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羋蒙失蹤后杜小月突然得到消息,就在昨天傍晚,交警的老黃來醫院辦手續,把車禍死者遺體拉走連夜火化了!這還不是壞消息的全部。經調查,太平間老頭兒受傷,只是因突發癲癇,自己摔了個跟頭。那么就意味著杜小月精心設計的,誘使兇手與偷肝臟的人,兩方相互較量的計劃,宣告破產。起初杜小月極為惱火,但在細想之后,她卻心中一亮。
在死者去世第二天就火化遺體,這不符合喪葬習俗,這種做法出于家屬自身意愿的可能性有多大?正常情況下,火化之前遺體會經過理容,肚子上有個大刀口,應該會被發現。如果死者家屬得知這個情況,還會執意火化嗎?不報警找醫院打官司才怪!到那時勢必會重啟車禍案調查!誰在掩蓋這件事,誰迫切希望證據化成灰——是兇手!種種跡象表明,即使沒有杜小月的設計,圍繞車禍案兩方的相互博弈,已經開始了!但兇手的動作之迅速,手段之高明,能量之強大,是杜小月始料未及的。安主任,再算上方平,有這么大的能耐嗎?或許是安主任的背后,有著某種力量,一直在幫助她!
老黃來醫院時與杜小月照過面,當時杜小月還以為是高局長迫于自己母親的壓力,派老黃來干擾自己查案的。老黃又為什么要幫兇手做事呢?老黃是受人所制,還是兇手背后的那股力量,強大到可以對他任意驅使?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一直在困擾著杜小月,那就是羋蒙在車禍案中所扮演的角色。安主任,更準確地說是安主任兩口子,如今成了殺害李天洲的重點懷疑對象,證明楊沐雨的暗示起碼在方向上是正確的。可安主任有事兒,不能代表羋蒙就一定沒事兒!羋蒙曾極力維護安主任,這家伙身份神秘,卷入車禍案是不是偶然猶未可知。羋蒙是否就代表著,在背后支持、幫助安主任的那股力量?這難免讓杜小月心生疑竇。
聽到死者遺體被火化,羋蒙瞬間有那么一點兒幸災樂禍。看杜小月的笑話是羋蒙一大樂趣。另外一方面,案子早結束,羋蒙也能早脫身,杜小月老這么纏著他,讓他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那這個案子只能到此為止了!真遺憾!請節哀!”
如果羋蒙得知這個消息并不意外,或者表現出松了口氣,都將逃不過杜小月的眼睛。可羋蒙臉上竟是一副欠揍的表情,反倒讓杜小月一陣火大。
“不過我認為,已經有人拿到了李天洲的組織樣本,所以李天洲的真正死因,很快就能大白于天下了!”杜小月壓著火氣下猛藥刺J羋蒙!
羋蒙并沒有像杜小月預想的那樣臉色大變,接著就刨根問底,而是一臉警惕地問:“你是怎么了?為什么告訴我這么多?之前凡是跟案子沾邊兒的你個字都不說,你不懷疑我了?”
杜小月見羋蒙已經有所警覺,再試探下去,效果將大打折扣,于是話鋒一轉:“看在你身殘志堅,對案件偵破充滿熱情的份上,你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聽杜小月又開始胡扯,羋蒙放松下來,隨口閑聊:“其實意外或者誰殺的重要嘛?這都是報應,李天洲當年沒作孽,他也不能死這么早。人家安主任天天救死扶傷,李天洲為社會做過啥貢獻?”
“你真是這么想的?你又為社會做過啥貢獻?你特別崇拜那些,自稱社會清道夫和法外正義的連環殺手吧?”羋蒙的話倒是提醒了杜小月,路見不平踩兩腳,鏟除社會渣滓,這也不失為一種動機。完全可以作為一種排解心理壓力的方式,而且很符合羋蒙的性格特點!羋蒙孤僻、自閉,看似懦弱而骨子里卻堅韌、倔強,有正義感,高智商。最主要的是當他憤怒到極點時,渾身所散發出的那股戾氣,令人不寒而栗。人家說殺豬的身上有戾氣,殺人犯身上也有!
“哎?我什么都沒想,你可別瞎聯系!不過我比較好奇,李天洲到底是什么來頭?”羋蒙趕緊讓杜小月打住,聊案子就好好聊案子。
杜小月也不糾纏,說起了李天洲的家世:“他本身沒什么,家里有一些生意,自己也開了家咨詢公司,就是可以幫別人聯系業務,找關系那種!要說他爸,來頭可就大了!曾經當過省*****!”
“怪不得安主任告不倒他!火災的事有結論了嗎?”羋蒙明白了,這又是個典型的官二代仗著老子,欺男霸女、胡作非為的例子。羋蒙現在掌握了一些跟杜小月聊天的竅門兒,那就是上邊接一句,下邊問一句,兩句連著一起說。杜小月沒了思考的時間,她的歪理、怪話就會少上一些。
“結論已經有了,但還沒有公布!據阿寧說——是‘意外事故’!”杜小月的口氣里對火災是意外事故這個結論,明顯不信服。
“可能的話,我想看一下火災原因的報告!”羋蒙當然就更不信服,但他不像杜小月全憑直覺去判斷,他要看證據。
杜小月滿口答應:“沒問題,我已經讓阿寧去搞了!本警官倒要看看這里面到底有多少陰謀?”
“你這兩天都在醫院里,工作上——沒有其他事嗎?”摩托車手提醒過羋蒙,要他防備杜小月,所以羋蒙對杜小月也開始留心起來。
“誰——說的?本警官很忙的,這就得走了,你好好休息!”杜小月被問得有些不自然,抓起背包要走!
“哎,我車鑰匙還在你那兒,還有——錢包啥的!”羋蒙準備去車里看看,摩托車手提到的紙條上,到底寫了些什么?
十多分鐘后羋蒙一瘸一拐地走到停車場,自己的車已經停在這好幾天了,車上蒙著一層塵土泥漬。羋蒙打開車門,慢慢挪進駕駛室,坐下時還是牽動了傷處,疼的他“嘶嘶哈哈”半天才緩過來。定了定神,只見收音機下的格子里果然有張便簽紙,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你37度7,回去睡覺!
這張字條給羋蒙的第一感覺是:那位飛車黨好秀氣的“書法”呀!羋蒙拿著紙條反復念這句話,念著念著,他竟然聽到了一個柔軟、慈愛的女聲:“你要好好記住,以后有人對你說——你發燒了,三十七度七,就表示你有危險!你一定要相信這個人,按他說的做,千萬不要胡鬧……”接著,羋蒙腦海中又浮現出一些殘缺不全的畫面。自己從公寓樓出來走到車位前,發現車門把手上貼著張便簽,隨手揭下來上了車……一個十六七歲黑瘦的少年,沉默不語等在手術室外……醫院的停車場里,他的車旁,有兩伙人正打的熱鬧,警察趕來……
“你在這兒干嘛呢?”杜小月突然從車窗外問道,把回憶中的羋蒙嚇了一跳,腦中的景象隨即煙消云散!
羋蒙被氣得抓耳撓腮,稍一用力就又牽動了傷處,疼得滿頭是汗。面對這個杜小月,羋蒙有種深深的無力感。杜小月手里拎著兩個大塑料袋,貌似是買東西回來,恰巧在這兒碰到了羋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