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陣前,景延廣的一番話,喚起了這數百梁軍心中僅存的一絲傲氣。
趁著梁軍剛剛提起的一點士氣,景延廣振臂一呼,高聲喊道:“諸位,今日大家逃無可逃,不如與我一同出擊,擊敗對面的家奴,還有一線生機。”
“殺!”
眼看退無可退,梁軍開始最后的反擊。
“吁...”
劉虎勒住戰馬,他頗感意外的盯著梁軍,對方居然反擊了!不是像方才一般那樣只用弓箭驅趕,而是真的向這邊沖過來了。
“劉叔父,梁軍好像是要攻過來了。”楊明也發現了對面的異常舉動。
“沒錯,看來梁軍是要做最后的掙扎了。”劉虎說道。
“不過咱們的援軍也已到了,我現在正想與對面碰一碰呢。
咱們來比一比接下來誰殺的敵人更多,怎么樣,賢侄?”
劉虎收起弓箭,取出長刀,準備迎擊梁軍。
面對劉虎的豪氣邀約,楊明絲毫不怯,并回道:“正好,小子正有此意呢。
先前的幾箭沒有盡興,沒想梁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如今定要殺得他片甲不留!”
“俺也一樣!”張堯附和道。
“哈哈...好好...好!”劉虎連說三個好字,就連他胯下的戰馬也抑制不住的興奮,前腳踏空,縱身發出一聲長嘯。
“結陣!”
經過方才戰斗的磨合,楊明兩人與劉家騎士之間的配合已經變得很是默契。此時剩下的二十七名騎士以張堯作為前鋒,組成一個錐形戰陣。
凌冽的寒風吹打得甲胄呼呼作響,鋒利的刀鋒在明月之下閃閃發光;二十七名騎士如同地獄的使者,揮舞著收割生命的屠刀。
雙方不過百余步的距離,騎兵轉瞬即至,奔馳的戰馬與騎士攜帶著巨大的勢能,將前排的梁兵撞得飛起,錐形的攻勢在梁軍的沖陣中撕開一個口子,將正在沖鋒的士兵分成兩半。
楊明揮舞著長刀,借助戰馬沖鋒的力量,向馬下的士兵劈去。長刀落在士兵的甲胄之上,刀上傳來的阻力震得他虎口生疼,不過這依舊無法阻止刀鋒的挺進,長刀最終擊破胸甲將士兵攔腰斬斷。
楊明收刀之后繼續劈砍,不久后身旁又多了幾名倒地的梁兵。
梁軍因為倉促出營,手中根本沒有什么好的防具,面對騎兵的沖鋒毫無抵擋之力。不過楊明他們畢竟人數太少,騎兵撕裂的口子并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反應過來的梁軍就朝他們圍了過來。
未免被眾多的士兵圍困,騎兵并沒有戀戰。在斬殺數人之后,楊明一行繼續縱馬疾馳,一路突破,最終穿透敵陣,擺脫了梁兵的包圍。
就在騎兵沖出敵陣的不久后,劉家的援軍也已趕到了戰場。
此時梁軍陣腳已被騎兵沖亂,兩軍初次交鋒,梁軍便一度落了下風。
如今梁軍經過了多方的消耗,在對戰劉家的時候兵力早已不占優勢,不過劉家的人只與盜匪有過交手,在對付正規軍士時還是缺乏經驗。梁軍在經過短暫的吃虧后,開始穩住陣腳。
劉家之人因為對梁軍的仇恨,使得他們作戰時悍不畏死,士氣高漲;在與敵拼殺時即使明知不敵,在受傷后也會抱著必死的決心與敵人同歸于盡。而梁軍的士兵則是因為久經沙場,對敵經驗豐富,士兵之間配合默契,往往由三五人組成的簡單組合便能對付劉家數倍于己的敵人。
一段時間之后,戰場上雙方逐漸陷入僵持之態。
雙方勢均力敵之下,此時只要出現一支外援,戰場的僵局便會被打破。只可惜梁軍這邊不會再有了,本來被唐軍所忌憚的那支騎兵從一開始便沒有現身,也許他們早已逃離了此地;而相比之下,劉家這邊的援軍就近得多了,雙方交戰不久后,李敬周就親自率軍追到了戰場。
此時的戰斗依舊慘烈,雙方的傷亡都已過百。
看著前方戰場上的僵局,李敬周果斷出兵,他命身邊的兩個都頭各自率領本部人馬參戰,由兩邊的田野繞道梁軍身后,截斷他們的退路;他自己則率領親營在官道兩旁列陣,為劉家助威。
除此之外,經過兩次沖殺的楊明等騎兵也再次從東面殺來,擾亂梁軍側翼。
如此一來,梁軍已經徹底陷入唐劉兩軍的包圍之中。隨著時間的推移,梁軍的士兵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士兵們的所占的空間越來越小,最后僅剩的三百多人結成一個緊密的圓形戰陣,被聯軍圍得水泄不通。
李敬周眼看勝券在握,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士兵再有傷亡,便命人向陣中的梁軍軍官喊話,只要他們肯投降,唐軍將保證不殺他們,而且還讓他們繼續率領自己的士兵。
果然,在聽到唐軍的喊話之后,梁軍的抵抗意志逐漸被瓦解,陸續有士兵和軍官開始放下武器向唐軍投降,不一會兒便只剩下了都頭景延廣與他的幾名親信手中還握有兵刃。
李敬周見還有一名軍官沒有放下武器,他便親自向其喊話道:“怎么,如今勝負已定,你的士兵都已投降,你還想負隅頑抗嗎?”
“哼!若不是劉家臨陣倒戈,背叛我軍,我又怎會失敗!”
景延廣說完,把目光投向方才聲音的源頭,借著軍中火把的光芒粗略的打量了對方一眼,看到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武將裝扮的男子。男子乘一匹棕色戰馬,面容有些儒雅,須發很是整潔。
“這應該便是這支唐軍的指揮使了。”他的心中想到。
一想到就是對方偷襲自己的大營,景延廣十分不忿的說道:“閣下趁夜偷襲不講武德。你若是與我光明正大的打上一場,我未必會輸。”
“所謂兵不厭詐,敗了就是敗了。”
李敬周繼續道:“只有懦弱之人才會為失敗找借口。而且方才我軍攻入大營時,閣下不敢正面迎敵卻倉皇逃竄,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光明正大和取勝之道嗎?
如今你已被我軍團團圍困,投降可保你全軍不死,否則屠盡爾等也只是時間問題,降與不降,還請閣下仔細斟酌。”
“我若投降,你真的能保證不殺我的手下嗎?”景延廣最后問到。說到底你也不想就這么死去。
“閣下放心,我李敬周說到做到,只要你肯投降,某保證既往不咎。”李敬周道。
“你就是李敬周。”景延廣眼前一亮,像是十分高興。
“當然,我就是李敬周!”李敬周答到。
景延廣聞言,立刻放下兵刃,單膝跪地,并抱拳道:“小人景延廣愿意投降,小人見過將軍!”
景延廣自幼習武,自從小就對強者十分敬仰。知道了面前之人便是幾日前硬抗王彥章十萬大軍的唐軍將領后,對于投降李敬周便沒有絲毫的抵觸了。
對于能夠收降這么一員小將,李敬周自然也是非常高興。他立即翻身下馬,來到兩軍陣前,親自扶起對方,以示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