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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五)

  • 元時代心靈報告
  • 五七零八
  • 1352字
  • 2020-03-10 09:16:00

孔青虬說那時錯覺那段時光會無限地拖長,那竹籮花生是永遠剝不完的,雨是永遠下不停的。他感到從未有過的無聊和焦躁,他不知焦躁些什么,他不急著出去玩,也不想做什么,但就是心神不寧。他看馮梅芳,剝一顆花生,再剝一顆,專心極了,好像這是最重要的事,看著她,會莫名地變得安靜。

大姆要剝這么多花生,煩不煩?孔青虬把竹凳往馮梅芳身邊拉。

馮梅芳微微笑,有什么煩的。

要剝這么多,這么久,不好耍。孔青虬說。

沒什么好耍不好耍的,就是干活。

大姆老干活老干活。孔青虬問,累不累?

有什么累不累的,日子就是這樣。馮梅芳看著孔青虬,說,要不要給你沏碗甜花生茶?

我不喜歡干活。孔青虬沒心思想甜花生茶,說,我以后長成大人了,不要老這樣干活,干這樣的活。

青虬不用。馮梅芳輕拍孔青虬的肩,青虬會干你喜歡的活,過你稱心的日子,跟大姆不一樣的。

大姆想過不一樣的日子嗎?想干自己稱心的活嗎?孔青虬問。

馮梅芳放下花生,靜靜看著孔青虬,片刻,說,這就是大姆的日子,大姆的命,大姆沒想不一樣的日子,也沒想過要干別的稱心的活。

孔青虬搖搖頭,迷惑不解。

人一輩子是定的。馮梅芳笑笑,上輩子注好了,沒什么好不好,怨不怨的。

孔青虬更迷惑。

好了,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馮梅芳笑笑,青虬長大就明白了,總之,人不要想東想西,都有安排的。

那天下午剩下的時間,兩人再沒有說什么,孔青虬盯著飄飛的雨絲,在花生殼的碎裂聲中慢慢入睡。醒來時,人躺在床上,已經晚飯了。后來再回想那個下午,好像一場夢。

孔青虬上大學時,曾再次跟馮梅芳提到日子,提到人的上輩子和下輩子,他希望馮梅芳再講一講,小時候他聽不懂,馮梅芳沒法多講,現在也許會多說一些,越長大他越想了解馮梅芳。但馮梅芳沒再說什么,只是微笑,好像一切都是不言而喻的,她的日子,她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我有點亂。周尋說。

這話從你嘴里出來,很怪。孔青虬說。

周尋攤攤雙手,分析馮伯母,我有點不習慣。

孔青虬不回聲,不看周尋。

周尋還是分析了,他認為馮梅芳這樣的人不可能對玉睛做什么,她看起來是最沒有性格,最平庸的人,實際上是最有安定感的,她有支撐有底氣,對那些支撐和底氣堅信不疑,她不需要外界別的什么東西。但她又是極有可能的,因為她相信,相信玉睛的靈性,可能也認定玉睛系著她的靈魂和底氣……

說話要有根據,不要用可能之類的詞。孔青虬截斷周尋。

周尋繼續說,雖然馮伯母相信玉睛代表的一切,也極看重玉睛,但她沒必要,玉睛守在孔家人手里,她的魂就有所系,像馮伯母這樣的女人,嫁進孔家那一刻,就從人到魂都成了孔家的。

說的什么亂七八糟的。

很多真相就是從亂七八糟中理出來的。周尋說。

說句實話,你對我大伯母認識不久,但對她的感覺挺準的,她確實有種說不清的安定,安定得讓人羨慕,你說她有自己支撐自己的底氣,是她自己的嗎,她一向聽我大伯孔騰的,我大伯說什么她做什么,說不定她的支撐和底氣是我大伯。可這樣一來,我對她的安定又有點失望,說到底還是個沒自己的女人。

周尋笑笑,你錯了,看起來馮伯母是聽孔騰伯的話,但那些都是日子里的事,是生活表層的東西,不碰觸底子的,實質上對馮伯母是沒有影響的。

說得云遮霧繞的。孔青虬說。

你這個科學家慢慢琢磨吧。周尋聳聳肩,孔騰伯雖是這個家的家長,但我感覺他比不上馮伯母安穩,沒有馮伯母那樣心安理得,那樣有底氣。這雖然只是我的感覺,但往往挺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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