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不要跟別人講……”小狐貍將濕掉的衣服卷起來,倉皇而逃。
許淵然現在頭疼欲裂,使勁地踢了下浴盆,水花翻滾著濺出來。
小狐貍將門鎖住,還搬了桌椅將門死死封住,完全不管自己現在頭發,衣服,全身都是濕的,看上去及其狼狽。
可是小狐貍心還是砰砰跳,手和腳都抖著,眼淚忍不住地往下掉。
這事兒可怎么辦?
她強制自己靜下來,“胡沐沐,冷靜!冷靜!”
可越想她越焦躁,把枕頭被子往地上扔。
許淵然會不會被嚇跑?
他會不會叫別人來捉她?甚至是整個胡家?
他會不會離開自己?
許淵然心里也是亂糟糟的。
可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許淵然敲個門簡直是如履薄冰,“沐……沐。”
他的聲音太小,哪里傳得到正在發狂的小狐貍耳朵里呢?
無人回應……
許淵然嘗試推開門,鎖住了。
他又猶豫了,手停在空中,他要是想進去,一個響指門便能打開,可是現在該和她談嗎?
夜幕來臨,白晝逐漸失明,外面沒有一絲光亮了,可房里還亮著微弱的一盞燈,許淵然坐在臺階上,搓著手,看著那絲光亮沒有一點要熄滅的意愿。
許淵然又鼓起莫大的勇氣,敲門聲在黑暗中被放大,“沐沐,還沒睡嗎?”
……
里面有點小雜音,但是還是不回答他。
“沐沐,開門,我們聊聊。”
……
“胡沐沐!你再不開門我就跟所有人講你是一只……”
許淵然沒有往下說,這兩個字對她來說太敏感了。
“吱嘎—”
里面有搬動桌椅的聲音,小狐貍開了門。
她的眼睛因為哭了太久,已經腫得不成樣子了,紅紅的眼眶,包著一大碗的淚,像是桃核一樣。
“許淵然,你能不能不要跟別人講,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
小狐貍太委屈,一張口說話,口水絲好幾縷,眼淚也咕嚕嚕地流進嘴里。
許淵然突然憋不住笑,那張冷峻的臉竟泛著笑意。
小狐貍知道自己現在很丑,使勁擦了淚和鼻涕。
“我不說,我也不會走。”許淵然將她摟入懷里,用手給她將淚擦干。
“真的嗎?哇啊啊!”
小狐貍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極而泣,在許淵然懷里放聲大哭,把仆人都引了過來。
“是誰在哭啊?”丫鬟舉著燈朝這邊來。
許淵然用外衣將她裹起來,直接拎起來進了屋。
“好了,我們不哭了,乖乖睡覺。”
許淵然心疼,但還是忍不住揉搓了她的小臉蛋。
小狐貍甩開他的手,用冷水洗了臉。
“我的眼睛怎么這么腫啊?”小狐貍坐在鏡子前,這么腫的眼睛,明天干爹和哥哥肯定會懷疑的。
“你乖乖睡覺,我去給你弄雞蛋來敷。”
“不用了,謝謝……”
許淵然見小狐貍一跟他說話就別扭,出了門,去廚房煮雞蛋。
等他將雞蛋都弄好回房時,房門又是鎖上的,“沐沐,我回來了,開門好嗎?”許淵然小心翼翼地敲著門。
“我睡了!你去其他地方睡吧。”
……
許淵然又返回廚房,將雞蛋放進開水里燙著。
他困得要命,哈欠連天,一遍一遍地將雞蛋加熱,實在困得不行我,就用開水燙自己。
等到夜半三更之時,他確定沐沐睡著了之后,一個瞬移進了房。
小狐貍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就露了兩個泡泡眼在外面。
能呼吸嗎?許淵然將她的鋪蓋往下扯了點,她睡得很甜,但是眉頭卻是微皺的,怕是在夢里也在擔心自己被捉吧。
許淵然輕輕地把雞蛋從盆里拿出來,往自己臉上先試了下,然后在向小狐貍眼睛上吹著氣,慢慢將雞蛋放上去,動作之柔,猶如穿針引線般專心。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許淵然手都酸了,不敢碰到她,她又測過去睡,只有抬著手一點一點地去敷。
等到差不多了之后,許淵然困得直點頭,但是沒地方去,也不想離開小狐貍,還不能被發現,某天尊氣乎乎地大口塞雞蛋進嘴里來讓自己保持清醒,他才發現,自己那么認真地去照顧一個女孩,這是什么?我可以最后要捉你的啊?
雞蛋哽住了喉嚨,許淵然不想去倒水,就一直吞口水,他看著熟睡的小狐貍,眼神復雜。
可能是雞蛋助眠,許淵然靠著床邊,還是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許淵然脖子都靠得落枕了。
“啊,嘶~好疼啊。”許淵然捂著自己脖子,從疼痛中醒來,本來想著就瞇一會,結果竟睡到了日高三丈。
小狐貍早就起床了,她看到一盆的雞蛋殼和睡姿清奇的許淵然,心里扎了一下。
許淵然扭著脖子出房間,一出來就看見小狐貍和劉九瀾待在一起,許淵然頓時覺得脖子上的痛轉到腦子上去了,氣得他頭疼,我辛辛苦苦給你揉了一晚上的眼睛,你一起床就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劉九瀾正在教小狐貍劍法,身體觸碰肯定是有的,小狐貍用余光看見許淵然在一旁,也不避諱什么,任由劉九瀾抓著她的手。
“嘿!你倆干啥呢?”許淵然叉著腰,脖子也好了,在遠處盯著兩個人。
“許公子睡得挺好啊,我正在教沐沐用劍呢。”
許淵然哼了一聲,慢慢走過來,“我那天問了你爹,你是丑時生的,沐沐是卯時生的,所以啊,你以后叫她妹妹就好。”
小狐貍拒絕和他有眼神接觸,四處閃躲他的眼光,退到劉九瀾身后。
“就幾個時辰而已,不用這么在意。”
“可是我在意。”
許淵然雖是跟劉九瀾說話,眼睛卻是勾著小狐貍的。
小狐貍不敢抬起頭,干脆讓劉九瀾擋住自己。
“九瀾,我們一會兒去騎馬吧?”
九瀾驚奇地轉過來,“你不是怕騎馬嗎?”
“我想學學嘛,嘿嘿。”
許淵然壓住自己心里的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娘子約其他男人出門。
“沐沐,我也會騎馬啊,我也會舞劍啊。”許淵然的語氣聽不出來是憤怒還是委屈,反正小狐貍現在對他是十萬分的抵觸。
“嗯……我知道。”
小狐貍躲在九瀾身后,許淵然只能聽到她的聲音,看不見她臉上的害怕。
“所以呢?”
許淵然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她從劉九瀾的身后抓出來,然后好好跟她聊一聊。
可是小狐貍一直拉著九瀾往后退。
“所以還請許公子不要多慮,畢竟你都說了,將沐沐當成妹妹才好。”
這小毛孩還會舉一反三了?許淵然一肚子的火,拳頭捏得作響。
“九瀾,我們走吧。”小狐貍戳戳九瀾的腰帶,用蚊子聲音說。
九瀾轉過來,卻拉住了小狐貍的手,“走吧。”
小狐貍想抽出手,九瀾卻握得更近。
“把手給我松開!”許淵然勃然大怒,他的脾氣已經不允許他再容忍半分了。
小狐貍用力地還是抽了出來,掃了一眼許淵然,那一眼,許淵然竟有了心痛的感覺,小狐貍從昨晚起便是心神不寧,臉上也少了好多光澤。
“我們走吧。”小狐貍轉身離開,不去看許淵然,只留給他一個瘦弱的背影。
小狐貍就在眼前,許淵然卻沒有勇氣留住她,甚至不敢去阻止她和別的男人待在一起。
“呼~”許淵然靠深呼吸來控制自己的脾氣。
果然壓倒一個男人的方法就是賜給他一個女人。
“你今日怎么不怕了?”九瀾和小狐貍一人騎著一匹馬,可是氛圍卻是如此奇怪。
小狐貍在馬背上坐得端端正正的,表情凝重,目空一切,由著馬兒到處走。
任憑九瀾在身后怎樣講笑話,扮小丑,小狐貍卻是怎么也笑不出來的。
許淵然為什么沒有被嚇到?他的反應讓小狐貍意想不到,這是普通人該有的反應嗎?
他不推開自己,卻是一如既往地對她好。
“九瀾……你先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下。”
……
“我可以冒昧地問一下,你怎么了嗎?”
“不可以。”
……
“是許淵然和你吵架了嗎?”
小狐貍無力地搖搖頭。
“那,是你身體不舒服?”
“不是。”
“莫不然是想家了?”
“你走吧,都不是。”小狐貍不愛涂脂抹粉,可是平常她的活潑開朗為她增添了不少氣色,今天臉上卻是暗沉無光,看上去竟不像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我不走!”九瀾看這前面便是湖泊,一會她要是想不開,跳進去了怎么得了?
小狐貍不想跟他爭辯,騎著馬兒往前走。
今天的馬兒似乎也是有氣無力的,走得慢悠悠的。
九瀾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想給她一個擁抱,卻隔著遙遠的星辰。
我不能擁抱你的背影,當然也住不進你的眼睛,只能靠風去替我吻你。
三人游,三個人心里都裝著事。
愛情里有太多無能為力和無可奈何,也許他不是客觀的,就是心里的一個坎,可是那個坎竟比天還高,比海還闊,將這個坎跨過去,要花費多少的時間啊,要受多少傷啊。
“沐沐,我們回去了吧?”
一整個下午小狐貍就騎著馬圍著湖泊轉,馬兒也累了,速度還不如蹣跚學步的孩童。
“再等等吧。”小狐貍不想回去面對許淵然,甚至一想到他的臉都會覺得累和沒有安全感。
“可是……這天已經黑了,你不餓嗎?”
“我不餓,要不你先回去。”小狐貍冷漠得像是冬夜包著薄霧的月亮。
“我怎么可能讓你一個人在這兒?”九瀾脫下外面的袍子,下馬遞給小狐貍,“穿上吧,冷。”
“不用,謝謝。”小狐貍都不愿意回過頭來看他一眼。
“你就穿上吧,這多冷。”
其實一點也不冷,現在已經接近暖春了,只不過為了能和小狐貍多說一句話,他能將二月春風說成臘月寒冬。
“我不穿!”小狐貍終于不耐煩了,轉過身來對著劉九瀾。
九瀾拿著衣服的手不情愿地縮了回去,“我只是怕你著涼……”
“她說她不冷,你聽不懂嗎?”
許淵然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了身后,天一點一點地暗下去,許淵然穿著黑色金絲綢緞褂子,背著手,在風中站得挺拔。
他怎么來了?
小狐貍接過九瀾的衣服,“我確實有點冷。”
……
許淵然吸了口冷氣,一個輕功便上了馬,將衣服扯下來還給劉九瀾,然后便從后面環抱住了小狐貍,讓她窩在自己懷里,給她所有熱與暖。
“你干嘛,許淵然,你松開。”小狐貍的雙手被許淵然的胳膊鉗住,只能靠幾個小爪子去撓許淵然的衣服。
“許公子,沐沐似乎不喜歡你上馬。”
“那她也不會喜歡你。”
許淵然說完這話便想要騎馬離開,可是這馬兒是九瀾天天好吃好喝地養著的,許淵然怎么趕它也不動。
“許公子,看來人和馬都不太愿意跟你走。”
許淵然氣得將小狐貍圈得更緊了點,他使出自己最大的勁,啪地一下拍在馬屁上,那馬兒立馬像箭一樣沖了出去。
小狐貍從來就怕跑著的馬兒,閉著眼,皺著眉,不敢看周圍正迅速移動的景物。
許淵然知道她怕,大手覆住她的眼睛,將她使勁往自己懷里拉。
“不怕,我在。”許淵然在她耳旁說,伴著風聲,那聲音更是誘人。
許淵然咬住她的耳垂,另一只手放開了韁繩,與小狐貍十指相扣。
“你松開!”小狐貍本來就呼吸急促了,現在更是被勒得出不了氣了。
“真的要我松開嗎?”
許淵然的聲音在黑夜低沉性感,把小狐貍迷得神魂顛倒。
“我讓你松……一點。”
許淵然輕笑一聲,便又低下頭去吻小狐貍,卻被她躲開了,“我不允許。”
“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