“我說了你能別殺我嗎?”
柳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他打算問完問題再殺。
別的不說,就憑它做出的這些惡事,柳也必殺它。
克雷開始解釋道:“它叫【落日】,我是在這個祭壇中找到它的,據我觀察,它能吞噬接觸者的血肉和能量,但要使用它必須得獻祭足夠的‘祭品’,否則它連持有者的血肉都會一并吞噬掉。”
快速講解完,它一臉期待的看著柳,但柳仍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看不出具體情緒。
柳安靜了片刻,突然問道:“你之前喊得黎明編織者是什么意思?”
克雷不明白他問這個干嘛,但它還是小心的解釋道:“這...我就是按著石壁上面的內容隨口喊得,具體什么含義我也不清楚......”
聞言,柳扭頭看向旁邊的石壁,上面的確雕刻了一串不明的符號,但他根本看不懂其中的意思。
“上面寫的是什么?”
克雷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隨后道:
“【黎明編織者的知識重塑了我們;我們將鐵器嫁接到了血肉上。】”
說完,它還補了一句:“這是卡利格雷們寫的,我依附的那個紅色卡利格雷剛好能看懂這些。”
聽完,柳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才輕輕點了點頭。
克雷見此大喜過望,它剛想說些什么,卻突然感到身上的“火蛇”驟然收緊了一些,隨后......
它直直被丟向身旁的石墩上。
這一舉動不僅驚呆了向導,就連金烏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們似乎沒想到柳會如此的“無情”。
雖然她們自己也不反對這么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