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并不是戰爭年代，暴卒營只有邊關才有，還是很常常爆發戰爭的邊關，比如說柢山。

過了青丘山就是蠻族的地盤了，不過那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是過了柢山，兩座山脈中間的大片平原全都被搶過來了。成了大梁朝的平原大糧倉，可以說這里關乎上億人吃飯的問題。

他們走了半個月才走到青丘山，剛剛可以望見這個平原，接下來他們還有一個月的路程，穿過這個平原去柢山四縣之中的泰安縣。

一路上匯集了各個郡的死囚，都是發往邊關的。有人想建功立業，父母親族也期盼他可以功成名就，就送些兵器。有人想平安，家里人就湊齊了一些錢叫他去買一顆人頭。要么就是窮人，替別人背東西賺點錢。他們往往身上有很大一個被囊，幫那些有錢人背著鍋碗瓢盆。巨大的被囊把脊梁都壓彎了，頭顱深深地埋在胸前。

但卻有一個人列外，他背的被囊是別人的好幾倍，還可以昂首闊步的走。因為他們等同于士兵待遇，不用自己帶著糧食，所以大多都是些工具。就嚴峻一個人與眾不同，他帶的都是些八角，茴香，草寇，肉蔻，花椒，桂皮，胡椒以及市面上能看見的調味品。

嚴峻對出征的那個下午印象尤為深刻，雖然帶給他巨大的尷尬，但是同行的人都對他刮目相看。

好人有父母，壞人也有父母。只要還沒有斷絕關系的，父母們就再思考子女們的前程，送一些五花八門的東西。嚴峻雖然父母雙亡，但作為整個家族里面下一代的期望，即使被除名了，那不過是避難的手段而已。該來的人都來齊了，他還看見了未來的媳婦的父親。

本來就難為情，遇見熟悉的陌生人還是他的未來老丈人，臨別之際還能說些什么？裝逼又不會，李白的詩沒有背。人家情深義重的來送自己，自己可不能不表示一下。

所以當他問道自己還需要些什么，嚴峻一想到自己吃的東西全部靠打分，只有味道好才可以評高分。能量都是系統補貼的，不如帶一些調料，然后他就把他知道的調料都說完了，能買多少買多少吧！

然后他就跟著他老丈人說我需要八角，茴香，草寇，肉蔻，花椒，桂皮，胡椒。仔細想了一想，除了吃不可以將就，其他好像都可以將就。他的老丈人表情很精彩，至今他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倒是老太公也來了，他更加實在，給他帶來一塊風干的牛肉，叫他在路上吃。

想不明白，單純如同嚴峻，尷尬的事情還不止那一件。臨行之前大家喝酒都把碗摔碎了，就他一個人沒有摔碎。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尷尬，當初不應該嫌棄不好喝。就在嚴峻邊想邊走神，邊神游過去的時候。

“老大，快看吶，那里有一只狐貍。”王大山吼到，他這個人年紀輕輕，有的是力量。一路走來，東瞧瞧西看看，完全不覺得餐風露宿辛苦。如果不是一路來見識了很多野生動物，他們用肉體撫慰了嚴峻的心靈，說不定他這個現代人會崩潰。

“臥槽，是不是我眼花了？那只狐貍好像有三條尾巴。那毛真光滑，看著就反光呀，就是狐貍肉太酸了。”嚴峻看著那只狐貍，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去抓住，忽然聽到旁邊叫道。

“大哥，不要抓。那個是保護區里面的，是給青丘的狐貍的一塊自留地。只能用作祭祀，那里的狐貍都是國家的。”旁邊一個坐在運糧車上面的五夫長說道，旁邊四人也點點頭。

這一路上他們五個人一邊要押送糧草，還要押送嚴峻這些人。人手多有不足，幸好嚴峻這些人得了特赦，也沒有犯事了。有嚴峻在，還經常可以跟著打打牙祭，所以對嚴峻平時偶爾不在隊伍里面很放心，他不是在吃東西，就是在吃東西的路上。這也讓他大開眼界，當兵的個個都是飯桶，今天終于看見一個飯缸了。

“那狐貍不能抓，其他的小獸倒是可以抓捕一些，巡林人和我熟，你只要不抓狐貍，就說是吳三叫你來抓的，不會有事的。”他這些天都沒吃飯，全靠嚴峻的烤肉活著。

“那算了，我這一吼我自己都控制不住，還是繼續往前走吧！”嚴峻知道了是保護區的保護動物，頓時就沒有吃的意識了。這是陳舊的思想在作祟吖。

自從嚴峻使用戰爭之后來打獵之后，他就越用越得心應手，跑得快的小動物都被他吼暈了，稍微大型點的動物尸體都被分的干干凈凈。沒聽見這個五夫長都叫自己大哥嗎？這全都是靠喂出來的。

幸好種花家的手藝沒有丟，他總是能找到一些香料，效仿神農嘗百草，把有毒的單獨放起來自己吃，有毒的東西有時候會是甜味的，這樣分數就高一些。一路上碰到了不少奇花異草，珍奇異獸。都被嚴峻這個生物科代表分類了，這些東西分別是能吃的植物和能吃的動物。就沒有往下細細分了，畢竟好吃的程度還是要靠手藝。自己等級沒怎么上升，反而是手藝上升的快。當兵的一切從簡，只想最快吃上一頓熱飯，沒有想到過怎么做的好吃，也只有嚴峻一個人敢胡亂吃，反正只要味道好，斷腸草也可以吃飽。

就這樣邊吃邊走，一個月就慢慢的過去了。嚴峻越往后走，吃的也越少了。這里的邊關是在北方，一年只有八個月的秋天，其他時間都處于冬季。他不知道為什么柢山是木字旁的，為什么不是石字旁。這里只有一種比較矮的雜草，做下去都扎屁股。除此之外，唯一的動物就是人了，他們這些大梁朝人，和那些被趕出去的蠻族人。

荒蕪，蒼涼是這里的永恒的主題曲。蠻族人一心都想回到他們故鄉，那一個溫暖的大平原。而他們就是阻止那些蠻族人回家，柢山是一座天險，幾千年都沒有蠻族人成功回到家了。這里四個邊鎮，駐扎了十多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全都靠外輸送，更不用說還有很多游俠，世家大族子弟來這里歷練，在這里水都極為珍貴，難以想象這么漫長的一座山脈，就只有五個泉眼。其中四個都被朝廷占領，修了四座邊鎮。剩下的一個，肯定是被破壞了呀。

柢山的石頭都非常頑固，嚴峻這一路走來都沒看見他們要演化的樣子，黑漆漆的石頭，表面沒有苔蘚，甚至連白白的地衣都沒有。這里最多的建筑就是白色的帳篷，然后就是一座接一座的瞭望塔，渾身漆黑，看得出來是就地取材。

很快，嚴峻他們就當目的地了。

老虎口哨塔，隸屬于赤霄鎮，是前將軍宇文拓的地盤。

隔著老遠就看見了一個哨塔，通體漆黑，矗立在山頂上面。在山頂上修一個幾十米高的哨塔還要能夠住上五十多個人，嚴峻都感覺到佩服。

哨塔上面的人發現了他們，打出了旗語，甚至還敲了幾聲鑼鼓，聽得嚴峻心里怪怪的。又不是聽不見，非得敲鑼打鼓。

更沒想到的是領頭的那個伍長掏出一個鈴鐺，沖著上面搖了幾下。然后就等待著他們下來。

嚴峻雖然不知道他們玩樂器是什么意思，但是上面不過幾十米而已，說話的聲音他還是聽得見的。無非就是有新人來了，老朱終于想起他們這個老虎口了。

老朱應該是他們的長官，老虎口應該缺了很多人，不然他們整整一個郡的死囚全部補充到這里來，卻沒有打散，頗為奇怪。

撩望塔上面一個人用滑索滑了下來，對著他們說道。

“諸位都是崇山郡人士吧？我也是崇山郡的，還是平安縣的，有沒有老鄉啊？”那人臉上有不知名的動物劃傷的痕跡，留下了深深的疤。不過笑起來卻很豪爽，和他們打著招呼。

本來他們這些人以為到了暴卒營會被欺負，會被當成炮灰。卻沒想到遇到過這么豪爽的上官，頓時都活絡了起來。嚴峻也跟著叫喊，原來是平安縣的，自己也是啊！這就跟出了中國，只要碰見中國人就特別開心一樣。

“大家先不要急，我也是這么過來的。想當年我宰了縣令的小舅子，正好碰上皇帝登基就來了這里，老子剛來時也和你們一樣，但現在不是一樣做到了軍司馬的位置，每月的軍餉15兩銀子，你們以前一個月有沒有賺那么多？”他繼續朝大家說道，可謂動之以情，曉之以利。大家從剛來的時候能不能立得戰功，好順利回家。變成了今朝大頭兵，明朝大將軍，一個個眼睛里亮起來熊熊烈焰。

“諸位莫急，先把名冊登記了。皇帝仁慈，你們可比我們那時候好多了，一個月白花花的銀子就有十兩了。”他笑著說道，從懷里摸出一張白紙來，從袖子里面掏出一支筆。

“你們可以叫他阮老大，他這個人很好說話的。你們也來幫我們卸下貨呀，這可是你們以后的口糧了。”送他們來的伍長說道。

難怪軍糧又沉又硬，原來是供應這些地方的，不過想著日后都要吃這種東西，大家的心情都沉重了起來。這地方真的是野草都沒有的吃，難怪沒有人能愿意來當邊防軍。

接下來嚴俊等人一個個登記戶籍，每個月的軍餉要交給誰，如果死于戰場，朝廷會發十倍的軍餉當作撫恤金。不會發在士兵的手上的，當然如果你當官了就不一樣了。

“老弟，我就不送你了呀！再見了。”阮老大沖著五夫長說道，一邊招呼嚴峻的人進入撩望塔。

就像中世紀的城堡一樣，狹長的通道，里面非常讓人壓抑。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嚴峻感覺有一陣陣蛇群摩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