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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四折 有一首歌唱開

如果事情是這樣,這是一個意外,但救人的目的已經達到。

衣素衣變回自身浮出黑洞,幸存者得到了救助,死者復活,釋放的靈魂飛走,魔卒和祭祀被打包帶到了某個獄封固,那些靈魂被滅的靈魂只能去安息了。

安息是更加遙遠的一個地方。

獸人隨著仙人離開,已經被山上人侵蝕的魔王第七把刀失去了能力,呆呆地跟在衣素衣身邊。

從頂針宮回來,張曉宇才完全是貓女了,說了通知衣青衣去石壺山一趟的話。

依然在鏡前畫眉的衣素衣好整以暇卻說,這幾天你不要亂跑。

張曉宇在戴天宮安住下來。

也許相知才能相害,畢竟已共同生活了三十年,外人是砍他的肉,他完全可以不流血,而妻子是剁他的骨頭,下手狠猛。

——其實二泉映月不是哀傷不是荒涼而是寂寞,寂寞得喜歡上了寂寞,不再寂寞之冷,而是寂寞得寂寞有了內容,非常熱烈,和寂寞的心一個顏色。心在前方走,自己后面跟,月影泉水,深愛被裝飾得寂寞一片,引動得聲音和寂寞來側耳而聽。已經不是滄桑和處處是滄桑,而是我找到了這種寂寞。

——那你拉一個給我聽聽!

——梁祝也不是深情和嘆惋而是喚魂,沒有你的什么東西在手,我只是刻有了你的記憶,現在一縷縷一幀幀拿出了來。你會呼喚我的,我也在招喚你,出了門是青山是相送,我們還翩翩在一起。慢一步走回回頭,還和從前一樣,你只要看我一眼,我眼里就會有你,開門了門開了,你沒有在別處你在這里。

——你這不是奇思妙想而是胡思亂想加胡說八道。

——放翁關于唐婉的詩和詞就像是謝幕,“怕自己不能負擔對你的深情,所以不敢靠你你太近。”如今告而別之,門里門外,羈留在羈旅中,夕陽山外山,何處不相得見,何必非是你我。相知不會有盡頭,一旦相知便是永恒,別離只是永恒的一道門戶,其他人代替了我們,傳唱在高天或是地極。謝謝了,謝謝這偶然的一瞥,正因為從沒有劇終才有了一場場一折折的謝幕。

——嚼!繼續嚼!

——有些時候有些東西從我們里面爬出來,我們不知道它是什么。

——我怎么聽著都不吉祥呀,今天可是已經管了你飯了吧。

只有無言,但也好像聽到了另一種腳步聲,或許不是我們需要踏踏實實的生活,而是生活需要我們,死死地纏住我們,就像一顆幸福而噩夢般的子彈。

可是那大廈矗立是怎么回事,那黃河東流是怎么回事,天堂陰獄又是怎么回事,誰從那里來到了人間,第一人第一步是從哪里邁出的?

依然是那是體無完膚的惡孩子攔住去路,見我要走不走的樣子挺無聊的,就和我拉起了家常,他竟然可以和人拉家常。

“兩個女兒你更愛哪一個?”

“自然是老二。”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我一點也不奇怪。他說,不是老大好嗎?

我說,這不一樣,她們都是我的女兒,也因為老大和我站在一起,有同一個地方,而老二不是。或者大女兒已經有了愛,那包括不僅僅愛別人更多的是愛自己。而愛老二,就好像愛仇敵的那個想法,我們鼓勵人不能自暴自棄,也不能他暴他棄。

就像有人說過的他為要救罪人而來,我們立身也不能舍棄呀。

他:是不是有虧心的感覺或者為此逃離?

我:…

他:你最怕什么?

我:我怕死去怕失去記憶,怕消沒了心中的那一份感動,怕中斷了某種聯系。

他:你正是她們的那種聯系啊,你是她們和那種聯系的聯系。

見還在猶豫,惡孩子換成了怒斥的口吻:你為什么還要在此停留?

我:“可是,可是,我追到這里沒有路了。也怕來不及了。”

他:“哼!”

我抬起頭來,往空中看了一眼。

魔王第七護法自然攔不住衣素衣,魔王第七把刀也不知道衣素衣要來。七把刀現在走的是一條別路,他現在覺得他是那個最初的罪人,他要以死謝罪,所以他就來了。

為了萬一起見,他還是放出了意識,魔王第七護法,來保證這次儀式的正常舉行。

“來吧!來吧!你就來吧!渴望的故鄉!”

“來吧!來吧!你就來吧!幸福的天堂!”

七把刀引頸就戮,自動伸長了脖子。他剛才的那一眼不過是在為家人和親人祝福,一些告別的話,祝愿他們平安喜樂豐滿富足。

滴答著鮮血的魔刀舉起,落下。

糊涂!

衣素衣化身“什么”彈丸般疾落,七護法變身鳳鳥一瀉千里,遠遠地把人仙獸落在后面。

疾風而至,看意思是死也要死在我的什么之下而不是那魔刀。

如愿。七把刀被撞飛,被撞成稀巴爛肉餅一樣的形狀,直接了無生息了,但尸體卻被一個巨大黑影組成的人形魔鬼攥在手中,靈魔正抬起手臂把尸體往嘴里送。

靈魔被撞了出來,他一直微妙地不令魔七察覺地隱伏在魔七體內,卻在“什么”面前露出餡,顯了形。

“什么”不敢怠慢,它具有無限的大能,這和它的來歷有關,比我們瘋狂在紙上畫之字還要快在靈魔身上來來回回穿針引線,穿出了無數個透明窟窿。

七護法悲鳴落到了靈魔手中七把刀尸體上,烈焰洶洶,竭盡全力張口向著靈魔吐出無數團火焰。

靈魔在“什么”和七護法攻擊之下后退了一步。

霎時間“什么”再顯神威,變為方不方圓不圓的刀扇或者光扇把靈魔的手臂切割下來。

靈魔心頭悸動,這是他的東西,也只有他的東西才能夠傷我。

再退一步,恢復了人的面目,高大、英俊、不可一世、唯我獨尊。

“你敢壞我好事?”厲聲喝問中,扯出一把黑鐮刀揉成鐵餅一樣的形狀打乒乓球一般去鏟起再一次飛來的“什么”,斷臂瞬間再生和變長,猛不丁又握住了火焰中的魔七尸身。

倉啷啷一聲,一面杏黃的旗幟憑空出現,如矛的桿柄直奔靈魔面孔椽子樣襲來。

這么一耽擱,靈魔的手臂又一次被“什么”斬斷,魔七跌落在地,此時趕到的人族按照吩咐,撲到了尸體之上,進入其內。仙族施法救人,獸族秘法復活,祭臺上噪雜混亂。

杏黃旗加入,“什么”威能越發勢不可擋。

珠聯璧合之下,本應珠聯璧合,“什么”變身成一面鏡子,鏡面很模糊,但總能面對著靈魔,總能讓他無從下手。

這是一面可怕的鏡子,從未來搬來,里面蘊含著致他于死地的能力,也清晰地照出他的結局。他不能碰觸,即便不會當場死亡,是徹徹底底的死亡,也一定會提前致弱,這樣他就不能天上地下的自由了,現在不是最后之戰。

他還能享受他的自由,那一天沒到那個人就不會動他,很可以放心。

“等著瞧,有一天我會讓你死于非命。”

畢竟是有“身份”的人,他自然不會這么說,而是親切地對剛剛復蘇過來的魔七講,“小子,你背書背得不錯,不過還是差遠了,不是深了就是淺了,如果有機會你向我討教吧,我一定誨人不倦。”

又嘿嘿一笑,看都沒看衣素衣和隱著形的衣青衣一眼,直接退走消失。

一切就了緒,該走的走了,只有兩個人留下。

在深坑里面。

“什么”的撞擊非同小可,如果需要它有把整個大地撞穿的可能,這次只是恰到好處。如同是一處伏筆,伏筆是一個有連接的開始,等著連接等著應驗等著開始。

該出現的時候就出現了。

此刻沒有呼吸,只有底層深處那不是呼吸的呼吸,它難以寧靜,那是歲月曾經經過的足音。

就算身體不是自己的,七把刀也能控制好這個“人”的呼吸。

雖然只是那個人的一次復制。

他在凝想,他也不敢打擾了衣素衣,如同犯了錯誤等著大禍臨頭的忐忑孩子。

衣素衣飄來飄去,在數米成圓的地方似乎有些焦躁,歡喜一陣子羞澀一陣子冰冷一陣子。

“我一定要回去,你陪他三天,再替我狠狠打一頓。”

她一身翠綠的衣裳向著洞口冉冉升起,升著升著就空了。

這時候衣青衣才現出身來,收起只有一個巴掌大的人族旗,面有不豫之色,吐出“聽歌”兩個字就發起呆來,不久又聲音很大地坐地上。

他身材高大修長,名副其實的一身青衣,臉上的輪廓卻很粗獷。走是不能走的,勸也沒得勸,又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有沉默。

面對衣素衣比面對扎手的敵人還頭疼。

這是生分了,生分了啊。她一直居住在自己心里,就是為了遺憾來的,為了提醒自己在做什么和處處時時的痛苦。

不由得放浪形骸地長吁短嘆了。

“聽歌?聽什么歌?這里有歌聲?”

魔王第七把刀聽話地靜靜聽。

有一首歌就是無論什么歌,這地底的如有如無的演變,這身體里意念的馬達聲,這靜思的虛無之音,還有這身邊之人的痛苦的轟鳴。

各自心里都有對方,各自都是人生只有一段的難得,太容易走到一起的兩個人卻不能夠走到一起,一個委身魔界魔王一個只身常立獨來獨往。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才不得不這么選擇。

歌聲歌聲,歌不一定有聲,那是積攢在身體里永遠喧鬧的恣意而為。它不會沉寂,沉寂那是因為不想聽到。生命就像是這么一首歌,它不再是固有的旋律和規定的歌詞而是情節和故事是色彩和意識一樣的物質。

不是物質了,只有從容和坦白,無聲之聲,沒有誰來聽得見。只有一首但經得住長期的唱,高樓和山巔,浪花里和夢境中,生命作別和新生。從物質里唱出來意識,從意識里吟出來物質,那就是世界。

流經未來過去現在,在每一片現在未來過去里,每一片又勾連著其他片,訇然炸響,如同一個人影。

那邊的衣青衣久久地沒有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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