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李唱晚路回明鏡臺,淮水河情字讓人難
- 刀行十三歌
- 也不必
- 3300字
- 2020-02-15 19:29:31
聽到羅猴子的話,劉小屏一頭霧水,只有李唱晚帶著詫異又更加恭敬的眼神,看著劉小屏。
三人踏過客棧零散的桌椅,伴隨著眾人不可思議的眼光,走出客棧。而劉小屏此刻也多了一個心眼,將裸露在外的“君眉白”,又重新用白布纏好,生怕再因為這把刀,鬧出事端。
三人前后走在壽洲城內,一直沒有說話的張草兒,突然湊到劉小屏身邊,看著身后一直冷漠不言語的李唱晚問到:
“喂,老弟,后邊這女的是誰,剛才看那陣勢,是要替你出頭啊,看樣子,這女子武境不低,你什么時候找了這么一厲害女子?”
劉小屏還未從方才那股與“君眉白”共涌的氣機中走出來,邊走邊不斷調節體內的氣機,聽到張草兒提起李唱晚,劉小屏才突然想起來這個堅決要陪自己上武當的明鏡臺蟲師,頓時又是一陣頭疼,可突然劉小屏腦海中想到一個辦法,也不回答張草兒的問題,扭頭對李唱晚說到:“你真確定要陪我?”
“確定?!?
李唱晚依舊面無表情的說到。
“那好,但你不是說你父親重病在身嗎?你此次出來,也就是為了尋找我父親,以報當年的恩情,現在你找到我了,也等于找到了我父親,不如你先回明鏡臺,先告訴你父親一聲,讓他老人家安心養病,此后你再與我共同游歷,你看如何?”
其實劉小屏說的此法,李唱晚何曾沒想過。
父親李修的病已經病入膏肓,耽誤不起多長時間,病榻上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恩人劉月安,以報當年之恩,現如今自己已經找到劉月安之子,也見到當年那把“君眉白”,等同于已經找到劉月安,并且自己執意陪同劉小屏江湖游歷,也是自己下山時,父親的言外之意。
李唱晚想起自己下山時,父親李修躺在床上,艱難的對她說到:“我們明鏡臺一輩子沒有欠過人家恩情,偏偏欠劉月安一人,如果沒有他當年的拔刀相助,我們蟲師早就在江湖銷聲匿跡了,此次你下山,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他,如若找不到他,找到他的子嗣也行,如果他的子嗣需要我們明鏡臺做什么,我們一定要全力而為。”
做為下一代明鏡臺蟲師掌門的李唱晚,知道父親尤其重情重義,所以對此事不敢有一絲耽擱。從明鏡臺下山后,便四處尋找打聽,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壽洲機緣巧合碰到了攜“君眉白”的劉小屏。
可如果自己這個時候回明鏡臺,下一步又該去哪尋找這位恩人之子?
看出李唱晚的猶豫,劉小屏接著說到:“我下一步要去武當,尋找父親的舊友修武,你告訴你父親后,就可以來武當,到時,我們就在武當見面,放心,我劉小屏說話算話。”
聽劉小屏這樣說,李唱晚才放下心中顧慮,低頭說到:“那我先行回明鏡臺,稟告完父親,再去武當?!?
劉小屏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自己這一路,有張草兒陪著就足夠了,再加一個渾身攜帶可怕蟲子的女子跟著,劉小屏不敢想象會有多麻煩,并且李唱晚一身黑披風,臉戴黑面紗的裝扮,也實在惹人注目。
自古英雄只身一人的道理,在劉小屏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正當劉小屏扭頭和李唱晚告別時,突然,從李唱晚披風中飛出一只蟲子,直撲劉小屏懷內,只是一瞬間,便爬入劉小屏衣內,仍他怎么翻騰,都找不到那只蟲子。
劉小屏疑惑的看著李唱晚。
“這只蟲子與我氣機相連,如果你遇到危險,我便能第一時間感受的到,去武當路途還遙遠,你剛掌握這把刀的氣機,體內氣機也尚不穩定,我留一個心眼,遇到危險,以便能夠及時得知?!?
說罷,李唱晚看了看張草兒,張草兒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害怕蟲子的人,看到這名渾身攜帶怪蟲的女子看向自己,連忙后退兩步,擺手道:“女俠饒命,我這一路肯定會照顧好他,你盡管放心離去,出了事,我張草兒拿命換?!?
李唱晚輕聲說到:“你的命不值錢,倘若這一路你沒有照顧好他,我就讓我的刺麟陪你好好玩玩?!?
一只透明的蟲子呼嘯而出,盤旋在李唱晚胸前。
劉小屏這才知道,方才想要刺殺自己的那只透明蟲子,名叫刺麟。
張草兒連忙嚇的不斷點頭,救命似的看著劉小屏。
看著張草兒害怕的樣子,劉小屏笑了笑,說到:“沒事,你盡管放心離去,告訴你父親安心養病,待我從武當歸來,一定代表我父親前去看望。”李唱晚點了點頭,就轉身往城外走去。
驚魂未定的張草兒看著李唱晚離去,摸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嘀咕道:“養什么不行,非要養蟲,小爺我最怕這玩意兒了?!?
劉小屏嘲諷到:“喲,我草兒大哥不是要做那摘星星摘月亮的天下第一嗎?天下第一豈能害怕這種小東西?”
張草兒瞪了劉小屏一眼說到:“我這不還沒成天下第一嗎,等成了天下第一,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天底下所有的蟲子都殺掉!”
劉小屏撲哧笑出了聲,也不再笑話張草兒,便往前走去,張草兒連忙跟上,兩人并排朝著下一個地點前進。
與此同時,已經走出壽洲城的李唱晚,忽然停下腳步,眼中突然浮現一股殺氣,懷內皮囊中的蟲卵隨即裂開,數只刺麟從披風內飛出,圍繞著她呼嘯盤旋。
見此情況,旁邊的柳樹上,跳下一個苗條的少女身影,看著體內氣機洶涌的李唱晚,和周圍同樣殺氣重重的蟲子,樹蔭中的少女手掌中把玩著一把精致匕首,匕首從頭到尾蔓延著一枝不知名的枝條。
李唱晚謹慎的盯著這道身影,沉聲問到:
“何人?”
那少女模樣的身影,輕聲笑了笑,說到:
“不愧為明鏡臺蟲師的下一任掌門人,我將氣機隱匿起來,沒想到依然能被你發現?!?
一道稍顯稚嫩的少女聲音從樹蔭中傳來。
李唱晚默不作語,呼嘯盤旋的刺麟發出讓人生畏的“嘶嘶”聲。
見狀,突然出現的少女,輕聲說到:
“我不是敵人,你也不配做我敵人,在你對劉小屏放出蟲子的那一刻,我原本可以殺了你,可沒想到……”
少女走出樹蔭,精致匕首在手掌中轉來轉去,稚嫩待成熟的臉上,帶著幾絲不屑,耳邊垂立的發辮上,兩根細紅繩格外引人注目。
“沒想到你如你父親一般,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少女接著說到。
看到少女手中翻轉的匕首,和給劉小屏通風報信的那支匕首一模一樣,李唱晚恍然大悟道:
“一截枝?你就是飛刀報信之人?”
少女臉上的不屑早已散去,而是帶著幾絲這個年齡應該有的青稚與活潑,說到:
“是不是我都不重要,你是因為恩情,而答應陪他游歷江湖,而我,是因為……”
少女突然閉口不言,方才活潑的神情,突然有些惆悵,眼睛出神的望著遠方。
“因為什么?”
看著眼前這個少女沒有殺氣,并且是給恩人之子報信的人,李唱晚心想她對自己也不會有何居心,雖然不知眼前這個,說自己不配與她為敵的少女是何人,但李唱晚畢竟跟隨父親修武這么多年,小宗師的武境實力,也不是能非同小覷的,于是李唱晚追問到。
少女又是一笑,臉上恢復出活潑,笑嘻嘻的說到:
“沒事啊姐姐,世間的情感太多了,一兩句又怎能說得清?倘若能一兩句就道的清世間情感,那豈不是又太無味?”
一聲姐姐,讓李唱晚頗為疑惑的看著這個時而氣機逼人,時而清純無邪的少女。
“姐姐先回明鏡臺吧,劉小屏的安危姐姐不用擔心。”
說罷,少女將手中一截枝收入袖中,轉身走向樹蔭處,可又突然回頭,眨著眼睛看著李唱晚說到:
“姐姐回到明鏡臺后,還望告訴李伯伯一聲,毓秀山宋藺知,祝明鏡臺掌門早日安康?!?
說罷,少女一蹦一跳的消失在樹蔭之中。
毓秀山?宋藺知?
聽到這一山名和一人名,李唱晚臉色大驚。
江湖之人,有誰不知武陵王朝眾多仙山之中,只有毓秀山堪比那“來去自由仙”的武當山?而宋藺知,江湖武境高修榜第二名,早就突破仙人武境,與排名第一的劉雙樓,和才升為第三的白涼竹兩人,并稱為“武陵三仙”。
李唱晚看著少女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這個少女,究竟是何人?與宋藺知什么關系?又與恩人之子劉小屏什么關系?
而消失于樹蔭之中的那名少女,此刻正坐在淮水河畔,雙手捧著一張俊俏的臉,望著河面中央一座孤零的小島,自言自語。
“是因為什么,我真的知道嗎?世間這萬千情感,最能讓人不顧一切的,究竟是什么?”
少女心中想起這三年來異鄉的生活,想起他木馬上揮舞木劍的身影,還有發辮上那兩朵他親手系上的蝴蝶結。
讓自己重新來這江湖的,究竟是什么?
是情嗎?
畢竟情字最殺人。
孤零的小島處,一艘漁船緩慢的劃過,船上站著一名腰背佝僂的老人,頭戴斗笠,手持一根竹竿,竹竿在河面畫出陣陣波紋,宛如晴天之時的層層薄云。老者張口唱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在這淮水河上,尤為悠長。
“我把那心上人追,心上人卻不知歸,手中水竿知我情,替我撥浪痕,浪痕飄啊飄,可到月兒梢,寒宮仙子可常在,賦我明月情,心上人兒盡管去,我亦要追隨。”
一曲唱了,漁船漸漸遠去。
少女站起身來,緊了緊發辮上的蝴蝶結,俊俏的臉上,又浮現出那股青春的活潑與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