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截殺
- 宋士
- 何日月圓
- 3029字
- 2020-03-20 19:59:57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滿地不開門。
唐巡風比誰都知道皇城司家老的恐怖,這不是一個人,這是一個部門,所有人從出生起就是為了趙禎活著的。
他們沒有善惡觀念,只知道對大宋忠誠,容不得半分背叛,是所有皇城司下屬機構的噩夢,前幾年雷州江家勾結海盜被發現,幾個家老過去,江家滿門幾百人從八十歲的老人到襁褓里的嬰兒被殺的一人不剩。
為了唐家的未來他不得不殺死自己幼弟,殺死自己的子侄,不為了別的,就只是為了說明唐家與謀逆無關,黃內侍作為家老中資格最老的,又是陳總管的干兒子此時正在蜀中公干,若是唐家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就會落入萬丈深淵。
“何道士,你且別問其他的,跟我走吧,趕緊去追王大人,除了這些人,還有數百人在路上埋伏他,唐家的核心力量鹿蜀已經去追了,我若不是為了清理門戶也不回來此。”唐巡風干練的說道,說完就朝遠處的馬匹走去。
何道士和鐵匠看著唐巡風的樣子,也知道此時不是追究過錯的時候,若是讓圖紙外泄,他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要死,趕緊命人將唯一的活口看押起來,追著唐巡風去了。
誰也沒看到角落里躲著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在注視著這一幕,滿臉笑意,不過誰看到這笑容也不會覺得溫暖,溫暖是太陽給予的,家老作為趙家的最隱私的力量,不配也沒資格得到這么奢侈的東西。
青蛇作為蜀中皇城司家法的執行人一直關注著這些下屬機構的行動,今日要不是唐巡風下手早,包括唐巡風在內,所有唐家人都要死,他不擅長正面打斗,可是暗殺,下毒是他一生里的所有記憶,這是他的本能。
“嗯?這兩人還算得力,這筆賬就先記下,不過其他幾家都得死,皇城司的規矩,違令者死。”青蛇用一根竹簽挑著自己指甲里污泥喃喃自語道,這人啊,總是以為自己能做自己的主,可這天底下啊,除了官家誰能做自己的主呢,唉,不知足。
隨即便吟唱著昭化城里近日傳來的詩文,在這漆黑的夜里不斷地回響著……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勸君莫把欺心傳,湛湛青天不可欺。”
半月之內,蜀地有五家幫派或家族被滅門,大都是死后被擺成了跪姿朝著東京城,像是在懺悔自己生前的罪過,卻沒地方官敢聲張。
這幾近千人的死亡都被縣官死死地按在泥土里,或是落水,或是投井,或是山洪,大宋朝哪天不死幾個人呢,而且皇城司公干的標記也沒人敢攔,這些事情肯定會被一五一十的傳到東京小小的皇宮里,對錯都不是他們這些百里侯可以置椽的。
且說那日唐巡風帶著人追到王元和時已是遲了,到處都是死尸,而昭武軍的將士則緊緊地護衛著王元和,被何道士的道士和唐巡風的鹿蜀死士一陣沖殺,很快就殺退了來襲的賊人。
“你們是誰?我可是朝廷命官。”王元和雖然看到何道士他們殺退了賊人,可出于謹慎卻沒有放這些人進來,只是隔著甲士問道。
鐵匠走了出來,王元和逐漸放松了警惕,這人經常在王元和身邊,不太可能是奸細。
“王大人,我們是皇城司的人,來遲了,抱歉。”
“你不是啞巴嗎?還有你如何證明你們是皇城司的人。”王元和疑惑地看著鐵匠,試圖核對身份。
何道士這邊才拿出了自己的信物,一塊令牌,他們這些諜報人員很難證明自己身份,可是何道士作為蜀中道門的道首,還是皇城司在蜀中的主要機構,總會有些辦法印證自己的身份。
“王大人,你將我的令牌對著你的官印看看,有一處痕跡是一樣的,這是我作為蜀中皇城司司命的特殊印信,這印信是和所有蜀中官員的官印一起制作的,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缺口,這也是證明我身份的憑證。”
王元和讓人拿過了何道士的印信,仔細比對過才放人進來。
“抱歉,王大人,這是皇城司的失職,此次偷襲是有賊人作祟,至于細節由于職責不能細說,煩請見諒,隨后的路就由我們這些人和你一起上路。”何道士恭敬的說道。
一行人再次踏向了往東京城進發的旅程,有昭武軍的護衛和皇城司的陪同,一路上再也沒人敢靠近,王元和小心到將弩機和圖紙隨身攜帶,每天的食物和水都是由狗試吃了才敢進食,生怕出了問題。
夔州,柳家。
“柳晗,如今可如何是好,本來是想獲取新式弩機的,卻鬧成這樣,我們肯定被大宋皇城司盯上了。”一個散發紋身的壯漢焦急的跟柳家家主說道。
“還能怎么辦,蠢豬,都是蠢豬,這點事都辦不好,你們烏咸部趕緊準備吧,隨時起事都有可能。”
柳晗大聲地在暗室里叫罵著,他手底下的人好不容易探聽到沈元的設計院里出了一種新式弓弩,便找人去取來,本來他以為易如反掌,沒想到被這些莽夫弄成如今這般光景。
這壯漢也不好觸怒柳晗,只得快快的出門準備去了,若不是為了江卿世家的糧草武器,他烏咸部的頭人會這般低頭?等來日起事成功定要這些漢人都在他的腳下哀嚎。
“莽夫!”柳晗看著人已經走遠了暗罵一聲。
旁邊的門突然打開了,走出一個高冠博帶的中年人,這人與此時的裝束不同,有些魏晉時期的衣冠風氣,只是卻披散著頭發,脖子上還能看到紋身。
“韓兄,可有妙計?如今恐怕不能繼續積蓄力量了,我們該怎么辦?”柳晗跟這人拱拱手,顯然極為尊敬。
這人原是韓家的大公子韓宗武,只是因為一些緣故弄成了這般模樣。
“呵呵,柳兄不必著急,我本想靠著近年頻繁的旱澇災害,讓蜀地百姓失去手里的土地從而民不聊生,為我們的大事做準備,沒想到沈元給了我一個更方便的選擇,我們打壓米價吧。”韓宗武和善的說著惡毒的話。
難怪十幾年來每到災年這些世家會大肆收購土地,本以為是為了錢財,沒想到后面竟有人利用士紳的貪心剝奪小民的生路,從而使得蜀地百姓對朝廷產生不滿達到造反的目的。
“嗯?為何要打壓糧價?這可是我們收入的來源。”柳晗疑惑地問道,根本不知道這位韓公子在想什么。
“糧價一低,就會有大量的農民進城謀生,而此時我們再抬高物價和房價,你說會有什么后果呢?”韓宗武解釋道。
“農民進城會賣掉自己的地,我們收地斷掉他們的退路,抬高物價和房價就會讓它們無家可歸,從而不得不揭竿而起,嘶”柳晗有些畏懼的看著這人,這等絕戶的計策絕對不是良善人家能想出來的。
“可我們怎么能讓農民覺得進城能活下來呢?”柳晗覺得那些泥腿子即使糧價再低,進城了也沒什么可以謀生的手段,如果是他,還不如在鄉里待著呢。
“呵呵,這就是沈元的功勞了,他的工坊制度可被大量的蜀中商人模仿,你去看看,如今的夔州城內,到處都是從早到晚都在作響的工廠就知道這些東西有多么令人眼紅了,他們在招工,我們幫他們一把不是成人之美嗎?”韓宗武似是十分感激的說道,他覺得沈元可幫了他一個大忙。
“好,我這就去聯絡我們旗下的各個商鋪,店面,支脈,趁著這波風潮我們也要好好的賺一波,不光是地,還有工坊,還有人,我們都需要。”
柳晗極為興奮的說道,仿佛看到了蜀中到處都是無家可歸的災民的樣子了,對別人來說這是人間地獄,可是對于他們來說,這就是天堂,這是造反的溫床,只要那時有人振臂一呼,絕對是萬眾歸心。
韓宗武看著忙碌的柳晗,不屑的搖了搖頭,這些人跟那些貪婪地士紳家族有什么區別,江卿世家?都是假的,只有權力才是真的,當年迫害他的不也就是這些人嗎?
弓弩還沒進京,王元和遇刺和設計院被滲透的消息就傳到了趙禎耳朵里。
“該死,蜀中那些人真是該死,當年沒殺干凈才有此禍,張方平是干什么吃的,還有富弼,他們是瞎子嗎?能讓蜀中組織起幾百人的隊伍刺殺朝廷命官。”趙禎把奏報甩到賈朝昌的腳下,罕見的動了真火。
賈朝昌和一眾大員傳閱著這份讓官家大怒的奏報,一個個都面色青白,看來大宋多年不對南方動刀兵,讓南方那些土皇帝膨脹了,不知道這大宋是誰做主。
“昭譽,你說說吧,樞密院有什么章程。”
賈朝昌強忍著怒火跟陳執中說道,作為宰相他不能侵權。
陳執中瞇著眼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要發作了。
“叫韓琦去吧,他在京中想必也待得久了,好好梳理一番蜀中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