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所以對于您的訓練計劃,如果克里斯汀教練認為會對體能素質造成負擔,那么我會按照自己的節奏進行調整。”尚美道。
斯圖爾特揚起一半的嘴角拉下來了。
他嘴里念念有詞的嘟囔著,好像是在咒罵什么“討債鬼”,隨后擺擺手,算是默認了。
尚美輕舒口氣。
這算是兩人各退一步海闊天空了。這是她所能作出的最大讓步。她需要斯圖爾特的專業性指導,這很重要,但她是一個競技體育選手,一切必須以她自己的能力水平發展為最終目的。所以遇到她無法接受的,她必須保持冷靜清醒,和絕對的自主權。
“教練,您剛剛說的三點,可以再詳細講講嗎?”
斯圖爾特最近雖然也指導她,但大多數都是在糾正她的動作和步法,這三點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第一,你在下意識的縮短追球時間、擊球時間,這是很先進的想法。但你要明白,縮短時間雖然對普通選手很有威脅,但對頂級選手來講,無論你的回球多快,只要落點不夠深,力量不夠大,他們就可以很輕松的處理掉——他們的腳程是你無法想象的。所以為了時間舍棄回球質量并不可取。當然,這種思想是正確的,但你首先要在回擊一個非常具有攻擊力的球的前提下,才能開始思考縮短時間。”
尚美認真的點頭。
“第二,正拍沒威力。這個很簡單,你的隨揮不夠長,增加隨揮長度可以有效解決,你自己摸索吧。”
“增加隨揮長度……”尚美喃喃自語。
斯圖爾特抓住她的手臂,帶著她做了一遍完整的揮拍動作。
“隨揮結束時,球拍甚至可以舉過頭頂。”他說。
尚美震驚。
舉過頭頂?賽場上哪有這個時間!
似乎看出了尚美心中所想,斯圖爾特從容道:“更長的隨揮,需要更快的揮拍速度支撐,二者相輔相成。”
尚美陷入了沉思。
“最后,臨場經驗還不夠。想必是你曾經對戰的選手們都不怎么樣吧,從你的比賽全程看下來,基本看不到什么完整的、成熟的戰術和戰略,更多就是憑著一股勇莽在亂沖一氣。不知道你是從哪兒聽來的一些零七八碎的經典戰術,也許是榊給你講的吧,但不夠系統,不夠全面,只靠零星的經典戰術打不死敵人,沒法最大程度運用自己的能力。哦對了,你應該增加一些和左撇子選手對戰的經驗,雖然女選手中左撇子并不多,但因為旋轉完全相反,真的遇到左撇子會很吃力。前段時間你和尤彌爾的練習賽我看了,糟糕透頂。”斯圖爾特說到這,嫌棄的撇撇嘴。
尚美恍然。
尤彌爾確實是左撇子,她去參加德國站之前也和她打過一場練習賽,當時的表現……唔,慘不忍睹。
之后和手冢學長練習過一段時間,但斯圖爾特教練并不知曉,也不知道現在她的水平有沒有什么長進。
“你先這么練著,找機會和尤彌爾打一打,練練你的反手,我先去給他們準備一下泛歐的訓練計劃。”說完,斯圖爾特匆匆回了辦公室。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斯圖爾特已經指點的這么明白,尚美像是找到北斗七星的航隊,信心十足的啟航出發。
另一邊,準備了兩周的泛歐交流賽卻并不順利。
男子單打出戰選手是坎貝爾,女子單打出戰選手是杉本由紀。男子雙打出戰選手是彼得和艾倫,兩個尚美都不太熟的學員;女子雙打出戰選手是安吉拉和尤彌爾。
青訓營代表選手和英、法、德、意、瑞等歐洲強國代表選手來了場排位混戰,但成績不甚理想。男單坎貝爾拿了季軍,男雙彼得艾倫拿了亞軍,女子組顆粒無收。
聽說女單冠軍是西班牙選手Helen,也就是斯圖爾特教練的那個天敵——Alice教練的得意大弟子。
結果也很明顯,狹路相逢勇者勝,杉本由紀沒搞過海倫小姐姐,被虐了個3:6。
斯圖爾特為此又發了好一通脾氣,辦公室的門險些晚節不保。
據說當時還是克里斯汀教練在旁邊當的和事佬。杉本由紀雖然輸了比賽,但年紀比海倫小,還算得上未來可期,勉強掙回來點面子。
不過這些都和尚美沒什么關系。
尚美按照斯圖爾特的指導,對癥下藥,著重練了一下自己的正拍,提高擊球質量。
英國青訓營的第二個學期,隨著泛歐交流賽的落幕,也逐漸走向了尾聲。
——***——
雖然是假期,腳傷也已經好了,但尚美依然留在白金漢宮,咳,為跡部少爺提供服務。
人要有契約精神。
上次跡部“背叛”了尚美,向斯圖爾特屈服,尚美直接表明態度,非暴力不合作。最后還是跡部用連續兩頓地道的中餐晚飯才挽回了兩人的塑料友誼。
所以尼古拉斯趙四說得好:沒有什么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跡部沐浴在陽光下,優雅的敲著鍵盤,尚美坐在一邊奮筆疾書,頭也不抬。
“你確定這是你要整理的筆記?這種知識點對你來說應該過于簡單了吧?”尚美抄了兩頁紙,終于忍不住了。
“請維持一個服務人員的專業素養,保持安靜。”
“……”
尚美托腮,隨手翻了幾頁。
教材已經被跡部畫的滿滿當當,不過充實卻不失整潔,頁面干凈清爽,讀起來非常輕松。
這些有標注的地方,都是跡部讓她抄的筆記。
尚美再次翻了翻,終于知道她一直覺得不對的地方是哪里了。
國一有段時間,跡部曾輔導她一段時間的國語。當時她曾掃過幾眼跡部的書,那豈是干凈兩個字可以形容,那簡直就是新書!!除了偶爾寥寥幾筆批注,書本嶄新的仿佛剛從貨架上拿下來,妥妥的學神做派糊了尚美一臉,而現在這本教材……
尚美把書翻回最開始的一頁。
和她自己的書簡直沒什么兩樣!
以跡部的成績,真的需要做這么簡單又有幾分弱智的知識點筆記嗎?
重點詳盡,邏輯清楚,不像是自己隨意用的,倒像是……給她看的。
尚美抬眼,看向跡部。
他紫灰色的短發在陽光下耀眼奪目,書寫著華麗又尊貴的人生。
這男人到底抹了多少發膠!尚美揉了揉被刺疼的雙眼,別過頭去。
嘛,不管了,就當她會錯意,自作多情好了。
尚美低笑著,拿起筆認真抄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