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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清風二十二
  • 清都吉
  • 3357字
  • 2025-07-06 14:23:59

凌晨三點的街道陰森得讓人毛骨悚然,石卡財山上吹來的雪風卷起街道上還沒來得及掃盡的灰塵,夾雜著揚起的紙屑碎渣劃過鐵制柵欄發出嗖嗖的滋聲,響動簡直媲美之于島國驚悚片里惡鬼出場前的配樂;而發廊門口旋轉的五色燈管,又極力想要為這夜幕增添一點顏色,可它太孤獨了。

為什么每到夜深總得關燈呢?

就算是拉斯維加斯也是這樣嗎?

那迪拜呢?

確實有些困惑,畢竟也沒有真的到過那些地方去切身體會一番。思索中不覺已經離開拳館有些距離了,失眠之夜總是讓我這般黯然傷神。

“已如此漫無目的多久了”?

我問自己!

最終還是燃起的煙絲捅破了這寂寥的晦暗之膜。

“何不去趟烏托邦公園呢”!

我告訴自己!

那里可是有上好的牛皮沙袋還有各式的拳擊手套供以使用嘞!

嘿!

指引我去尋找自我治愈的繩索總會不經意穿梭在讓我倍感迷離的生活當中,當我寞落無力的時候又總會發閃出一絲鮮活的希望,勾起那份即將泯滅于世的趣味叢生,不至于再身陷絕境無法自拔得更久些。

程序一如往常,刷臉輸入身份號碼,系統通過得奇快,于是我立馬選取了最喜歡的黃白手套——那可是夢開始的顏色哪!

如今連12盎司的手套在我長到80kg的體格比例下已略顯緊手了,當年我可是打57公斤級的,身高178公分、臂展185厘米;公園里還供有免費的響鈴,一回合三分五十秒,復制了當時老眾威的訓練模式,單回合時間總是比標準的比賽多出那么幾十秒鐘,其用意就是讓拳手習慣超負荷體能,到真正比賽的時候就變得輕松了。(老眾威:中國首家職業拳擊俱樂部——眾威拳擊俱樂部,由譽有中國版“唐金”的劉剛先生所創)

當然這些都是在理想中的市政部門建園時我個人的建議和要求,畢竟這的確是個極其容易圓滿的烏托邦之地,想必我比誰都具備在文章中加入意愿的特權吧,所以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意愿來呢?

還是熟悉的步伐,我總牢記啟蒙教練所教導的打法:“上了擂臺,你就得將雨點般的拳頭落在對手身上,否則戰斗的主動權將屬于你的對手,他會毫不客氣終結你”。也正是這段教誨,一直激勵著我那實在短暫的職業生涯。

我的啟蒙教練姓鄧,他也是中國第一位世界拳王熊朝忠先生的啟蒙(要攀親戚那與熊哥我也算是同門師兄弟了)。鄧教練門下高徒無數,多少業界精英都出自他手,稱其伯樂也實至名歸。

很快,沙袋與拳套撞擊的聲音劃開了公園沉悶的深夜氣息。

“直、直直”

“直直擺直”

“貼身近戰重勾重擺”。

一套套組合如雨點般落在了牛皮沙袋上,瞬時耳旁似乎又回響起另一位恩師包教練的囑咐!

“打沙袋的時候可千萬不能一味靠蠻力打,沙袋得是你的對手,躲閃、下潛、摟抱、拳力輕重虛實結合,一系列防守反擊都必不可少”!

是的,我照做了。

可現實生活又無時不在對抗著我們的思想意識,格斗這項競技運動所傳達的藝術精髓在大眾眼里總被本能曲解了,大多是因為缺少對這項運動深層次的了解。

人們總視這類涵蓋傷病的運動為暴力者的標簽、血腥的代名詞、野蠻的特征表象;但凡觸碰這類運動的人物絕非什么善類,在他們看來身份凡屬拳手的就是集暴力傾向于一身,發生違法亂紀的概率一級高。

還有在他們眼里作為拳手都得落個英年早逝的下場。

因為我的親身經歷就足以證明這一點,比方說隔壁鄰里就時常予以此類評價:“嗨!麥克,你是不是渾身哪兒都有病了哎”

“天氣預報”?(言外之意就是類似老年人在陰雨天前身體機能會提前發出各種警報,比方說膝蓋、腰、肩膀等等一系列疼痛)

“嗨!麥克,幾瓶下肚就給弄得暈頭轉向,是不是因為腦袋挨了太多拳頭哦”

我倒充耳不聞,因為先前懇切耐心的解釋反復證明了那只是徒勞,所以我只好促使自己秉承了微不值辯時不必為瑣事徒增煩惱的美好思想品德,于是我的鄉親父老們得到了我的付之一笑,就此我也免費為一身八面玲瓏的本領添磚加了瓦。

雖然我的職業生涯短暫得像顆滑過夜空的流星,潦草的戰績,對于真正的格斗家而言也著實無可匹及;但是我接觸這項運動所領會的人生感觸,可能勝過相當一部分行內高手了。

譬如當我裁剪卡車內胎裝滿沙料掛在房后大樹上練練手的時候,就連兒時要好的玩伴都予以嘲諷和戲弄:“嗨,麥克!你這腦子是不是出什么問題嘞”

直到大家開始街談巷議從房后的沙袋推至我這有些“不好使”的腦袋的“緋聞”!在消息傳進我的耳朵時,還真就懷疑過自己的腦袋是不是真出了什么差錯才有了個這般另類癖好?

即便后來絕地反擊摧毀對手囊括了個小冠軍,眾多鄉鄰還就干脆直言無隱了:“嗨!麥克,你弄這玩意兒以后身體肯定不行了吧,據說干過這行的都活不太長久”。

唉!他們倒也口無遮攔,說話的架勢似乎對這方面頗有研究似的,總之七嘴八舌內容夸張得讓你啼笑皆非。

反正這類總善于脫口而出“神經病”、“瘋子”、“搭鐵了”一類癥狀詞語的“好心人”們,大概是覺得自己已然身居智者位列了吧!于是挺直了腰桿,再接上不失度量似地開始為我這個“患者”分析“病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顯然是沉浸在認定自己切中要害的喜悅當中無法自拔!怎知我付之一笑間的些許無奈,其實早已不屑與他們掙扎的涵養爭辯了。要是他們能多些“深度”,我倒是很不介意從自己的身上找原因——想想學歪了什么亦是找找自治良方!

也怪難為我了!

好在當時我還能多少置若旁聞些,一心追尋自己的拳王夢,就沒太多理會他們的傲慢與偏見了。

因為只有在真正接觸了這項運動走上擂臺之后,你才會豁然開朗,你所收獲的不僅僅是強身健體那么簡單。

因為一場三回合的比賽絕對比你歷練三十年的人生感悟來得更加貼切,比你花二十年換的人生閱歷還要管用一百倍。

何出此言?

就拿“堅持到底”、“永不言棄”這兩個談吐間再平常不過的詞語來做解釋吧:在你體能消耗殆盡,全身像灌滿鉛水步履維艱的時刻,你所面臨的可不同嘴上描述的那么簡單了。

萬念俱灰的絕望念頭將毫不客氣攻占你的整座大腦,言敗指令也將在對手揮向你的拳頭中轉入循環模式,它會依附在你的耳廓中央不停的勸導你:“放棄吧”!

“投降吧”!

“什么都解脫了”

“再繼續你會沒命的”

而此刻唯一能夠激勵你堅持下去的只有你的精神毅力,是你生而為人該有的骨氣。因為你已經沒有多余的體能來支撐你已經透支的身體繼續戰斗了,甚至你都感覺不到身體是否還屬于自己;然而就是這股只存在于骨子里的微弱氣量,唯有此刻才會展現得淋漓盡致,它將維系你的精神脈絡鼓勵你拼盡全力。

一秒

兩秒

三秒

最后,你將榮獲生平最珍貴的認可:“你堅持到了最后”

因為直到比賽結束響鈴被敲響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自己已經屹立在永不言棄的位列當中了。

你將欣喜若狂:原來這就是堅持不懈的深層釋義,永不言棄最原始的醇味哪!

所以,只有真正了解這項運動的人才能夠真正享受到它所釋放的藝術底蘊。

它富有靈魂!

它獨一無二!

它無與倫比!

第二回合開始沒多久我便無力地癱倒在了休息區的木條椅子上。

椅子是粉色的,其余的掛鉤部件也清一色。

其實我不太喜歡看到這個顏色的,因為我實在無法做到像使出渾身的勁頭肆無忌憚地去擊打沙袋時那樣去處理使我痛心疾首的曾經挫敗的愛情,使它倍感膽怯而遠離我的身體。于是面對我的過去我總是變得無比怯弱,我慫得留下的只有我懼怕它的份,像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蜷縮在角落里透露恐懼神情的囚徒。

我弱爆了。

“喔!得缺乏訓練多久了”我問自己。

“那個熱愛運動的家伙呢”?

“他去哪兒了”?

即使在這酷暑七月,香格里拉的夜風卻依舊爽朗至極,汗水在風干的過程中迅速帶走了身上太多的溫度,于是風緊接著變得有些凜冽刺骨了。

這可何樂而不為呢,我該慶幸這少有的抖擻精神才好吧!

而不是失眠強塞給我多少個整夜的“清醒”。

回到落腳點,不覺有些詩意盎然,創作之靈感油然而生,索性不急著沖走身上的異味汗夾,我即刻抽出紙筆。

這么些年總有些對付失眠的好辦法,創作便是位居榜首之物。有時我會刷微博或是下載個燒腦的單機游戲熬得通宵,有時又會看幾部狗血的雷劇完成失眠任務,輾轉反側胡思亂想再發展到怒火中燒也是家常便飯。

可這已然成為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項勞務課程,它們每天輪番轟炸我的腦電波,就像風狂驟雨天必須得有閃電陪襯一樣。

因為在某天我突然開竅了:既然拿不走也丟不掉,何不讓它隨性生長呢!

于是,斗破蒼穹之下我揮筆予以我的騎士最永恒的生命;我發號施令讓他帶上我的碎裂之心一躍馬背,馳騁于我理想的國度中央,探尋屬于自由的足跡,變現年少時的理想!

為我的心疾探尋一片烏托之邦!

也為我的香格里拉之夢想而崛起!

所以:“大家好!我是麥克,請繼續隨我去看一眼正在穿越泥潭的少年”

“若不曾相遇,何必浪跡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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