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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總體的構想

人世間諸形相、無形相差分異質(zhì)元素、要素構成新和合體,是和合精神的轉(zhuǎn)生。構成新生命和合體,必須有一定結構形式。結構作為和合體構造的樣式或連接構架,可引申為新生命和合體存在的基本形式。作為在時空中存在的和合體,時間是和合變化日新、大化流行、生生不息的順序性、持續(xù)性;空間是和合選擇超越、對稱整合的伸張性、廣袤性,結構是和合差異中和、融突組合的整體性、系統(tǒng)性。合此時空與結構,時空呈現(xiàn)為結構,結構寓于時空;合上六性使沖突融合的和合體與和合體內(nèi)各差分異質(zhì)元素、要素,通過中介轉(zhuǎn)換系統(tǒng),而貫通和合。

和合學是巨系統(tǒng)文化結構,它展現(xiàn)為“三界六層”的和合空間結構和“八維四偶”的和合時間結構。(見圖3—1)

圖3—1

和合學體系結構的進路是地、人、天或天、人、地,可以由上而下,也可以由下而上。它既是天上地下的宇宙空間次序,亦是《周易》卦爻的邏輯次序。這里是把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天、人、地三才的空間次序《周易》六十四卦,每卦都蘊涵著天、人、地三才。,轉(zhuǎn)換為地、人、天的邏輯次序,即《泰》()卦乾下坤上的次序,這樣才能“天地交(交合)而萬物通也,上下交(交合)而其志同也”《泰·彖》,見《周易正義》卷二,28頁。。現(xiàn)作一些解釋:

(一)“地”:和合生存世界

人世間每一事物都在和合結構形式之中,其本身就是一個和合體。“地”作為一個生存世界,亦是一和合結構格局。“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坤·彖》,見上書卷一,18頁。。“資生”的“生”可理解產(chǎn)生、生命、生存的世界。

“地”是萬物,包括人生命存在所必須生活于其中而不可逃的世界,可謂真實的世界。“世”為遷流,“界”為方位。因而有種種世界,或物眼中世界,或人眼中世界,即物觀世界和人觀世界,于是有物化世界與人化世界。人化世界亦有種種世界。這里所說世界是和合生存世界,而非神仙世界和涅槃世界。

和合學的意蘊在于:由于人是生存世界(“地”)一切活動的主體,是意義世界(“人”)的立法者,是可能世界(“天”)的建筑師。因此,生存世界的一切事物、變化和過程,亦即和合者變化和過程,都將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和合到服務并體現(xiàn)人類的價值這一目標上來。

生存世界由于選擇人為其一切活動的主體,才使生存世界具有無限生氣和生命力,人以其能動的自我創(chuàng)造性而參與生存世界的造化活動,即參地育物,實現(xiàn)主體人的價值和意義。這種主體參與生存世界的造化活動,既是人化世界的活動,亦是主體自我變化生存方式的活動。它是意義世界(“人”)與可能世界(“天”)的賦體化,是價值規(guī)范與邏輯結構的整體化,亦是主體(“元性”)與客體(“元境”)、元命與元理、元性與元道的貫通,而表現(xiàn)為“地”(生存世界)→“人”(意義世界)→“天”(可能世界),或“天”(可能世界)→“人”(意義世界)→“地”(生存世界)的進路。生存世界的主體實踐活動和合,是和合學結構方式從“元境”、生境、物境轉(zhuǎn)換為己性、解性、心性等文化價值的契機。

生存世界首先是人的生存,即人的生命的存在。和合就是人對人所生存的對象世界的思考的自我觀念、自我創(chuàng)造的活動。和合學從“根底”說起,或者從最根本、最原始的現(xiàn)象講起,就是人生存這一事實。有人的生存及與人生存相聯(lián)系的“八境”和“八理”才有其他一切。如果這個生存世界沒有人活著以及提供為人活著的生存條件、環(huán)境,那又有何生存世界?

生存世界(“地”)是意義世界(“人”)和可能世界(“天”)的基礎,無此基礎,意義世界和可能世界的大廈從何而起?“九層之臺,起于壘土”(《老子》第六十四章),非虛言也,故稱謂生存世界為和合學的下層建構。

意義世界(“人”)的價值規(guī)范通過可能世界(“天”)的邏輯建構,轉(zhuǎn)換為指導主體實踐交往活動的信念系統(tǒng)和方法論系統(tǒng),并使價值規(guī)范與邏輯結構在主體交往實踐活動中和合為生存世界(“地”)的新方式。這個和合過程,是對人類有目的地變易世界的一種理論模擬。

(二)“人”:和合意義世界

和合學的主體和核心是人,和合學的人學可稱謂為“新人學”參見拙著:《新人學導論——中國傳統(tǒng)人學的省察》。在該書中筆者根據(jù)現(xiàn)代科技給人類創(chuàng)造了巨大財富,亦帶來無窮的災難,需要人自我去解決,而把人規(guī)定為“會自我創(chuàng)造的和合存在”(同上書,30頁),對恩斯特·卡西爾(Ernst Cassirer,1874—1945)的“人是符號動物”進行批評和否定。并把人學規(guī)定為:“關于人的本質(zhì)、價值、需要、思維以及人與自然、社會、人自身關系的整體學說”(62頁),沒有采用埃里希·弗羅姆(Man For Himself)“人學是一種可以從人的行為的經(jīng)驗研究中推論出來的理論建設”(《自我的人》,20頁,北京,國際文化出版公司,1988)的論述。。它與西方語言哲學的意義研究的根本區(qū)別在于:和合學基于主體規(guī)范意義,使生存世界(“地”)與可能世界(“天”)符合人的存在需要。西方語言哲學基于客體分析意義,使符號系統(tǒng)具有對象化的意義標準。

人力圖賦予進入人的視界的一切對象以意義和價值,使“地”(生存世界)和“天”(可能世界)不再是自在的存在對象,而是在人之光普照下的有意義、有價值的存在,即為我的存在。西方哲學只說到“人是萬物的尺度”普羅泰戈拉著作殘篇DI,見《古希臘羅馬哲學》,138頁,北京,三聯(lián)書店,1957。,“人為自然立法”,“人化的自然”,這樣一個水平。北宋理學奠基者張載明確地表述為:“為天地立心”《近思錄拾遺》,見《張載集》,376頁。,比“尺度”、“立法”說深刻。這就是說,天地本無心,以人心為心,即人為天地立心、立法。所以,天、地、人,人為中央,人溝通天地。所謂“立心”,既可理解為天地本無意識、觀念,人把自己的意識、觀念給予天地;也可以解釋為天地本無價值和意義,因人的價值和意義而有價值和意義,凸現(xiàn)主體價值意義賦予天地的過程。這就是說,人是天地間價值和意義的能動的、創(chuàng)造的主體。

天地由于滿足人的需要而獲得價值和意義,天地間的萬物的意義體現(xiàn)了人對事物的價值需要和價值態(tài)度;人在定位天地中定位自身,在為天地立心中立己之心,也在創(chuàng)造天地的價值和意義中,獲得自身的價值和意義。

這就是說,生存世界和可能世界的價值和意義,從根本上講是人給予的。和合學體系結構圖標示為:地(生存世界)←→人(意義世界)←→天(可能世界),或天(上層建構)←→人(中層建構)←→地(下層建構),體現(xiàn)了以人為中心和基點。

生存世界和可能世界的意義,顯現(xiàn)了人的價值需要和價值態(tài)度。從長遠的、全局的視角來說,人的價值需要是多元的、多層的、統(tǒng)合的、序化的,并趨于極致和完全的。它蘊涵著意義世界(“人”)的價值和合。

意義世界(“人”)的價值和合規(guī)范,具有導向功能:(1)可能世界(“天”)的邏輯規(guī)范、范疇應當向有利于實現(xiàn)人類的價值方向運演;(2)生存世界(“地”)的實踐變革應當向有益于人類實現(xiàn)其意義和價值方向發(fā)展;(3)意義世界(“人”)在導向生存世界(“地”)和可能世界(“天”)實現(xiàn)其價值和意義中,自我導向完善主體自身的方向進取。其總導向最終還是聚合到完善人、提升人這點上來,建構“善”的世界。

盡管在可能世界(“天”)有范疇差分的邏輯建構,如西方的分析邏輯;在生存世界(“地”)亦不乏分化、退死現(xiàn)象,如核裂變、生物死亡、退化與解體等。但這些和合學的反例之所以不能對和合學構成判決性的否證,其原因就在于和合學首先是以人為價值尺度的意義哲學、理解哲學,它能拒斥、轉(zhuǎn)換并最終容攝無意義與非意義的可能與生存。

和合學意義世界(“人”),包括“八性”、“八命”,是為和合學的中層建構。

(三)“天”:和合可能世界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tǒng)天”《乾·彖》,見《周易正義》卷一,14頁。。始為萬物之始,是對萬物元始、根始的追求,貫乎天德的始終,是謂可能世界(“天”)。可能世界(“天”)本質(zhì)上是人的自由創(chuàng)造,是人的思維能動性的表現(xiàn)。人不僅是追求意義和價值的存在者,而且能為自己設計理想目標的無限可能的存在者。人往往對現(xiàn)存的生存世界(“地”)持不滿的、否定的態(tài)度,而設計一個高于現(xiàn)實的生存世界(“地”)的可能世界(“天”)。然后,把這個潛在的式能釋放出來,使?jié)摯娴目赡苁澜纾ā疤臁保┰谥黧w實踐交往活動過程中,轉(zhuǎn)換為新的結構方式,即新的、有生命的理想世界,可謂美的和合世界。

這里所說的可能世界的“可能”,是指無邏輯上的矛盾,或者說能自圓其說的、完滿的“可能”。人的自由創(chuàng)造、設計的可能性,說明人自身是一能動的存在。人通過不斷選擇、設計可能世界來展現(xiàn)自身的生命智慧,來實現(xiàn)存在的價值和意義。人的每一種關于可能世界(“天”)的創(chuàng)造和設計,從中國先秦老子“道”世界、孔子“仁”世界、王弼的“無”世界、郭象的“有”世界,到宋明理學家的“理”世界、“心”世界,再到康有為的“大同”世界,都是人的一種生存方式或存有方式的展現(xiàn),是一種文化方式或一種“觀”。

人創(chuàng)造、設計可能世界(“天”)是主體觀念和精神的整體和合過程,是人對生存世界(“地”),即“真”世界的認知與對意義世界(“人”),即“善”的世界的評價基礎上的思維結晶。現(xiàn)代認知心理學參見王甦、汪安圣:《認知心理學》,1~6頁,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2。和發(fā)生心理學闡明,人的思維活動是以范疇化的符號為中介,獲得、貯存、加工感性信息的高級神經(jīng)生理——心理的綜合過程。認識的發(fā)生,并非照鏡式或照相式的復寫和攝影,而是神經(jīng)生理活動圖式對刺激的順應和建構的整合的結果。就此而言,和合學的可能世界(“天”)的范疇邏輯結構,是對人類認識機制的哲學提煉。

可能世界(“天”)的邏輯建構,是和合學創(chuàng)造功能最集中的體現(xiàn)。這是因為:

1.思維創(chuàng)造的可能世界(“天”),高于存在或生存世界(“地”)。在這里,思維把外在實存(“真”)看作具有可變性、否定性的對象,而思維把自身所設計的可能性對象看作具有自我肯定性、確定性對象。于是人的思維創(chuàng)造的對象——可能世界(“天”)替代現(xiàn)存的對象——生存世界(“地”),以至意義世界(“人”),并在主體的能動活動中向現(xiàn)實轉(zhuǎn)換。

2.可能世界(“天”)以其美、好、善、完滿,表示對既存的生存世界(“地”)的丑、壞、惡、坎陷的批判和否定。這就是說,可能世界(“天”)的創(chuàng)造,是邏輯思維方式的創(chuàng)新,是全新的理智構想。

3.可能世界(“天”)創(chuàng)造、設計,標志著人的主體觀念世界在一定的特殊內(nèi)外緣下所達到的具有共時性意義的心理—觀念的狀態(tài)空間,以便填補生存狀態(tài)空間和意義狀態(tài)空間,還給生存狀態(tài)空間和意義狀態(tài)空間制造轉(zhuǎn)換的契機。

4.可能世界(“天”)變革生存世界(“地”)的主體能動活動能否達到預期目標,取決于這種能動活動有無邏輯上轉(zhuǎn)換的可能性;規(guī)范意義世界(“人”)的價值系統(tǒng)能否確立,取決于理智的力量,而理智的力量又取決于可能世界(“天”)邏輯結構周密嚴謹水平。意義世界(“人”)的價值規(guī)范與生存世界(“地”)的變革活動能否和合,取決于可能世界(“天”)的邏輯結構建設一條貫通的蹊徑。通過這條路徑,和合的價值理想現(xiàn)實化,成為和合的存相式能或結構方式;和合的存相式能或結構方式理想化,成為新的和合價值理想。

可能世界(“天”)是人的可能世界,無人亦無所謂“天”、“上帝”、“理性”、“天理”、“道”、“絕對精神”等等。因而是“天”(可能世界)←→“人”(意義世界)←→“地”(生存世界)的進路。由“八道”、“八和”的生生,而成為新的和合價值理想。是為和合學的上層建構。

“天”、“地”、“人”三才的生存、意義、可能的三極世界,是以人為核心和基點而展開的世界。三界既是差異分殊,相互沖突、相互競爭,又是貫通融合,相互涵攝、相互轉(zhuǎn)換。從而構成和合學基礎理論體系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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