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女,你讓我進屋,我有話跟你說,很重要,你把結界撤了。”想要找女丑走心談一談,卻被擋在門外的搖民堅持不懈地懇求女丑將設在屋外的結界給打開。
“國主大人,女大人已經歇下了,傳話說讓大人自己還是跟前幾天一樣歇下就是。”一旁等候的侍從對這樣的畫面見怪不怪,一絲不茍地傳達女丑的話。
搖民幾次三番請求都無法讓女丑回心轉意,根本進不去屋里,聽到侍從一成不變的話,忍不住遷怒道:“閉嘴!來來回回就這么幾句,我說你除了會說這些話,還有沒有別的話說。”
侍從對搖民的怒火也是見怪不怪,處變不驚地站在那兒,不卑不亢。
搖民沒辦法,滿肚子的火氣沒出發泄,沖一旁的柱子狠狠地踢了一腳,而后不甘不愿地離開,朝女丑給他安排的房間而去,路程不算太近,足足走了五分鐘才到。
跟今天一樣,自從搖民重新回歸搖民國,女丑從沒有容許他進過屋子,一次都沒有。
翻來覆去無法入眠的搖民,想起這幾天的挫敗,忍不住自己給自己打氣:“我就不信阿女能這么狠心,她一向是最心軟的,現在只是氣不過,她不可能一輩子不跟我同房。總有一天,她會再次接受我的。”
第二日一早,搖民的屋外吵吵嚷嚷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懷薇領著一眾妖怪正守在房門外。
被吵醒的搖民揉了揉眉頭,打開房門就開始嚷嚷:“女丑,你給我出來,一而再再而三地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把我拘來,到底是何居心?你們是誰?堵在這兒算怎么一回事?趕緊給我滾開。”
“好大的架子,白天晚上都這么囂張,真是威風!”懷薇掃了一眼橫眉怒目的搖民,出言譏諷。
“什么白天晚上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趕緊讓開,我要走了。”搖民像是聽不懂懷薇在說什么。
“你走啊,誰也沒攔著你,東張西望的做什么,要走的話趁早走。”懷薇掃了一眼搖民,揭穿他口不應心。
搖民嘴硬道:“你們不是搖民國的,有什么權力叫我走,讓女丑出來,我有話跟她說。”
“小美人兒今天不會來了,你要是沒什么事的話,可以離開了。”懷薇替女丑拒絕了會面的要求。
搖民忍不住口出惡言:“你是哪根蔥?這兒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話音剛落,張狂的搖民就飛了出去,“砰”的一聲,重重地落到了庭院的地上,是半幽出手了。
“大早上的,嘴巴就這么臭,該洗洗了。”懷薇好整以暇地觀賞著搖民的狼狽樣,嘴上還刻薄了一番。
搖民這一跤摔得不輕,過了好一會兒才吭哧吭哧地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站穩,就打算找懷薇算賬。
卯足了勁往前沖搖民被看不見的屏障給擋住了,用出了渾身解數去破那道屏障,沒能成功,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嘴里罵罵咧咧的:“你們這群無恥之徒,在搖民國的地盤上還敢這么蠻橫,簡直狂妄之極!”
聽了搖民的胡言亂語,懷薇趕在半幽再次動手之前搶先開口:“罵來罵去也就這么幾句,也沒什么新鮮詞兒,我的耳朵都起繭子了,聽都聽膩了,聒噪得很,反反復復也沒個正經話,把他丟出去吧。”
“丟出去?!居然想把我丟出去,真是膽大包天,我今天倒要看看誰敢!”搖民嘴皮子倒是挺硬的。
半幽對懷薇一向是唯命是從,搖民的叫囂剛落,他的身體便漸漸遠離了地面,掙扎不得,被半幽制得死死的。
受制于半幽的搖民身體動彈不得,所幸嘴巴沒有被封住,于是慌慌張張地大聲叫嚷起來:“阿女,你快出來,救救我,這群宵小之徒要在搖民國造反了,你還不趕緊出來管管這群沒規矩的。”
懷薇掃了眼被高高懸在半空的搖民,繼續刺激道:“我告訴你,今天就算你喊破喉嚨,小美人兒都不會出來的。”
一旁靜默的顧識此時開口:“跟他廢什么話,直接丟出去就是了,吵吵鬧鬧的,煩心。”
長老聽顧識這么說,還詫異地望了他一眼,只因顧識一向都是反對懷薇霸道無禮的,如今卻在幫腔。
搖民見顧識也開了口,又瞧見半幽似乎有動靜,趕緊喊:“阿女,你快出來。看在你我多年情分上,幫幫我。”
“聽聽,這哪里像意識不清醒,這話不是說得很明白么?”懷薇聽到“多年情分”幾個字,說出了內心的猜測。
這話一出,吵吵嚷嚷的搖民聽了片刻,臉色煞白,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似乎在想法子應對。
正當懷薇要再接再厲繼續套搖民的話時,一直藏在暗處的女丑款款走出,來到搖民面前。
“女丑,你終于舍得出來了,快讓你的狐朋狗友放了我。”搖民忽然換了一副冷漠的口吻。
“搖民,你方才說到情分。今天我就仗著這些年來的情分問一問你,請你老老實實回答。”女丑想起昨天懷薇跟她說的瞞騙一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究竟有沒有惑心術這么一回事?”
“什么惑心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搖民盡管嘴硬,但眼神卻躲躲閃閃的,明顯虛心。
“是個嘴硬的,看來不吃些苦頭是不會說實話了。”懷薇言語示意,似乎是想教訓搖民。
“尊神,小妖與搖民也有許多年的情分,不忍見他受折磨。這是小妖的家事,勞煩尊神本就是小妖的不是,小妖只求一句真心話,還望尊神成全。”女丑阻止了懷薇的“惡行”,想要自己解決這件事。
“小美人兒開口,沒什么不可以的。畢竟剜心的刀握在最親近的手里,傷透了心,也就不會抱任何希望了。”對于女丑的請求,懷薇滿口應承下來,但之后說出的話卻極其冷硬,聽得女丑漸漸白了臉。
“究竟有沒有惑心術這一回事?”女丑調整好心緒,仍然重復方才的話,這回的語氣更加冷硬了些。
看著女丑誠摯哀怨的眼神,搖民半天沒能回應出一個字,他選擇沉默,沒承認,也沒否認。
懷薇遵守約定,沒有再做出什么逼迫的舉動,眾妖怪也沒有再插話,都選擇做合格的旁觀者。
沒有得到確切答案的女丑看著搖民姣好的面容,畏怯的姿態,深深嘆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堅毅,似乎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只見她五指成爪,凝成一團粉色的光暈,猛地抓向心臟部位,五官猛地一個抽搐,顯得尤為猙獰,隨后見她忍耐著極大的痛苦,緩緩攫取一縷紅色的絲線,等到它完全脫離軀體,將其懸浮于掌心。
搖民瞪圓了眼睛,眼睜睜地看著女丑將絲線取出,臉上閃過震驚,懊悔,痛惜,氣憤,神色尤為復雜。
“姻緣線!”懷薇一行不知道這縷紅色的絲線究竟是什么,一旁的謝宮已經驚訝地叫喊出聲。
“這是什么?”懷薇看著那紅得有些詭異的紅線,打量女丑大汗淋漓的額頭臉頰,向謝宮發問。
謝宮解釋道:“回稟尊神,搖民國立國以來,有一個傳統流傳至今,但凡國民結為夫妻,雙方須在心臟處種下姻緣線,如果離異或一方身死,則要取出紅線,但過程尤為痛苦,無異于剜心之刑。”
懷薇沒想到自己不過隨口說的一句話,居然一語成讖,女丑要知道真相當真要“剜心”。
“搖民,百年相識,數年夫妻,你不必說,我已然知曉答案。從今日起,你我恩斷義絕,再沒有任何干系。”女丑嘴上說著決絕的話,話里的意思是不想聽搖民的回答,她的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事情發展到了這步田地,女丑與搖民決裂已成定局,再拘著搖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半幽撤去了所有術法,搖民重新獲得了自由,狼狽地落到了地上。
跌坐在地的搖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沒有想站起來的意思,神色頹靡,精神渙散。
女丑不再看地上的搖民一眼,那根紅線被她毫不憐惜地丟棄,正當她忍著極大的痛楚準備離開時,被叫住了。
“阿女,我沒有想過騙你,我也不知道我們怎么就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明明一年前我們還是恩愛夫妻。”搖民頹廢地開口,不敢看向女丑,空虛的目光沒有焦點,緩緩講述這一年發生的事情,“我是真的中了惑心術,但時效只有七天,之后阿萱就給我解除了術法。當時的少女國內憂外患,我與阿萱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她苦苦哀求我幫幫她,我答應了,本打算處理完少女國的事就回來找你,到時候忍你打罵處置。你來少女國的時候,我正處置最后一件至關重要的事,在國內布下了連環計,引誘躲在暗處的勢力下手,當時暗殺的就潛藏在四周,我不想連累你,才說了那些絕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