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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渭州名醫

馬姑娘深夜不能入眠。

她畢竟心思很重難以忘卻前時。

月光很冷,幽幽的發出了霧蒙蒙的光,窗上有婆娑樹影,彷佛有人在跳躍縱奔,城中誰家狗叫傳來,竟引起周邊幾家的狗叫,那聲音打破冬夜清冷,竟平添了些些人情。

馬姑娘伸出玉臂撐一下羅帳,她本想推開窗子與月同冷。

只她剛起身擁著錦被坐著,便見床頭枕旁的那個八音盒。

她想起自己新得玩具的時候,也是夜半睡不著總要起來摩挲再玩的。

她想起曾在老家時的情景,那時她的爹娘都在,寵她如掌上寶一般從不讓她委屈。

她記著幾年前她能想起的萬千寵愛,都在那一個一個的小玩具上。

她如今能記起來的兒時美好,大都在三五天總能盼到的小玩意兒上。

“哎。”馬姑娘嘆了口氣,又躺回了床頭,她手里拿著那個八音盒把玩,不用點燈也知道這小玩意兒該怎么玩。

她心里畢竟柔腸百結,八音盒雖好但也不如她的那些記憶。

“只是今日得了一個小玩意兒,怎么有這么多的想法兒?”馬姑娘半晌忽感玉臂生寒,忙拉起錦被才知夜風透過窗子鉆進了不少。

只是那八音盒放進了錦被,馬姑娘驟然雙頰生熱。

這是那小子拿過的物件兒,上頭怕還帶著他的氣息哩。

這怎么可以輕易拿進自己的錦被?

“呸!”馬姑娘不由啐了自己一口。

她覺著自家想的或許有些多了。

王家的印記早已湮滅在忙碌中了,旁人不知她卻清楚,那王氏三子沒一個好人,王大貪財吝嗇,王二自詡精明果斷實則蠢笨如頑石。

名義上的郎君,那是個從小浪蕩的。

他竟連妻子的閨房也從不敢久待。

他怕的是甚么?

往時無暇考察這幾日倒有閑暇,馬姑娘終爾明白了。

那是個只敢在以色娛人的女子身邊展酒色財氣之宏大的人,她待那種人厭惡得很,便是靠近一點也不假辭色——

“原來王家的人早就知道此事了。”馬姑娘驟然醒悟過來。

她憤然起身,細想之下本想找個說話的人,想半晌也不知該找誰說去。

她不想埋怨馬都虞候當初輕率定婚事,也不想埋怨王家把一切過錯都往她懷里推。

她只是埋怨自己為何這么愚蠢竟到此時才察覺王家早知此事。

可她思來想去也不知該向誰說。

“那小子是個機敏的人,他不是甚么都不肯與我說么?”馬姑娘心下有些不爽利,索性起身,屋內空氣寒冷,她忙提衣裳,先裹里衣,再穿中衣,將素雅的外衣披上時,忽然又想起一事讓她不忿,“那小子的棉衣,看著不甚美麗,但他愛惜得很,又給朱文家一人一身,那必定是極御寒之物——他為甚么不送我?”

秀足踩才棉鞋里,馬姑娘呆呆在床邊立了半晌。

她一跺足咬著前牙惡狠狠道:“不錯,我須問他要個公道,便為這棉衣——至于心中叵煩,那是附帶要說的,走,找他去!”

走到門口了,她才又暗暗忖若此去讓他瞧不起怎么辦?

馬姑娘怏然又回床頭,才坐下,卻又念心中不滿,又想到少年歡快,她只想有個人聽她說幾句話也好。

她又披衣出門去想叫根生嫂。

她到前院里頭剛到拱門下,便聽到根生鼾聲大作。

馬姑娘心下一軟不由道:“我這幾日里蒙羞,多賴這些老親隨們照應,他們雖然心里怕在渭州無法立足,畢竟許多人已在渭州生根。然他們嘴上沒一個說的,忠伯誓死不愿離開我一個女子獨立扶持的馬家,根生兩口子沉默著擔待了那么多壓力,他們何等的不易。”她輕嘆,“為我一人心思,讓他們都不安,那算甚么呢?”

她忽而想到這兩日里親隨們臉上都有了笑容,俏臉兒也浮起兩抹笑意。

是的,那小子來了之后一家的希望都多了不少。

他慷慨送琉璃盞,本便是這一家艱難時換錢糧的寶物。

他又增琉璃盞大會舉辦之權。

他還細心地為表兄表姐備了晉升的禮物。

且他還送了那么貴重的,只皇帝才能把玩的八音盒。

“他都不見外,我與他見的甚么外哩!”馬姑娘腳步頓時輕快了很多。

她快步走去前院里要敲門,心中帶著一些小小的興奮的捉狹。

這小子忙了一日怕早就歇息了吧?

她卻錯了,李寇正在認真臨摹書上的古體字。

要在一個時代立足哪里能那么容易?

他忽覺窗子上有人影,只當是忠伯又來窺測。

他抬頭細看卻見那發髻衣服只馬姑娘才有。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裝神弄鬼嚇唬人?

李寇起身一把拉開窗子,卻見馬姑娘笑靨如花,她背著手笑吟吟站在窗外,梨渦淺暈顧盼俏兮倩兮彷佛有甚么好心情要與人分享。

馬姑娘早知這小子是個高手,因此并為打算嚇唬他。

她站在窗外,本要打趣這廝,卻見他擺開一本書……

“那是甚么?”馬姑娘忽然看到書案上有琉璃在反光。

李寇拿了一塊玻璃,將筆蘸水在上頭書寫。

李寇低頭看看笑道:“不損壞只是練字頗有用處。”

他起身去開門,這時才想到這是古代。

“方便嗎?”李寇站在門側問。

馬姑娘頗傲嬌挺一下胸膛,瓊鼻輕輕一皺,不知怎的見了這人便心下輕松,她背著手昂然走進去,小嘴兒嘀咕:“你個開蒙的童子值甚么打緊!”

李寇一笑搖著頭,關上門剔亮了燈光,他拉過椅子正要請馬姑娘坐下,不想她卻繞到書案后坐下了。

“看這書有甚么用?”馬姑娘一看那本厚厚的書籍便頭疼,她直言批評,“《宋刑統》雖有便利處,卻多為約束之用,你若要學文字,我教你便是,我房里還有不少經書,多的是前朝名家當朝達人的,你該讀這些,將來好取功名。”

李寇道:“日后必定是要請教的,然而此時先認字為主。你半夜不睡,穿這么單薄也不怕受寒?要棉衣否?”

馬姑娘一呆,然后惱得起身責備道:“你這人好不講理,我本是找你討伐的,怎么竟讓我忘了?你有棉衣,如何不早給我?那么見外我嗎?”

李寇只好取自己那條棉衣先給她,嘆道:“要與女人說道理,真如淹死一條魚一般難。”

馬姑娘先是愕然,而后扶案笑,很快伏案大笑,終于趴在書案上笑得直不起腰來。

她笑得軟軟靠在椅子上才說:“大郎比渭州的名醫還要高明,我本一腔心事要與你細說,你這人,看著冷冰冰的,偏是來治我不開心的嗎?淹死一條魚,嘻嘻,你是怎么想到這么有趣兒的比喻的?”

李寇只好把棉衣扔過去,拿起抹布擦干玻璃,他無法想通這姑娘笑點為何那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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