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周晉雙雙換主 子頹主政成周
- 九州游俠傳
- 文海書生
- 3541字
- 2021-09-20 23:57:37
曲沃大夫姬稱通過送禮給天子,搖身一變成了新的晉侯。然而好景不長,送禮人和收禮人雙雙歸西,晉侯姬稱薨,謚號晉武公;天子崩,謚號周釐王。詭諸順利成為新的晉侯,而先后幫助鄭國、晉國易主的九州會會尊子頹成了王叔,新天子是他的侄子姬閬。
子頹很不開心,不是因為故天子的駕崩,而是繼位的不是他!在他心里,這一任天子就應該是自己!自他接手九州會這七年來,聯齊、攻魯、合宋、助息、幫鄭、襄晉,九州會名氣大漲,也間接恢復了一些王室的威嚴,沒想到故天子還是選擇了自己的兒子,而不是自己!
子頹意志又開始消沉起來,不再對九州會內事務關心,任由其發展。齊東也就沒有返回成周,繼續待在曲沃與剛成了公子的重耳跟著狐偃一起學習功夫;其他國使則各回各處,一切事宜自行決斷。
這一日,子頹正在認真喂著自己的牛,就聽到侍從報到:“邊伯求見!”
子頹知道邊伯是大夫,平常和天子關系比較近,但不想見他,便讓人胡亂打發他走。然而邊伯非但沒有被打發走,反而闖進來找到了子頹。
一見到子頹,邊伯便跪倒在地,口里直喊:“王叔主持公道呀!”
子頹本不想理會,一聽到朝中大夫讓自己來主持公道,心想一定是大事,也就來了興趣。子頹忙扶起邊伯,讓侍從上茶,請邊伯慢慢說。
邊伯也不客氣,呷了口茶,說道:“前幾日,天子巡幸成周。看到了我的院子,甚是喜愛,竟然直接令人將我的人悉數趕了出來,占為己有!我去找天子討說法,誰知天子竟然說整個天下都是他的,何況一個小小的院子!我也在朝中打聽了,不光是我,另外還有四個大夫也被占了院子、菜園。天子如此不講理,我們五人斗膽請王叔為我們做主,討回公道!”
子頹想了想,覺得這事不是特別嚴重:這五人只是想討個公道,沒必要因此而得罪天子;再者,這事屬實與否還不得而知,也許幾人只是試探下自己對天子的看法。
子頹也呷了一口茶,說道:“邊大夫能看重我,讓我主持公道。我很高興。但是,天子乃天下共主,我即使是王叔,也不能問罪于他。依我看,這事算了吧。”
邊伯聽完,突然從地上站起來,正色道:“天子今日可以侵占大夫的院子,明日就可以侵占王叔的菜園!王叔非要等到那一日才肯主持公道么!”
不等子頹接話,邊伯接著說:“王叔是擔心我們五人扯謊試探您吧?”隨即,他從袖中拿出一張帛書,上有五大夫的血字:“邊伯之言,無半點虛言,謹以此書起誓!
邊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
子頹看完血書,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人家來投誠,自己卻不信任人家。
邊伯見子頹有羞愧之意,便繼續說道:“王叔這些年為周室做的事,我們都看在眼里!自平王東遷,尤其是周鄭交質以來,諸侯眼中再無天子。幸虧是外有齊侯尊王、內有王叔振興周室,諸侯才又把之前的周禮拾起來一半。周天子無尺寸之功,接任大位,還敢公然侵我大夫之院子、菜園和田地!國人怒而不發作,大夫恨而不指責,何也?全賴王叔之故也!”
邊伯說完又看看子頹,只見他的臉色已經由剛才的一陣紅一陣白變得紅潤起來,甚至有一點點驕傲之色。邊伯抓住機會,再進一步道:“其實,在我們心里,王叔更應該是新天子,而不是姬閬!”直呼天子名諱是大不敬,邊伯不但這么做了,而且還毫無畏懼之色!
子頹見邊伯如此說,知道五大夫是真心投誠自己,頓時熱血沸騰,激動地說:“邊伯,依你之見,我該如何做?”
邊伯堅定地說:“廢掉姬閬,我們擁立你為新天子!”
子頹緊緊握住邊伯的手,問道:“可有把握?”
邊伯說道:“有把握!我們都做好了準備,就等您下令了!”
子頹也沒多想,既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殺進王宮,自己做天子!子頹旋即起了府內所有的兵士,連同五大夫的府兵,于翌日清晨一起攻打王城。王城守衛一觸即潰,子頹很快就打到了最里層!
就在這時,潰散的王城守衛又迅速集結起來了,后面還跟著諸侯的軍隊,看樣子是晉國和鄭國的軍隊。
子頹兵力有限,而他又不擅長指揮作戰;府兵原本就是臨時拼湊,沒什么默契。在進展順利時還能壯聲勢,一旦失利,難免亂作一團,相互踩踏。在王城守衛和晉、鄭兩國軍隊的合擊圍攻下,府兵很快敗下陣來。
子頹見狀不妙,只得先逃往溫地。溫地離成周太近,子頹始終擔心天子會很快攻打過來。
邊伯說道:“王叔既然擔心姬閬攻打過來,不如先到諸侯那里躲一躲。”
子頹說道:“我與齊國有舊,也與鄭國、晉國有故,這三個諸侯國都可以去。”
邊伯搖頭道:“不可!齊國一直秉持著‘尊王’的原則,如果是代表天子去出使齊國,必然會受到齊侯的優待。然而如今之態,不適合去齊國。鄭國嘛,鄭伯突對傅瑕尚且殺之,對于幫過他的您及九州會更不會以禮相待。晉國嘛,剛被先天子封了侯爵,不會公然幫我們的。為今之計,只有衛國可以去。衛侯朔復位后,前衛侯黔牟作為周室的女婿而免于被殺,目今定居成周。衛侯朔忌憚者,唯黔牟。如今我們去衛國,衛侯朔必定愿意借兵給我們,更愿意借我們的力除掉黔牟……”
子頹聽罷,驚呼:“大夫之言,猶如王子東在側!那我們去朝歌。”就這樣,子頹在五大夫的護送下逃到衛國去了。
失敗后的子頹靜下心來想了想,覺得自己太莽撞了:沒有前期準備,直接集合府兵進攻王城,太冒險;五大夫實力未知,貿然合作,風險太大;王城情況不明,太過輕率。
過了幾日,子頹打聽到:原來那日,晉國和鄭國、虢國正幫天子做媒,欲娶陳國公主;見到王城被攻打,就帶上自己的軍隊一起反擊。晉國詭諸和鄭國突都是沙場老將,很快穩住局面,反敗為勝。
子頹知道后,訕訕一笑:“沒想到自己幫助過的鄭、晉兩國反而把自己給打了!”子頹當然也知道,對方并不知道是他在打王城。
子頹覺得還要集合力量,除了衛國和五大夫的力量,還要取得其他諸侯的支持,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要集合九州會的力量。晉國、鄭國、虢國是不能聯合了,他們正在討天子的歡心,不會貿然幫自己;齊國太遠,也不會贊成攻打王城。這事宜快刀斬亂麻,太遠的諸侯就不考慮了,衛國、溫地再加上南燕國,這些力量差不多了。
說干就干,子頹發布九州會急召令,命各國使帶本部人馬迅速到朝歌集合,又派人聯絡溫地、南燕國和五大夫確定進攻時間,最后確定沒有其他力量留在王城。
南燕國燕伯仲文、衛國衛侯朔、九州會副會尊王子東、九州會冀州晉國使康黑臀、九州會徐州魯國使兼衛國使子祁父、九州會豫州鄭國使燭之武、九州會荊州楚國使楚雄、九州會徐州宋國使曹仲、九州會幽州燕國使車轅等人云集朝歌衛宮。
子頹負著手看了看側室中的青牛,見眾人都已到齊,便來到大殿,與南燕伯仲文和衛侯朔分賓主入座,齊東與眾國使亦按次坐于東面,五大夫坐于西面。
子頹先說道:“天子姬閬繼位以來,侵吞臣子宅院、菜圃,有損周室德行。此次邀請燕伯來到朝歌,是我想借助貴國和衛國的力量驅逐天子姬閬,以正周室德行。”接著,邊伯又把天子姬閬之事訴說一遍,眾人聽了都覺氣憤。
南燕伯仲文拱手道:“王叔代周室懲治天子失德之行,這是代天而行,是義舉!燕國自當擁護!想當年,先會尊子儀失勢,先是來到我燕國,寡人還是豫州燕國使呢,只不過,周室派人來討人,他又跑到幽州的燕國去了……”
子頹聽了,心想:“燕伯仲文還曾經是燕國使,我卻不知。只知道子儀當年是跑到燕國去了,還以為是直接跑去了北燕國,原來是先去的南燕國,再去的北燕國。”
想到這里,子頹說道:“沒想到燕伯與敝會有如此深的淵源,我這個會尊,居然不知,實在慚愧!豫州燕國使還得燕伯來做,我九州會才會穩當!”南燕伯仲文聽了,喜不自禁,拱手道:“但聽會尊吩咐!”
康黑臀、車轅聽了有些別扭,前者是擔心南燕伯仲文與前會尊子儀關系太近,要是知道子儀是他殺的,萬一要報仇還真是個麻煩;后者是覺得一下子又多出了一個燕國使,他這個燕國使很尷尬,看來以后還得加上一個“北”字,以示區別。
衛侯朔見南燕伯仲文表了態,他自然也要說話的,便道:“想我武公,在動蕩之時,護衛平王東遷成周。如今周室德行有失,天子失德,寡人更應該以武公為榜樣,助王叔滌清周室!”
王子頹拱手道:“衛國乃諸侯之長,有衛侯在,周室德行必將匡正!”
齊東聽到這里,也明白了會尊子頹的意圖:動員九州會攻周。
果然,子頹轉過身,對著眾國使說道:“自本會尊執掌九州會以來,多助諸侯,如今周室有難,諸侯也來助我們!會內兄弟,更應該竭盡全力,為驅除有損德行的天子出一份力!”
眾國使齊聲道:“謹遵會尊之命!”
三日后,王城靜悄悄。突然,一聲號角,不知從哪里冒出來一大隊人馬,直撲王城護衛。
這一次,齊東指揮作戰。為了速戰速決,他令各國使首先拿下各城門主將,再縱軍進攻。這個方法很好用:九州會突然襲擊,守城主將一定會第一時間站在顯眼位置控制大局,各國使便施展輕功,快速控制住了主將。剩下的蝦兵蟹將沒了主心骨,只知道抵抗,卻沒有了章法。
齊東又挑了幾個嗓門大的會眾在各城門高喊其他城門被攻陷的消息。很快,康黑臀拿下了北城門,子祁父攻下了南城門,燭之武吃掉了東城門,楚雄、曹仲包圓了西城門……
天子姬閬倉皇逃出王城,成周進入子頹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