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起布簾,羅意瞥了一眼,看見屋里背光坐著的仙姑一身藍裙,雙辮及腰,就是看不清仙姑的長相。布簾飄起又落下,羅意問,“馮女士,那我可不可以再換個問題?聯圖科技總裁辛歸辰,你對他了解嗎?”
“羅小姐,”仙姑終于開口,“對不起,你的所有問題我都無法回答。”
“是無法回答,還是不想回答?”羅意緊追不舍。
布簾內又是一聲輕輕的嘆息,仙姑伸手將簾內的百元大鈔退出來,“對不起,羅小姐,我幫不了你。”
“馮女士,請問您是不是知道一點什么?拜托了。”
里頭靜了片刻,然后布簾后面的小門關上了。仙姑的聲音越門而出:“光穿入水面,會折斷。光穿入鏡子,會加倍。不要試圖去凝視鏡子,也不要試圖去凝視鏡子里的人,否則,你將只剩下自己的影子。”
羅意一驚,湊近布簾問:“馮女士,能說得再明白點嗎?”
“記住,不要凝視鏡子,也不要凝視鏡子里的人。”仙姑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最后這句話讓羅意心底發怵。這是警告還是預言?鏡子是什么?鏡子里的人又是誰?羅意立刻打電話給陸品品,陸品品卻笑了:“你以為神婆怎么保持神秘感?無非就是神神叨叨地說一些別人不懂的東西,看似有理,實則牽強附會。我看你呀,就是太想找到答案了,所以弄得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羅意將信將疑,她但愿是自己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她一直信任父親的話:一切都能用科學來解釋,解釋不通的,就等以后的科學來解釋。
第二天是羅意入職聯圖的日子,陸品品清晨就開著車來了。她帶來了一套嶄新的西裝、一雙皮鞋,堅持幫羅意化了妝,又堅持送她去聯圖大廈。
上了車,陸品品塞給羅意一個禮盒,“這是給你的入職禮物。”
羅意拆開一看,是一只棕黑色鑲金邊的泥塑,看上去很招財進寶的樣子。
“品品,這是什么?”
“這可是三足金蟾,旺運勢的,祝你升職加薪。”
羅意笑笑,“丑是丑了點,不過意頭挺好。謝啦,我會好好擺著的。”
“記得擺在東南角。”
路上塞了車,陸品品手忙腳亂地將羅意送到聯圖大廈門口,還有五分鐘就要上班了。羅意下車就往大樓里奔,陸品品停好車才發現那個三足金蟾還在副駕駛位上,她立刻撿起來去追羅意。
陸品品跑到大廈門口,慌不擇路撞上一個人,她臉上的粉底、口紅在那人的西裝前襟上蹭出一塊紅、一塊白。她顧不上道歉,徑直朝羅意追過去,把三足金蟾交到了羅意手上,并再次囑咐她一定要擺在辦公桌的東南角。陸品品道了再見,轉頭去找那個被撞的人。那人受了驚似的還站在原地,儀表堂堂,一身西裝應該夠貴的。她有些忐忑,如果要賠錢,她一個月可就都白干了。
陸品品滿面歉意地走過去,說了聲對不起。對方似乎沒消氣,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他接通后說了聲“老板好”,又走遠幾步才開始講電話。陸品品斷斷續續聽見他說:“老板,真抱歉,我也幫不了你……我真沒想到蕭克舒今天一大早就過來了……是是,我知道,所以蕭克舒的資料我都整理好發到你郵箱了……今天我不是得去給好幾個客戶送資料嘛,所以現在就得走了……蕭克舒來得是很突然……不過老板,你拒絕他的時候不要太冰冷,太生硬……至于為什么,這個,你看了我發的資料就知道了……老板,我得走了,記得別對他太絕情啊。”
這通電話講得頗有些費勁,陸品品沒聽明白,她看見那張北方男人的俊朗面孔從尷尬到無奈再到回避,職場老手和老板打太極時都是這幅神色,隨圓就方,八面見光,即便是推卸,也推卸得滴水不漏。那人講完電話,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陸品品立刻再次端上那個歉意的笑容,朝他笑過去,“先生,對不起,把你的西裝弄成這樣,我賠給你吧。”她說完遞過去一張名片。
男人接了名片,臉色突然雨轉晴,“原來是陸小姐啊!”
“你認識我?”
“陸小姐你好,我叫秦正非。”秦正非朝陸品品伸過一只手去,五根手指和他的面色一樣帶著驚喜。
陸品品猶豫了一下,握住了這只熱情洋溢的手掌,“你好,秦先生。”
“我關注了‘今日星盤’,是你的鐵桿粉絲。我沒想到,你居然這么年輕漂亮……”秦正非的眼里有光,他把對老板的那種恭敬笑容也笑了一點給陸品品。
在陸品品的審美中,一個儀表堂堂的人笑起來,就是標準的英俊了。這樣一個英俊的男人還是自己的粉絲。她暗自虛榮了一把,伸手拂了拂肩頭的波浪卷發,又用食指和中指將一縷頭發撩到耳后,笑了笑,“謝謝你的關注。”
秦正非眼里的光更亮了,陸品品撩頭發的動作深得他心。“陸小姐不僅年輕漂亮,更是一個才女。網上有很多人研究星座,但我一直只看你的。你的每一篇文章和視頻我都看過,真的很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