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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爺爺家

在我出生之前,爺爺和奶奶就已經去世了。所以我的腦海里沒有關于爺爺奶奶的任何回憶,爺爺奶奶留下六個孩子就走了,所以我有兩個伯伯,兩個叔叔,還有一個姑姑。奶奶走之前還留下一張照片,爺爺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如果要我去描述爺爺長什么樣,只能從叔叔伯伯的長相來判斷爺爺的容貌。

我只知道爺爺是一米八的大高個,奶奶身高是一米七,從奶奶留的黑白色照片上看,她已經五六十歲了,臉上沒有多余的皺紋,但是眼皮耷拉下來了,從眼睛就可以看出人老了。

據說爺爺是得胃癌去世的,當時他也沒有去醫院去治療,疼的受不了他就吃食用堿,因為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后那個時候他也不知道去醫院開點止疼片,因為疼痛給身體造成的強烈刺激,他竟然跑去上吊,想用繩子勒死自己,第一次沒有成功。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次他拿著繩子再次實施自殺,這次他成功了。看來癌癥真的是能把人逼到絕路,癌癥的疼痛常人難以想象,在我看來自殺就像阻止一輛告訴飛行的動車,那種疼痛和那種強度會讓平常人畏懼自殺,沒想到癌癥竟然能把人逼到自殺。

奶奶去世是因為腦溢血,起初她只是有點頭疼,家里人就把她送到了鎮上的醫院,她在醫院治療以后就感到不痛了,就出院回家了,那時候還是夏天,據說她出事前還吃了一整塊大西瓜。吃完西瓜沒一會兒,就突發腦溢血去世了。奶奶走得很快,沒有經歷什么痛苦,也沒有給后代留下什么負擔。

奶奶走的時候,最小的叔叔還沒有成家,那時候叔叔就跟著爸爸媽媽住了一兩年,后來叔叔結婚了,蓋了新房子,這才搬出去住的。

爺爺家這邊的親戚都在村子里,以務農為生,大伯是村里的會計,他的字寫得很好,初中學歷,也是和文化人。

二伯家里主要是做煙花,也做鞭炮,但是做煙花掙得多。二叔家的哥哥叫邱濤,他初中畢業就在家干活了,起初是在鎮上的工廠里做剎車盤,結婚以后就不做了,跟著二伯挨家挨戶安裝天花板,天花板是那種純白色石棉,上面有一致的花紋,后來哥哥又去學了開車,拿到駕照以后買了一輛貨車收糧食,靠著這些工作積攢下的錢,買了很多大型機械,播種機、收割機、挖掘機、脫粒機等等,他家都有,他家成了名副其實的種糧大戶,到農忙時節,常常在地里干到凌晨兩三點。

有一次,邱濤開著拖拉機去給磨面廠送麥子,本來他是應該開汽車去的,但是拉第一趟麥子的時候他看到有人用拖拉機送貨,車斗可以后翻的那種,他為了省時省力,第二趟的時候也改用了拖拉機,并且沒讓家里人跟著。不知道是開車太快還是沒睡好覺犯迷糊了,永之是在路上出事了,被發現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還被送到了醫院,整個拖拉機翻在路邊的溝里,后腦勺都被砸軟了,流了一身的血。他就這樣走了,只留下大家對他的懷念,和兩個年幼的女兒,還有那些默不作聲的車庫和大機器。

濤哥是個知道奮斗的人,他總是說今天的事情今天做,送完兩趟糧食,他還準備回家打玉米,就是用脫粒機給玉米脫粒他家是大型拖拉機,因為他家種了二百畝的地,他家一年的玉米收成頂普通人家干十年的了。有人說這是錢掙到頭了,濤哥在的時候一家人可熱鬧了,總是在一家舉行家宴,梭子蟹、大菱鲆都是飯桌上的必備。每到冬天,他總是會買一車子的煤,給父母布置的妥妥的。親戚朋友生病了,都是他張羅著去醫院。

姑姑家所在的村,離爸爸上班的地方很近,爸爸每次從礦上下班回來,都會去他姐姐家玩上一會兒,并且經常在姑姑家吃飯。姑姑有兩個女兒,因為我出生的晚,這兩個姐姐都大我十幾歲,小的時候就是二姐帶著我玩。姑姑家里有蘋果地,小時候二姐帶著他朋友和我在蘋果地里玩,蘋果地里有個小房子,我在蘋果地里玩找不到二姐了就去小房子里找,結果被我撞見她和男朋友在親親,我就去打小報告告訴了姑姑,那時候二姐還不大,我也才五六歲,后來二姐的這段戀情無疾而終,都是被我搞得鬼。二姐后來找了一個同省的在礦上工作的姐夫,姐夫也是SD省的但是不一個地球,二姐長得很漂亮,高高的個子,鼻梁很挺,眼睛很有身材,一頭披肩的長發,笑魘如花,身材也很苗條,家里有個大衣柜,衣柜上面鑲嵌了一塊穿衣鏡,她總是喜歡照鏡子。之所以說了二姐這么多,因為其他人都是在家務農,我只能多寫點有故事的人和事。

二姐夫個子不高,眼睛小小的,乍一看絕對算不上帥,但是他比較耐看,說話也文質彬彬的,讓人感覺很有思想能安靜地聽他說話。二姐結婚以后就有了一個女兒,二姐夫后來也不在金礦干了,在家里辦起了養豬場,因為養豬場有味道,所以豬場都是建在靠近村外的郊區。聽我媽說,養豬需要技術,需要會給豬割精囊,需要會給豬掐尾巴,需要會給豬打牙,需要給豬買飼料,姐夫學會了養豬的技術,挖到了第一桶金。

后來,二姐和姐夫在飯桌上聽說豬經紀能賺錢,他們學著人家也做起了豬經紀。這個營生其實就是聯系在企業和養豬戶之間的中介,他們需要熟悉周圍一個鎮甚至幾個鎮,鎮上的哪個村哪個農戶家里有養豬場,然后把豬介紹給豬肉加工企業、屠宰場,還有豬販子。干這行沒有本錢,但是需要會開車,會認路,能夠帶著拉豬車去收豬,還需要雇傭專門的收豬隊伍,介紹一頭豬十塊錢,一般來拉豬的都是兩三兩打車,一條收兩三百頭豬,一天就能賺二三千塊錢,一年下來能賺七八十萬。二姐家算是整個小縣城比較有錢的人家了,家里在縣城里買了兩座樓房,家里有兩輛車,有一輛五十多萬,二姐家是真正白手起家的家庭,就是讓她去BJ買樓房,她家也是能負擔得起的。

四叔早些年離婚了,有一個女兒跟著四叔,叫慧慧。他家里有兩個院子,外面的院子養豬,里面的院子就是平常人活動的場地,他家養了兩頭大母豬,一頭豬一窩能下十幾個豬仔,一年下來也能賺四五萬塊錢。四叔的女兒初中畢業以后就在家里做飯,后來跟著一個親戚家的姐姐去BJ打工,找了份工作,再后來又跟著單位去了青島,再后來就結婚了,生了一個女兒。女婿原來是安裝冷藏庫房的,后來最近豬肉漲價漲得厲害,女婿現在在外村也承包了一個養豬場,專門給豬育肥,一頭豬養兩個月能育肥西百多斤。

哥哥姐姐們都結婚有了孩子,我親眼看著他們帶孩子,養孩子真的不容易,除了喂奶,還要天天給她換尿不濕,拉屎了還要打水給她擦屁股。還要教她說話,扶她走路,除了睡覺以外,天天都要抱在懷里,因為我沒有結婚沒有生過孩子,所以在育兒這件事情上我沒有發言權。總之我感覺是很辛苦的一件工作。我覺得我還是當個不婚族比較好。

五叔自從結婚以后,有了個兒子,比我小一歲,叫曉棟。棟棟小時候長得可帥了,完全可以去當小明星,兩只眼睛大大的,眼睫毛很長,但是后來,在一次學校體檢中,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據說是心臟瓣膜少了一瓣,需要補上。棟棟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就做了心臟手術,到現在胸前還有一條很長的疤,像蜈蚣一樣。雖然五叔個子高,但是他找的五嬸個子很矮,所以棟棟長大以后個子也不高,也就一米六七,和我一樣高。

五叔一家挺多災多難的,棟棟高中畢業以后便找了個鐵礦上班,后來又去了一家棉紡廠,后來又去了一家工廠做剎車盤,工作全是穩定下來。五叔有一天吃飯,覺得惡心,胸口堵地慌,就去醫院檢查,醫院拍了個片子,食道上長了個菜花狀的東西,說不是很好的東西,讓去市里的醫院治療。市里的醫院檢查以后說是食道癌,于是做了手術。因為是食道手術,胸前也留了一道很長的疤。五叔做完手術活了三年,三年后,有一天在家里臥床喘不上氣來,好像是被痰堵住了,主要的原因可能就是癌細胞轉移了,人就這樣走了。

五嬸最近也查出得了癌癥,說是卵巢癌,做了腹腔鏡手術,正在打化療,頭發也開始往下掉。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想五叔家里是最難念的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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