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后,頭發濕漉漉的張偉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已經換上了從呂子喬這借的衣服,正拿著一條毛巾擦著頭發。
窗外下著特大暴雨,窗戶仿佛被子彈射中了不斷發出砰砰砰的響聲,烏云里每隔一會就會傳來爆破般震耳欲聾的雷聲,嚇的天地變色了。陳美嘉在廚房里準備著飯菜,嘴里不時地哼著小調。呂子喬坐在沙發上用著一臺筆記本電腦,神情專注。
“子喬,又在搞網店啊。”張偉朝呂子喬這邊走來,在他身邊坐下。
“是啊,外邊有特大暴雨不能出門做生意,只能在網上搗鼓搗鼓名堂了。”呂子喬依舊盯著計算機的屏幕,語氣里充滿了無奈。
“哦對了張偉,你的新律所搞定了沒。”呂子喬終于把眼睛從屏幕移開了,他看著張偉,問道。
“搞定了,就在夕陽紅公寓里的那間廢棄倉庫,私屬領地,空間足夠,離家又近,而且最關鍵的是,不用付租金。”說到最后一句時張偉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幸福的笑容。
和七爺從東北回來已經是四天以前的事了,下了直升飛機后七爺就留在了機場繼續工作,呂子喬則是跟著來接自己的呂子喬和趙海棠回了愛情公寓。
“什么,你要和那個采花大盜合租?”出租車上,呂子喬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是啊,我在直升機上和七爺講好的。他那是一間四人房,本來除了他還有兩位老奶奶,不過最近那兩位老奶奶要去幫子女帶孩子,就搬了出去,所以七爺要招新的室友。”張偉說道,他的病已經基本好了,說話也開始有氣有力了。
“那正好啊,你和美嘉姐也搬過去和張律師合租,這樣正好四個人,不僅可以相互照應,還能節省點房租。”張偉右邊的趙海棠往呂子喬這探了探腦袋,說道。
“不,我堅決不和那個采花大盜住一起。”呂子喬神色堅定,不容辯駁,“區區一點房租,豈能令我浪里小白龍折腰?美嘉現在也回寵物店工作了,我們家現在收入很充裕。”
呂子喬停頓了一下,眼珠轉動,然后說道:“至于相互照應,那我就住到張偉的隔壁,也能相互照應。張偉,你那房子隔壁還有空的么?”
“有啊,七爺和我說他那棟房子的隔壁有一戶房,和他家之間陽臺相連。本來住的是一對恩愛的夫妻,后面小倆口要去外地發展,就搬了出去,現在房間整個空著。”
“OK,我就住這間了。”呂子喬定下結論。
“你確定,你不先看看房?”張偉疑惑地看著呂子喬。
“而且,子喬哥,你要想清楚,要是搬那去的話你和美嘉姐就要兩個人付四個人房租了。”趙海棠說道。
“不用了,人生就像一輛特快列車,容不得片刻猶豫。”呂子喬斬釘截鐵地說。
其實,事實并不像呂子喬說得那么瀟灑。從舉辦完婚禮到現在,他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房子。他不像賢菲夫婦那樣有錢買房,只能繼續租房子住。可是,他找了好多天,要么房租太貴,要么地段太偏,要么就是其他各種原因。比如他和美嘉是夫妻,肯定不可能再去和其他陌生人合租了,他們需要有一個自己的家,畢竟不是什么地點都是愛情公寓。
最后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把希望放在張偉身上,按照張偉的摳門個性絕對能找得到便宜又合適的房子。而且,張偉擅長帶娃,又是開律所的律師,可以讓他幫自己帶孩子,并且免費讓他當黑鳳梨小蛋糕的法律顧問。
“那好吧,我幫你去和房東說說,我們晚上就直接搬過去吧。”張偉掏出手機要給房東發微信。
“你們這么快就要搬走啊,公寓要四天后才拆呢。”趙海棠的語氣里透露出挽留的意思。
“你以為啊,你是去學生宿舍,想去就直接去的。我們搬過去了還得適應新環境,我還得安置我的新律所呢。”張偉白了他一眼,說道。“總不可能等要拆的那天再搬吧?”
“你還別說,我也不容易。我現在正在準備讀研,壓力很大的,我最近早上起來發現頭發都掉了好多。”趙海棠說道,同時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一頭黑發。
“誒,張偉,我怎么搜不到你的律所了?難道你在找到新辦公地點之前執照給吊銷了?”呂子喬看著自己的手機,露出疑惑的表情。
“瞎說什么,要是給吊銷了我怎么給七爺打官司?”張偉說道,“你搜不到是因為我給律所改名了。”
“啊?”呂子喬和趙海棠都吃了一驚。
“你這么土氣的人居然會想到給律所改名?”呂子喬問道。
“你改成什么了?不會是張大大律師事務所吧。”趙海棠忍不住笑了出來。
張偉輕輕打了他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說道:“咳咳,聽好了,本人的新律所名為,偉大。”
“偉大律師事務所。多重寓意,名字高雅,令人望而心情舒暢。”張偉一邊說一邊比劃著手勢,仿佛展示宏偉抱負的志氣青年。
“666啊,偉大律師事務所。”呂子喬一臉壞笑地向他比了個贊。
“讓我猜猜看啊。第一重含義,張偉和大力,簡稱偉大。第二重含義,就是偉大本身的意義,這是多重寓意。”呂子喬擺出掐指一算的姿勢,說道。“名字高雅,你覺得用偉大為名確定是高雅而不是招打?”
“寓意短淺,名字招打,令人望而生厭。”趙海棠補刀道。
“去,好啦我承認主要還是張偉和大力的意思,而且,少一個字可以多省一點錢嘛。”
“我覺得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趙海棠笑道。
“海棠,那咖喱醬打算怎么辦?我們這都有了去路了。”呂子喬轉頭問趙海棠。
“噢噢,咖喱她住學校的宿舍。不過她現在在為學費和生活費發愁,要去上大學了相對就沒以前那么多時間去打工了。”趙海棠說道。
“這好辦啊,你可以讓她繼續去張偉那打工啊。”呂子喬說道。
“啊?”聽到他們提到自己,張偉抬起頭,面帶疑惑。
呂子喬給張偉使了個眼色,張偉立刻“嗯”了一聲,然后說道:“不過最好也讓她做一些與專業有關的兼職,這樣對以后找工作是有幫助的。”
就這樣,當天晚上呂子喬就帶著陳美嘉和呂嘉一跟張偉搬進了夕陽紅公寓,趙海棠和咖喱醬去了各自學校的宿舍,一菲和小賢則去了他們在五丁堡社區買的房子。
呂子喬和張偉聊著天,這時傳來了陳美嘉的聲音:“你們兩個,來吃飯了,子喬,你去房間里把嘉一推出來。”
本來是也叫了七爺一起吃飯的,不過因為他今晚工作有事,所以便沒過來了。飯桌上,張偉和呂子喬狼吞虎咽地吃著,陳美嘉則細嚼慢咽,沒吃幾口就會轉身去喂旁邊躺在張偉送的那輛嬰兒車里的呂嘉一。
“張偉,我們都還沒見過你新的律所呢,什么時候帶我們去看看?”把一小勺稀飯喂入呂嘉一張開的小嘴,陳美嘉問道。
“一會就可以了,律所已經都布置好了,裝修和家具都是我自己搞定的。”張偉一邊吃一邊說,聲音有點含糊不清。
這會特大暴雨已經轉變成了小雨,雷聲小得如同小孩子在打鼓,偶爾有閃電劃過,帶來一陣白光。
一頓飯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陳美嘉把呂嘉一掛在自己身上,呂子喬幫他們每人都拿了一把傘,張偉帶著他們去參觀自己新的律所——偉大律師事務所。
新律所就在他們這棟樓的隔壁,站在陽臺便能俯視之。這里原本是夕陽紅公寓里的倉庫,后面廢棄不用了,現在被張偉改造了拿來當新律所。
“可以啊張偉,你這新律所可比原來大多了。”處在新律所之中,環顧四周,呂子喬發出一聲贊嘆。
畢竟原先是倉庫,新律所極為寬敞,面積足足有關谷畫室的五倍之大。在律所進門往左的位置放著張偉的桌子,書柜,以及招待客人的沙發與茶幾,這些在律所里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面積,大部分地方是空著的。新律所給張偉打掃得一塵不染,雖說原先是堆積雜物的倉庫,又廢棄多年,但此時寬敞的律所里連一點灰塵都找不到,極為干凈整潔。
“哎呀!”張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靠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接下來就是等第一筆案子的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