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蓮心茶味道有點奇怪。
甘草是甜的,而蓮心是苦的,兩種絕對沖突的味道在沸水的作用下努力融合,味道并不差,但對于董理這種特愛吃甜食,平時苦瓜都不吃的人來說還是有點不能接受。
她卻喝了幾大杯,要服務員續了幾次開水。她覺得心口有一團火。不是說這個茶去火嗎,那我就多喝幾杯。去了火,我應該就不會期待電話響了。
不響就不響,沒有什么了不起!
心事多了,喝茶都能喝出醉意。
飯后,肖建國還是堅持要送董理回家。
音樂響起,居然是《2002年的第一場雪》。這首歌,曾經紅遍大街小巷,不管到哪都能聽見,也不管誰,好像都能哼上幾句。只是沒有想到,都2019年了,肖建國的車上還放這個。
“這歌,還挺好聽的。”董理覺得該說點什么。
“老歌了。”
“老歌好聽。”
“確實好聽。”肖建國說,“主要是現在流行些什么歌,我都不知道。所以只能聽老歌。”
然后他哈哈一笑。
董理也跟著笑了。也許這個就是他們這個年齡段的特點,對于新鮮事物已經沒有太大的興趣,也沒有太多精力去接受新的東西。不管是事物還是人,他們的接受能力都有限。
而羊旭不同了,最近流行些什么,他一清二楚。他才30歲,還是年輕。
董理一下子就想到了羊旭。她搖搖頭,想把他從頭腦里搖走。
肖建國見她搖頭,以為她不舒服。他把車窗搖下來一點,說通點風應該會舒服一點。
聽著音樂吹著風,在夜間已經暢通的街道上疾馳,感覺還是很爽的。
董理微微偏頭看肖建國,發現這個男人還是很體貼的。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他的側臉,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來了。也許,在CS市一中,他們兩個是見過的。
世界很小。那些擦肩而過的人,還是會再次遇見。
肖建國將車開到董理家小區門口,董理道了謝。
“明天見。”肖建國像一個老朋友一樣道別。
江冬冬看著董理從車上下來,又見她跟一個坐在車里的男人揮手,那個男人的樣子她沒有看清楚。但是那是一臺好車,這個江冬冬還是知道的。
等那臺車開走,江冬冬追上了董理。
“老媽!”她喊得有點大聲。
“才放學啊?”媽媽像嚇了一跳的樣子。
“老師拖堂啦!說是自習,其實還是老師講課。”江冬冬嘆口氣,“各科老師輪流坐莊。”
董理拍拍她的書包問,“餓了不?”
“餓了!”江冬冬說,“老媽,你怎么這么晚回來?”
“加班。”
“喔。”
江明亮在家。意外地是,他買了幾個不同口味的小蛋糕。
“丫頭,你不是最愛吃蛋糕嗎,我買了好幾種口味,快來吃!”他一臉獻媚,“巧克力慕斯應該是你最愛的吧?”
“老爸,你太棒了!”江冬冬豎大拇指,“知我者,老江也!”
江明亮給董理買了她愛吃的檸檬芝士蛋糕,但是董理一點胃口也沒有。剛剛才吃了飯,實在是吃不下。
這么多年,江明亮很少主動買零食回家,他最近的變化真的不是一般大。
董理還是吃了蛋糕。她不想解釋說才吃了飯,也不想拂了江明亮的一片心意。
拒絕從來都是她不擅長的。她的心很軟,所以說不出拒絕的話。
江冬冬很想問媽媽那個送她回家的人是誰。是不是那個讓她不自覺微笑的人,是不是那個讓她變美的人。問不出口。
巧克力慕斯蛋糕很甜。爸爸買的,爸爸在家等我和媽媽回來。終于,爸爸也成了那個在等待的人。
我愛爸爸,我也愛媽媽。我希望爸爸和媽媽還是相愛的。但是,我不知道他們是否還相愛。我只知道,爸爸媽媽都愛我。他們有他們的選擇,我還是不要多想,不要妄圖去改變什么。
江冬冬吃著蛋糕,偷偷打量爸爸和媽媽。媽媽在吃爸爸端給她的蛋糕,爸爸很少買零食回家,但他還是知道媽媽最愛的口味。很好。
回家的時候,董理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她擔心羊旭來電,又擔心錯過他的電話。借著上衛生間的機會,她仔細查看了一遍手機。沒有電話也沒有信息。她想著該不會是手機故障了吧?
關機重啟。顯示如故。
“你今天好嗎?”她編輯好了一條信息,糾結了好久,還是刪除了。
我不想再等待。不是說要主動出擊,而是不再做那個除了等待就無事可做的人。
江明亮沒有再提生二胎的事情。本來這就是一個很好笑的事情,董理想兩人都有多久沒有夫妻之實了,簡直就是睡在一張床上的兩個朋友,兄弟或者姐妹。孩子說有就有嗎?為了孩子就要重新擁抱重新接納彼此嗎?她做不到。
不提生孩子的事情,但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江明亮卻將她抱得更加緊了。
“昨晚我睡得很不好。我以后還是睡小臥室吧。”第二天早上,董理提出要分床睡。
“為什么沒有睡好?我打呼聲音很大嗎?”江明亮問。
“不知道為什么。先分床試一下,看看能不能睡得好一點。”
“那還是我睡小臥室吧。”江明亮說。
江明亮本來不想同意。董理提出要分床是他沒有想到的。但是董理說睡眠不好想分床試試是合理的要求,他若拒絕就變成了無理。
他的心沉下去。看樣子,董理已經走得很遠了。不知道他還可不可以將她拉回來。
董理昨晚沒有睡好,是因為在生羊旭的氣。他一直沒有聯絡讓她很煩躁。她想不出一通電話一個信息也不來的理由。她又有點擔心,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晚上就在不安與氣惱的情緒中度過。
公司里,肖副總又是一副神采奕奕精神百倍的樣子。看到他,董理覺得自己的精氣神馬上好了很多。這個精氣神,也是會傳染的。
熟悉的手機鈴聲終于響起了。董理心跳加快了幾拍。終于來電話了!
“我認識了一個不錯的男人喔。”謝羽在電話那頭興奮地說。“姓很少見,姓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