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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單身狗的上巳節

上巳節下午,街上人來人往,青樓門口都是鶯鶯燕燕的妓女,招徠客人。

二樓一個臨街的房間里,飄散著脂粉香氣和一些酒肉香味,兩個妓女正抱著琵琶彈唱,孟昶、劉毅和諸葛長民陪著劉裕喝花酒。

孟昶說:“劉裕,這一個多月都在王家養傷,全好了吧?”

劉裕笑道:“好了。這一個多月我都沒出門,憋屈壞了,你們每天都玩什么呢?還賭錢嗎?”

三人都搖頭。長民說,“你不在,盤龍衙門里事情多,也總沒空,我們好久沒見了。今天就是孟昶說請請你,我們才沾光,聚一聚。”

劉裕一拍孟昶的肩膀,笑著說:“喲,這么好心啊?”

“這么多年兄弟了,我還有壞心的時候?你這人真是嘴欠。”孟昶用手指著他,“我怕你還惦記著戚姑娘,特地請你來這里一聚,你不謝我就罷了,怎么還編排我?”

劉裕聽他提起云秀,便把手放下來,笑容也收了起來,提起酒壺自己倒了一杯酒。

長民說:“瞧你,為了一個女人,至于嘛。你敬我一杯,我教你個法子,讓你抱得美人歸!”

劉裕不信,“她已經許人家了,你能有什么法子!”

長民三個人就互相看著笑。“你還不知道?上午的事,戚姑娘跟何家退婚了,滿城里都傳開了,我們聽到消息,就立刻找你了。”

“退婚?為什么退婚?”劉裕果然感興趣。

“何無忌另娶了,何家讓戚姑娘給何無傷做妾,她不干,當場退婚了。”

劉裕說:“哦,退婚就退婚吧,關我什么事?我是個市井流氓,人家看不上我。”

劉毅喝著酒,笑了,對孟昶和長民說:“怎么樣?我說什么來著。你倆多事了吧,我早說劉裕早對那姑娘就死心了。”

“喲,是嗎?我看那姑娘不錯,你要是不要,那我找人說媒去了啊。”諸葛長民笑嘻嘻地說。

劉裕瞪他,“滾!”

長民笑著,把自己的酒杯往他面前一擺,:“那你要是舍不得,給我倒一杯酒,我教你個法子!”

劉裕便把他酒杯拿起來,“你快說,我聽聽,若真是好主意,我再給你倒酒。否則,你就別想喝了。”

長民正要跟他爭辯,孟昶勸道:“長民,有主意快說吧,別讓人干著急了,你說完,他要是不敬你,我敬!”

長民這才說:“好吧。我看在孟昶份上才幫你。劉裕,你這一身武藝,對付一個丫頭不是綽綽有余嗎,把她弄到沒人的地方,生米煮成熟飯,她不就準得嫁給你了嗎?”

劉裕氣得用酒杯砸他,“你混蛋!”

劉毅也罵長民,“當著我的面,你還出這主意。你是想讓我親手抓劉裕蹲大牢啊!”

長民接住酒杯,一笑,“我不就是開玩笑嘛。你們還都當真了!喝酒喝酒!”

于是,四個人開懷暢飲,聽著曲,跟妓女調笑,一直玩到天黑。

戚大富沖進來的時候,兩個妓女正在彈唱,他們幾個都喝得東倒西歪,嬉皮笑臉地擊節喊好。

“劉裕,你混蛋!”戚大富怒吼一聲,從懷里亮出菜刀,使出全身力氣向劉裕頭上砍了過來。劉裕醉醺醺的,仍是側身一躲,順勢飛起一腳,戚大富被踢得摔了個大馬趴,菜刀也飛了出去,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妓女們嚇得扔了樂器大喊,“殺人啦!”

劉裕醉醺醺地站起來,“戚……大富,你瘋了?”

戚大富忍痛從地上爬起來,沖過去想去撿菜刀。劉裕又一腿,把他踢得倒仰,重重地摔在地上。

劉毅幾個人都醉了,拍手喊好,“打!打他!”喊著喊著,聲音小了,都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老鴇帶著幾個打手沖了進來,“誰敢在我地盤鬧事?”

劉裕指指戚大富,又沖老鴇他們擺擺手,“認識,出去。”

“是,劉爺,您慢慢玩。”老鴇馬上一臉笑容地退出去,讓那兩個妓女進來,那兩個妓女你推我,我推你,都在門口站著,絕不肯再進來。

劉裕的酒勁上來,難受得揉揉腦袋,問:“戚大富,你他媽瘋了?”

戚大富又氣又急,連哭帶嚎:“你他媽不是人,我他媽宰了你。”

“我怎么得罪你了?”

“你說,我妹妹,你把她怎么了?”

云秀?

劉裕一下子酒醒了,“她怎么了?”

“你少裝蒜!我就是出門買個菜的空當,你就闖進我家,打傷我娘和小石頭,把我妹妹綁走了!你說,把她藏哪兒了?”

“綁走了?誰綁的?”

“你還跟我裝?!你最近散布了那些謠言,污蔑我妹妹的名聲,不就是想讓何家退婚,好讓她嫁給你嗎?可我沒想到,你竟然對老弱婦孺動手!”

“什么謠言?你別瞪眼,我這一個多月都在王先生家住著,門都沒出過。我怎么可能去你家行兇呢?你先說說,到底是什么謠言?”

門口那兩個妓女小心翼翼地插話說道,“我知道。”

“什么謠言?”劉裕問她。

“就是,人人都說,戚姑娘跟你勾搭成奸……”一個叫錦兒的妓女說。

“你們還有個私生孩子,是個小雜種。”另一個妓女補充。

“就是,大家都說真看不出來,聽說那姑娘平日里知書達理,特別懂事,沒想到能做出這種事。”錦兒接著說。

“不對,人家都說早看出來了。說她每天中午在河邊跟人私會,要不何家二公子怎么去京城去了一年,都在京城另娶了。”另一個妓女更正說。

戚大富罵道:“住口!你們知道什么?什么私會,我妹妹每天中午那是教孩子們讀書!還什么小雜種,那小雜種是胡人!是我們兄妹好心收留的!你們自己臟,別往人身上噴糞。”

兩個妓女不敢出聲了。

劉裕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戚大富見他不出聲,罵道:“劉裕,你個王八蛋,你聽聽,他們都怎么作踐云秀!”

劉裕瞪著他,“你別惹我!你妹子不是我綁走的。你有這功夫罵我,不如去快去救人。再跟我這里耍渾,就怕來不及了。”

“啊?誰把她綁走的?我去哪里救她?”

“哼,你自己想想,最近還得罪誰了?”

“何家?他們下午來鬧過,想讓云秀給何家老大做妾,被我們趕走了,連跟何無忌的婚都退了。”戚大富思忖道。

“那就是了。我聽劉毅說,何無傷在太守府里受了驚嚇,現在病入膏肓,得納妾沖喜。今天,何家不是還上門說媒,被你們趕走了嗎?軟的不行,就來硬的。你說,綁走云秀的還能有誰?”

“他媽的,我找他們去!”戚大富撿起菜刀,就往門外走,還不忘對兩個妓女說,“以后再胡說,我剁了你們!”

劉裕冷笑一聲:“何家是名門望族,你就這樣去,只怕大門都進不了。還想救人?做夢去吧。”

戚大富站住,想了想,回來把刀一扔,撲通跪下,一個勁兒地磕頭,“劉裕,你是我主子,我是你奴才,求你行行好,救救我妹妹。”

“上次幫你們,我落了一身的傷,還敗壞了名聲。這火中取栗的事,我可不干。”劉裕冷著臉,冷冰冰地說。

你有什么好名聲怕敗壞的?

戚大富生生地把這句質問咽了下去,左右開弓抽自己嘴巴,“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讓云秀嫁給你,不關她的事。主子,我求求你,你救救她。”

劉裕冷冰冰的笑了一下,斟了一杯酒,“你求我救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不能白救。”

戚大富說:“只要你救她出來,你要什么,我都答應!”

劉裕端著酒杯,冷眼看了他一下,把酒喝了。

戚大富腦筋飛快地轉動,他知道,劉裕對云秀還賊心不死,求他救人,只能把云秀許配給他,但是不知道妹妹心意如何。他想來想去,害怕何家對云秀不利,狠了狠心,把腳一跺:“行,劉裕,你要是把云秀救出來,我做主,把她嫁給你。”

劉裕冷笑一聲,“你做得了她的主嗎?”

“我是她哥,長兄如父,她要是不答應,我就以死相逼。……再說,你救她于危難之際,她會感激你,不會不答應的。”

劉裕讓門口的兩個妓女去拿紙筆印泥來,送到戚大富面前。

“好,那你現在就寫婚約。”

戚大富不再猶豫,提起筆寫了婚書,寫完后蓋上手印,雙手交給劉裕。

劉裕一手接過婚書瀏覽,一手攥緊了拳頭,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燭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出一種狠辣的神色。戚大富認識他這么多年,從未見過他這種神情,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一絲恐懼。

當天夜里,劉裕潛入何府,找了大半夜,終于在后院一間雜物房里找到的云秀。雜物房里陰暗潮濕,滿是腐爛發霉的味道,墻角有一堆干草,窸窸窣窣的,不知道里面是有老鼠還是什么,搞不好還有蛇。房屋中間有一張破桌子,桌角下方有個碎瓷碗,旁邊灑著一些干了的粥,想必是何家給云秀的晚飯了。

云秀臉上紅腫,嘴角滲血,頭發也亂著,被反綁著雙手,渾身又被麻繩綁了好幾道,正坐在艱難地拿著碎瓷片割著手上的綁繩,她急的滿頭是汗,不住地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不要慌。

屋子外面一開始還有些腳步嘈雜,后來漸漸安靜了,一絲風聲都沒有。吱呀一聲。門輕輕地響了。劉裕閃進來,迅速來到云秀身邊,在她叫出聲之前,一把捂住她的口,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別出聲。是我。”

云秀聽出來是劉裕,眼淚就像決堤的河水,一下子流了出來。她現在就像馬上要淹死的人,眼前突然有了一棵救命稻草,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高興,安心,又委屈起來。

云秀流著淚把頭一點,表示不會出聲。

劉裕把手放開,一聲不吭,幫她把身上的綁繩都解開,見她手腕上已經被那破瓷片劃破了幾處,不禁有些心疼。

云秀的手腳都被勒麻了,站不起來,沒辦法給劉裕行禮,就先點頭致意。“多謝劉公子相救。”

劉裕哼了一聲,“也不是我要來救你,是你哥哥求我。”

“哦。”云秀想起自己拒絕他,現在還指望他救自己,有些尷尬。

劉裕繼續說,“我跟你哥哥說了,這次救你,不能白救。你哥哥已將你許配給我了,但是,我還是想問你一句,你愿意嫁給我嗎?”

云秀壓根沒想到哥哥會做這樣的許諾,轉念一想,就知道哥哥是實在沒辦法。她見劉裕開門見山地問她,她猶豫起來,怕說了實話,他就轉身走了,便說道:“你先救我出去啊,回頭再說。”

這意思再明白不過,劉裕冷笑,“沒想到,你都跟何家退婚了,還是瞧不上我。”他站起來,說了聲告辭,就轉身要走。

云秀忙拉住他的衣襟,“劉公子,你是英雄俠士,應該扶危濟困才是啊。你看我一個弱女子被人這樣欺負,你怎么能不管呢?”

劉裕又蹲下身來,“姑娘,你太抬舉我了,我不是英雄俠士,我是市井無賴。我不是隨便誰都救的。你如果肯嫁給我,我拼了命也要救你,否則的話,幫別人火中取栗,這等傻事,我可不干!”

他說完,便看著云秀,等她答復。云秀十分為難,既不敢說真話,又不想說假話,可抓著他的衣襟不敢松手。她一向以讀書人自居,以為自己能做到“士可殺,不可辱”,可事到臨頭才知道,她離圣賢還差得遠,她想活下去,不愿意被何家或是劉裕如此欺侮。

劉裕催她,“想好了嗎?現在已經是三更天了,你再耽擱,天可快亮了。那我就不能等你了。”

云秀哭了,一手攥著他的衣襟,一手用袖子擦自己的眼淚,“你這種情況下問我,讓我怎么回答?你也欺負我……嗚嗚嗚嗚……”

劉裕沒想到她會哭,反倒有點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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