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風峽谷一戰(zhàn)
- 太上問仙
- 老貓喝可樂
- 4950字
- 2019-09-20 20:00:55
陳青升醒來已是上午辰初,古月兒趴在他床邊睡著了,陳青升下床拿外袍給她蓋上,然后走出了帳篷。
駱萬沁遠遠看見那一身黑袍,她放下手中事務走近:“感覺如何?”
陳青升活動身體,伸個懶腰:“很好,很多年沒有做過好夢了。”
駱萬沁笑道:“陳先生心里藏了何種要事影響你多年沒有做過好夢?”
陳青升想了想:“秘密……”
雖然對陳青升有很多疑問,但駱萬沁沒有問出,畢竟禍出于口。
江湖教訓在前,駱萬沁深諳此道。
這時,孫千時稟告已準備妥當,駱萬沁問陳青升:“陳先生作何打算,是和我們去宣城,還是另有去處?”
陳青升看向帳篷:“我和月兒打算回仲城,既不順路,那在此別過。”
既是陳青升意思,駱萬沁也不多言其他,原本她意圖帶上陳青升這新晉筑基為過黑風谷增個底牌,但現(xiàn)在計劃落了空,不過如此也好,她可不想因看錯人被人在后背捅上一刀。
錢大開和方生穿戴好甲胄,腰間佩刀穩(wěn)穩(wěn)系好,二人靜待拉貨馬車旁。
“不知陳兄弟醒了沒有?”錢大開拍了拍腰間長劍劍柄嘀咕道。
他話剛說完,一便攜水壺突然飛了過來,錢大開一把抓住。
陳青升站在幾米外:“昨夜喝了你們的酒,現(xiàn)在還一壺我的。”
錢大開打開聞了聞,驚訝說道:“這酒可能比我的貴重百倍不止。”
陳青升笑了笑:“哪有這般夸張,這是我自釀的,若再見,送你幾壇。”
錢大開把水壺掛在腰間,他朝陳青升拱了拱手說道:“若陳兄弟日后路過宣城,來駱家商行找我,雖不會釀酒,但做菜我在行,到時你帶上你的好酒,我準備一桌好菜,咱三人不醉不休。”
“說定了。”陳青升回道。
前面的拉貨馬車開始行動,錢大開他們不得不走了,方生離開時幾次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什么沒說。
古月兒醒后出了帳篷,四周只剩那幾個火堆殘存的灰與車轍。
陳青升在一個樹下打坐,身后草叢窸窸窣窣,一把寬劍突然飛了出來。
陳青升氣定神閑睜開眼:“堂堂赤牙闕煞,上古十大兇兵,怎的不去找個喜愛殺戮的新主人,而是回來找我了?”
蘇烏已經(jīng)很久沒聽到“赤牙闕煞”這個名字,它轉了轉,落寞停在一旁。
陳青升第一次見蘇烏這般,內心竟生了些許憐憫。
上古十大兇兵,存世的不知還有幾把,赤牙闕煞已經(jīng)孤獨了千年。
既然赤牙闕煞回來了,陳青升他們也準備動身去仲城,這時蘇烏劍攔住了他們,陳青升奇怪,蘇烏劍尖指向的是駱家商隊離開的地方。
“難不成他們有危險?”
黑風峽谷,他沒聽過,但蘇烏對血氣的感知一向敏銳。
……
駱萬沁舉刀面對著黑風峽谷谷頂一側的山匪,其中一人戴鐵面具,身著淡藍錦衣,那人身側站了個三尺幾的長爪、鷹鼻侏儒,峽谷內,葛老正與一干瘦拿長刀男子糾纏。
干瘦男子面如土色,眼窩深陷,眼神陰鷙,那長刀滴血,商行護衛(wèi)已慘死五人,黑風峽谷素來兇險,但不是因為山匪,而是妖獸,此地毗鄰天殃森林,時不時有兇獸出沒,山匪的出現(xiàn)是駱萬沁沒有料到的。
事發(fā)突然,山匪的人數(shù)雖不到二十幾人,但對方戰(zhàn)斗力著實強勁。
全員筑基!
甚至隱有接近元丹實力的高手。
山匪出現(xiàn)在大妖出沒的峽谷本就不對勁,他們展露的實力更使她覺得不尋常,她心中隱有幾分猜測。
“想不到封家為了壓垮我駱家,居然愿花大價錢請各位出手。”
駱萬沁對戴鐵面具的男子喊道。
男子旁的侏儒嘿嘿一笑,舔了舔下嘴唇說道:“聰明人,我喜歡。”
面具男聲音低沉:“那就更留不得。”
“得嘞,我去解決她。”鷹鼻侏儒伸張鐵爪五指,眼中兇光泛起。
葛老注意到鷹鼻侏儒朝駱萬沁攻擊而去,心中大呼不好,但苦于甩脫不開干瘦男子,分神之際,干瘦男子抓住機會,一刀劈在葛老右臂上,幸而及時作出反應,胳膊沒被劈了去。
駱萬沁艱難應對出招險惡的侏儒,那侏儒速度極快,鷹爪力道非常大。
方生趕來相助,一下分散了鷹鼻侏儒注意力,駱萬沁趁機狠厲出刀。
佩刀一壓,侏儒舉鐵爪抵住,方生抓空揮刀而上,侏儒嘿嘿低笑。
方生只覺眼前侏儒化成虛影,刀從虛影身體穿過狠狠砍在地上,刀落在地上之后,方生悶哼一聲,侏儒居然出現(xiàn)在他身后,鐵爪貫穿了方生胸膛。
駱萬沁眼中一紅,長刀反扣,鷹鼻侏儒一退,長刀再次落空。
駱萬沁青筋隱現(xiàn),鷹鼻侏儒陰惻惻說道:“不玩了,該辦正事了。”
侏儒蹬腿,人躍到空中,右手鐵爪聚攏成錐,像轟拳般準備帶出,駱萬沁雙眼充血,雙手緊緊握刀,侏儒身后是峽谷天空,光線有些刺眼,駱萬沁眼微微瞇,這時,一個黑影剎那由遠及近。
撲通!侏儒重重落在地。
古月兒的劍貫通鷹鼻侏儒身體,且把他緊緊釘在地上。
侏儒吐出老大一口血,他至死也不知道是誰殺了他,面具男子見到古月兒出劍,可無法阻止,陳青升看向黑風峽谷另側,那面具男子的實力在筑基六階以上,他現(xiàn)在實力低,似乎不好殺。
面具男子似乎對自己的實力很是自信,單手背在后,對陳青升做出個請的姿勢,明顯的看不起陳青升現(xiàn)在筑基初期修為,陳青升也不惱怒,剛好蘇烏劍在身后,提起蘇烏便朝峽谷那側砍去。
峽谷寬六丈,陳青升飛躍而過,面具男子心中一驚,連忙退開幾步。
他這一退,旁邊幾人全遭了殃。
蘇烏強悍,一劍便要了幾人性命。
面具男子眼中滿是驚詫,陳青升卻不給他思考時間。
蘇烏脫手,一拳轟去!
面具男子踉蹌后退,筑基七階竟抗不住初階一拳,這怎么可能?
“你,你絕不是筑基?”面具男子聲音微顫,早已失了方才的自信。
陳青升不接話,再轟了一拳出去。
面具男子從納戒中祭出一面護盾,拳頭迎在盾上,盾碎!
接著再是一拳,后一拳,又一拳!
面具男子雙眼翻白,昏死過去。
陳青升漠然看向那面具,鍛造的還算精美,可惜主人太廢,于是忍不住吐槽一句:“原來是個披了虎皮的猴子。”
古月兒在陳青升對陣面具男子時趕去峽谷中相助錢大開與葛老。
縱使男子刀法再出眾,修為再高,也抵不過兩個筑基和一個準筑基。
見情形不對,男子叫過幾個同伴。
這時,面具男子的身體砸在地上,地面發(fā)出稍大聲響,峽谷內頓時安靜。
蒙面山匪們見如此情況,顧不得多想,拔腿便撤,陳青升從峽谷頂跳了下去,蘇烏圍繞他行了幾圈,陳青升見山匪們逃離,輕喝一聲去,蘇烏輕輕一振,化作虛影追殺了過去。
蘇烏穿針引線,貫穿好幾人心臟。
因為陳青升的出現(xiàn),駱家商行保住了貨物,可還是有幾人犧牲。
其中一人喚方生,仆從人家出身。
家里有一兄長和兩個小妹,他十歲那年,父母按照與主家多年前紙契送一個孩子入奴籍,方生兄長當時站出來保方生和小妹,可方生沒答允。
方生當時勸說家中不富,長兄在外做工可幫家里分擔更多。
兩個小妹其中一人若入了奴籍,一生便不由她做主,萬一惹怒主家,便是賣給青樓也有可能,父母幾經(jīng)思量,決定按方生所說把方生送入了主家。
年僅十歲的小小少年自此穿了仆人衣裳,一穿便是一個八年。
好在主家護衛(wèi)長是修道之人,他膝下無子,把方生當了半個兒子,就是他把方生帶進修道一途,方生十四修道,十八練氣七階,入了道途,身份便特殊,主家銷了他奴籍,他跟隨師傅在主家擔了個護衛(wèi)長副職。
擔了兩年護衛(wèi)后,方生離開了前主家,來到現(xiàn)在的駱家商行。
錢大開悲痛注視著躺在地上已失去生機的方生,方生雙眼還睜開著,視線是陳青升二人現(xiàn)身所在一側峽谷頂,臉上沒有痛苦和恐懼,卻是幾分歡喜。
錢大開幫方生閉上眼,然后把陳青升給的酒倒了些在方生。
“他來到商會是因為商會的雇傭金比較高,他曾說過想給家里人買座宅院,還想給長兄賺些提親錢……”
駱萬沁沉默拍了拍錢大開肩膀,陳青升取出一袋金葉子遞給錢大開:
“幫他完成心愿……”
商隊再次整裝出發(fā),陳青升目送他們離去,車轍延伸,視線不及。
再看到人的離世,陳青升想到了曾經(jīng)種種,于是決定把鬼蒼山洞帶出那人帶到一個清幽之地,也許這樣可以讓她忘記這人世諸多的恩恩怨怨。
天殃森林西南有座山,以這山為界線,西邊是延伸的沼澤,東邊有一片荊棘林,妖獸很少出現(xiàn)在附近,陳青升二人停在山腰,視線望去,樹葉顏色各異,山霧縹緲,四周安靜,沒有妖獸打擾,也沒有人世喧囂。
利用蘇烏開了個冢,陳青升把那夫人的骨灰盒放入冢內。
陳青升站在墳前沉默,古月兒沒有打擾也沒有說話,且聽風聲。
忽地,山風急促。
激烈打斗之聲由遠及近。
陳青升雙眉一皺,古月兒望去,那片荊棘林上方有兩人在打斗。
一人手握兩把青銅短鉞。
一人甩把紅櫻銀白長槍。
體內被壓抑的狂躁力量再度出現(xiàn),雙眼沖血,陳青升不顧。
右腳一蹬,追向那打斗的兩人。
“打打殺殺,打打殺殺,你們有完沒完,就不能讓我清靜會兒!”
打斗的兩人聞聲,停下動作,陳青升此刻眼神兇惡,氣勢逼人,他一腳踢在那灰白發(fā)的短鉞主人,那人未及時反應,直接被蹬落荊棘林中。
隨即一聲慘叫,長槍主人也被踢了下去,荊棘林被砸出兩個大坑。
此前還激烈打斗的兩人坐起看了看彼此后便惱怒,兩人好歹是宗門長老,居然被人偷襲,看起如此狼狽,二人起身望向上空那一身黑袍,手舉起,各自武器回到手中,兩人間沒有交流,但都知道要先除了那卑鄙的偷襲之人。
短鉞主人喚于其文,長槍主人喚熊天年,都是小派萬山門長老。
于其文與熊天年左右協(xié)調朝上空的陳青升攻去,短鉞先出,長槍后至。
陳青升斜身躲過,手微曲,一把抓住長槍微嘲說道:“危兵對赤手,你們二人也不嫌害臊。”于其文和熊天年彼此對視一眼,覺得是這個道理,把法器收回納戒中,二人赤手空拳對了上去。
拳風強勁,掌風嘯嘯,陳青升飛離荊棘林去到沼澤地上方,于、熊二人跟著攻了過去,兩個武瘋子對武煉一脈的研究還算深刻,拳腳動作間自帶凌厲之勢,陳青升停下,三人站成三角對峙起來。
瞬息!三人高速移動在沼澤上方。
古月兒大致可以看清那些動作。
三人移動,散亂真力使得下方沼澤地不斷炸起沼泥,一個個“大洞”在沼澤表面被炸出,三人越來越快,古月兒只能隱約看到那身影晃動。
陳青升驟然變慢,于、熊二人以為機會來了,再加快速度。
二人接近陳青升,眼前的陳青升只是隨意抬手擋住,可他們卻覺陳青升已和先前些許不同,那舉手投足間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陳青升加快,一拳打在于其文肚腹上,再一腳踹在熊天年正臉處。
于、熊二人失了力氣,拋物線似落下沼澤,陳青升雙眼回歸平靜,發(fā)泄一出后心情舒暢許多,回到古月兒身旁。
背靠樹,樹葉落下,正好落在陳青升衣袍上,陳青升輕輕撿起:“我常思考生命有何意義,到現(xiàn)在也沒明白,只是身邊人陸續(xù)沒了,不免落寞,我自小就不喜修行,經(jīng)常背著老頭去村里和那時玩伴學插秧、捉泥鰍、騎水牛……”
“兒時不懂事兒,老頭說修了道我便可以置辦宅院,給我買幾畝田和十多頭水牛,那時成天美滋滋的,心想自己得了大運,有個那么疼愛自己的師傅……”
“我后來才想通,糟老頭子的話從不可信,及冠后,他不僅忘了對我幼時的承諾,還為老不尊以死威脅我與他宗弟子去西北對抗獸人,就是在與獸人的戰(zhàn)斗中,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
古月兒好奇問:“什么問題?”陳青升搖搖酒壺:“古怪的問題……”
“有一次,小隊二十多人執(zhí)行探路畫稿任務,結果遇到幾個十分厲害的獸人大能,二十多人,就我在那場戰(zhàn)斗中活了下來,本來我以為自己也死定了,畢竟手腳都被折斷,一根肋骨直接插在心臟上,可是,三天,三天過后我居然醒了過來,身體處處都是完好的,與我執(zhí)行任務那些人被軍隊找到后入了土,而我因為存有微弱生息被送進醫(yī)館,醒來時還以為醫(yī)館就是傳說中的九重天。”
“難怪先生昨夜傷勢恢……”古月兒忽地抬頭道:“先生該不會認為?”
陳青升點頭說道:“放眼整個九玄大陸,能有這般強悍恢復能力的只有西北大荒與沙漠國度的獸人一族。”
古月兒一時不知如何接話,陳青升倒沒在意什么:“因為這一猜測,我離開了軍隊,其實我當時非但不懼那猜測的身份,反倒高興了幾天,我還在襁褓中便被師傅撿了回來,看著兒時玩伴都有親朋堂友,心中難免會羨慕幾分,如果自己真是獸人,我對自己的身份也算有了點點知曉,心中的落寞也少了些。”
看向沉默的古月兒,陳青升打趣問道:“怎的,懼先生我了?”
古月兒搖頭,手稍微抓了抓白邊裙擺回道:“月兒只知先生為先生,如果哪天先生想去尋自己身份了,月兒一定陪先生一起,月兒不也是被撿來的,沒準我和先生都是獸人?”
陳青升哈哈一笑:“獸人不獸人的沒那么重要,東陸與西北的戰(zhàn)事我也不想再參和,要是能每日陪著我家月兒游山玩水該多好,可惜今后月兒長大有了中意之人,我就又是一人咯。”
“先生如此想我嫁人,肯定是在打桃樹下那壇女兒紅的主意。”
古月兒輕哼了一句。
于其文與熊天年從沼澤泥飛出,看了看彼此狼狽模樣,二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于其文道:“一山還比一山高,我倆身在山中于是便看不出這山的全貌,那年輕人才筑基修為,居然把我們兩個老修道壓的死死的,我們真是老咯。”
荊棘林碎了一片,沼澤倒是看不出打斗痕跡,烈日當空宜看戲,一只長齒黑豹在荊棘林邊緣露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