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當中會有許多個選擇，只要不關乎生死，似乎都很容易做決定。朱珠明白這個道理，但她一個選擇題已經做了兩天，仍舊沒有選好答案。

她甚至私下里問郭曉琳，她平日話不多，看起來比另外兩個人穩重些。

郭曉琳十分不解：“這有什么為難的呢？”

“我怕我練不好。”

“練不好？”郭曉琳更納悶：“你那個網文寫得不順利，你也照樣寫啊。”

提起這個，又是她的一個心頭病。自從斷更拿不到全勤，她沮喪了好幾天，想著數據既然也不好，那就慢慢寫，就當練筆好了。排球隊那邊，手指上的傷好了，但受傷太痛苦了，她不想再去嘗試這種滋味。

整個人松懈下來，才現時間多余得不知道干什么才好。

“寫作是我的夢想。”她悶悶地說。

郭曉琳開導她：“想要實現夢想，一路上要吃多少苦。既然你懂得苦也要堅持下去，為什么還要糾結練珠算會不會有一個好結果呢？你去做，永遠不知道會得到什么；不做，就什么也得不到。有句話是怎么說來的？”

她拿鉤針撓了撓頭發：“我一下想不起來了。”

“但求好事，莫問前程？”朱珠說。

“對對，就是這句，‘但求好事，莫問前程。’”郭曉琳點點頭。

財大后門某個小川菜館里，一個大鍋端放在褐黃色桌子上，白色的魚肉漂浮在紅色的湯里，顏色對比強烈，令人食欲大增。顧俊看著，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他大聲說：“今天我要吃三碗飯！”

柯以明對他這種有辱斯文的作派十分有意見：“嘿，你是個靠顏值吃飯的人，不要自毀前程！”

“我從今以后要做一個有內涵的人！”

“嘿嘿！”梁孝天邪惡地笑：“吃再多，肚子里裝的也是屎，而不是墨水。”

“你！”顧俊氣結：“會長你看看這籃球隊的人，蹭吃不說，還在飯桌上說這么惡心的話，有沒有羞恥心？”

“沒有！美食面前講什么羞恥心？虛偽！”

“會長你看看他！我們珠算協會的飯局，你能不能光吃不說？”顧俊找諸葛躍告狀。

“顧俊，是什么原因讓你放棄了追那個女生？”梁孝天覺得飯局上的氣氛還不夠刺激，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跟你不共戴天！”顧俊氣呼呼地吃下一碗米飯。

柯以明迷糊：“顧俊，你想要追誰？為什么以前從來沒有聽你說過？”

顧俊要崩潰了，丟臉的事情誰要跟你們說？

他們三個人邊吃邊鬧，諸葛躍不參與。某人想了兩天，該想通了。桌子上的手機屏幕閃了一下，一條新的微信進來。他笑了，決定與顧俊一樣，開懷大吃。

這天柯以明和顧俊走進珠算訓練室，看到最后一排，平常空著的那張座位上坐了一個女生。顧俊只覺得眼熟，“咦”了一聲，那個女生應聲抬起頭來。

“嘿，朱珠師妹，你怎么來了？”柯以明先問。

朱珠羞澀地回答：“來學習。”

顧俊皺皺眉頭：“哪尊大佛把你請來了？”

朱珠聽她這樣說，更加不好意思：“師兄真是笑話我了。”

“甭管怎么來的。既然來了，那以后我們就得多多照顧師妹。”柯以明大咧咧地說。

“謝謝師兄。”

顧俊聽他這樣說，“噗哧”一聲笑了：“是得好好照顧，今天晚上加練？”

柯以明寬厚的大掌拍在他后背，沉著聲音說：“顧俊，你有沒有人性？”

顧俊夸張地跳起來，齜牙裂嘴說：“我有異性，沒人性。”

“那師妹不是異性？”柯以明一邊嘴角歪起來，抓住他話里的漏洞，迅速反擊。

“呃，”顧俊被他嗆著了，這個話還怎么接下去。怪自己進話不過腦子。他朝朱珠瞟過去，她只在低頭掩嘴笑。還好還好！

“死胖子，你干嘛跟我過不去？”顧俊擰了一把他的腰。屋里其他人看著這兩人掐架，一直旁觀掩笑。

在他們的打鬧中，諸葛躍和胡婕同時走進來。教練徐浩還沒到。

“那個女生是你特招進來的嗎？”胡婕也看到了朱珠，作為副會長，協會新進人了，她竟然不知道，說話語氣不免有一點情緒。

諸葛躍點點頭：“對。”

“跟得上嗎？”

“練了才知道。我心里有數。”

“哼！”胡婕冷笑一聲，她平常極注意保持自己的形象，在諸葛躍面前不敢掉半分輕心：“你這分明是以公謀私吧？”

“為了我集訓隊的苗子，以公謀私又怎么樣？”諸葛路淡淡地說。

胡婕不再跟他說話，而是走向朱珠，在她面前站定，眼睛斜看她，氣勢凌人：“新來的？”

“是的，師姐。”

“哪個系哪個專業的？”

“會計系，會計專業。”朱珠一一回答。

“珠算目前是什么水平？指法怎么樣？”

“呃，”朱珠答不上來，只好說：“就上過幾節珠算課。”

胡婕的眼光從她身上掃到桌面，指著那個算盤：“把一到五十的加法打一遍，我看你的速度。”

這個下馬威擺得真是好。顧俊和柯以明替朱珠捏了一把汗，同時把求助的眼光投向諸葛躍。諸葛躍站在講臺的位置，不作反應。

朱珠知道自己這樣半路憑空進隊，有違公允，總會有人有異議。今天胡婕不發難，明天她也會。于是咬了咬牙，慢慢的撥動算珠。

之前上課，徐浩是說不用背口決，只要認識算珠的數值，按一定的順序把結果算出來就行。她對珠算那么不友好，一周一節課，她還逃了兩節。所以現在出丑，是現世報。

一加一，加二，直接撥珠子上去，動作算麻利，加三的時候，需要下珠子，她動作遲疑，她要考慮到前后順序，加到四的時候，需要往十位進一，這下她不確定了，動作停滯住。其實就珠子上的數，她都不能做到一眼就看出來是幾。

她的額頭蒙上一層薄薄的汗珠。用手一抹，指間便能感知濕潤。

看到這種情形，胡婕心里生出一絲驕傲，就像打贏了一場勝仗一樣。她翻一個白眼給諸葛躍：“什么時候我們的會長要求變得這么低了？”說完，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諸葛躍等她坐好了，才向朱珠走去。伏下身子對她說：“你等會兒不用做練習題，今天的訓練任務就是把從一加到五十加到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