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乖,我等你。”
- 請你降落我身邊
- 山與鹿島
- 3106字
- 2019-09-16 15:28:00
“兒子,你在哪兒啊?”
季燃說:“外面。”
“哪個外面?你劉叔叔不是說你已經回遠南了嗎?”
“我在消防隊以外的地方。”
“去找女朋友了?”
“恩。”
閔錚笑了,“還真是兒大不由娘。你什么時候讓媽媽也見見你的寶貝疙瘩?”
“我一會兒就回去了,您能不占我電話線嗎?”
“沒見著人?”
閔錚機敏的察覺到兒子語氣里的急躁。
“她上班去了。”
“哦,對了。媽媽忘了,她是空姐。”
“您知道的可真多,掛了。”
季燃在小區門前掉轉車頭,一路重撥藍喬的電話。
晚上九點,帶有遠南航空標志的大飛機拖著紅色尾翼在吉東機場的跑道上滑行,藍喬起身抹平了藍紫色制服裙上的褶皺,通知機組人員,“取消預警,開放艙門。”
“再見。慢走。”
“感謝您選乘遠南航空。”
……
直到將最后一個人送出客艙,藍喬長舒了一口氣。
“乘務長,機艙清理完畢。”
“回去休息吧。”
這是藍喬第二次來吉東,依舊風雪相迎。
“還真是羨慕普通的上班族,明天就可以休息了。”
藍喬頭靠在車窗上,合目休息,突然問道:“今天星期幾?”
“星期五啊。不然小周怎么會生出那么個感慨。”
星期五,他回隊的日子。
藍喬猛地坐正,拿出電話,剛開機,季燃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對不起啊,這幾天太忙了,忘了你今天集訓結束。”
藍喬一邊道歉,一邊聽著手機里不停傳來的“滴滴”聲,忍不住看了一眼,除了跨省的移動問候以外,全是季燃的來電提醒。
季燃問她:“你去營地找過我?”
“是啊。”藍喬不好意思的說:“想見你,可是又擔心會影響你訓練,所以在外面看了會兒就走了。”
“傻瓜。政委給你的地址,怎么可能會影響到我?”
“啊。那個人原來是你們政委,難怪他……”
“他怎么了?”
藍喬笑著說:“沒什么。他人很和藹。”
其實,藍喬真正想說的是“難怪他說要給我安排住的地方”,礙于車上前后都是人,便換了口風。
“可是,你怎么打了那么多電話?”
季燃說:“我去政委那報到,他告訴我你去營地找過我,我擔心你有事,先去了你家,保安說你已經兩天沒回去過了。找不到你,只能打電話。”
“你才是傻瓜吧。”
藍喬輕聲說,嘴角釀著甜笑。
季燃問:“這次飛去哪兒了?”
“吉東。”
“那么遠,今晚又回不來了。”
季燃悶著頭,痛心疾首的低吼了一聲。
“兒子,沒事吧?”
閔錚突然推開門,嚇了季燃一跳。
“媽!你怎么不敲門就進來?”
“怕什么?”閔錚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被子,抬頭瞄到兒子泛紅的臉頰,笑著說:“啊,耽誤你們聊悄悄話了?媽媽道歉。我可以和你的寶貝打個招呼嗎?”
“……”
季燃從床上站起來,將閔錚推到門外,“閔女士,下次記得先敲門。”
閔錚笑著搖搖頭,“完了,完了,兒子有了女朋友,連媽都不叫了。看來我也要找我老公訴訴這養兒子的苦哦。”
季燃站在門口抬手,說:“您請便。”
藍喬聽著他們母女的對話像朋友似的,一唱一和,“阿姨的性格真可愛。”
“那你要不要跟你未來的婆婆打個招呼?”
猝不及防的稱呼讓藍喬如坐針氈,緊張到腳趾勾起來,內心的兵荒馬亂變成嘴上的結結巴巴,“哪就……了……什么。”
季燃關上門,得意道:“我和你,早晚的事。”
“我馬上就要到酒店了,不跟你說了。”
“好啊。我等你視頻。”
“誰說要視頻了?”
“我啊。”季燃倒在床上,蒙著被子低聲說:“看在我想你快想瘋了的份上。”
藍喬手上的電話瞬間變成了熱磚頭,捂得她半邊臉發燙,她干涸的嗓子發出輕微的聲音,坐在一旁的人轉頭問:“乘務長你不會被風吹感冒了吧?”
藍喬連連搖頭,還是沒攔住她下面那句,“你臉怎么這么紅?”
電話里傳來季燃的笑,他輕聲說:“乖,我等你。”
藍喬收拾好自己,差不多已經十點一刻,吉東的夜安靜的嚇人,恨不得能聽到窗外雪落的聲音,視頻亮起來的時候,電話里傳來一聲用力的喘息。
“你在干嘛?”
季燃撐起胳膊,俯身說:“釋放我無處安放的精力。”
“這么晚還折騰,不會吵到你爸媽?”
“他們聽不到。”季燃翻了個身,把電話捧在手心,“想我了嗎?”
藍喬笑著反問道:“你呢?”
“我前幾天老是心口疼,就去找營地的軍醫,他說我心臟里長了個東西。”
“嚴重嗎?要不要做手術?”
季燃搖頭,“嚴重是有點兒,不過我可舍不得做手術。”
“是血管上有息肉?還是心臟瓣膜贅生物?”藍喬著急道:“不管是哪種,你都要馬上做詳細的檢查,然后準備手術,不然等它們脫落會引起很嚴重的并發癥。還有,你最近的飲食要保持清淡,作息……”
“是你。”
“什么?”
藍喬一時沒反應過來。
季燃說:“我說我心臟里面長了一個你。”
剛才因為著急,藍喬的臉已經漲得通紅,現在又多了層桃粉色的氤氳,淡淡的從臉蛋一直掃到后脖頸,耳垂像兩粒即將成熟的櫻桃,透出粉光。
季燃認真道:“我想你了。”
藍喬一只手托著下巴,向鏡頭靠近了些,輕聲說:“我也想你了。”
“你明天什么時候回來?”
藍喬有些沮喪地說:“明天你就不要等我了。我還是外勤。”
“太殘忍了。”季燃對著手機憤憤道:“你們航空公司真的太殘忍了。我要去勞務仲裁中心申訴,他們嚴重破壞了別人的情感和諧。給我肉體和精神都帶來了極大的傷害。”
“我倒是有興趣聽聽他們是怎么對你肉體造成傷害的。”
季燃:“……”
“因為我現在‘怒、火、中、燒’。”
藍喬笑笑說:“那我送你個禮物,讓你平復一下?”
她穿著睡裙轉過身,燈光投下的影子沿大腿向上縮了兩公分,那是一條隱秘而又脆弱到充滿誘惑的線,仿佛只要輕輕一挑,所有禁忌都會不攻自破,季燃突然紅了臉,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喉結上下滑動。
他低聲說:“我還是很保守的。”
“什么?”
藍喬走遠了,電話還留在床上,漆黑的畫面里傳來“刷”的一聲。
季燃心里一抖。
“你看。”
她拿起手機,鏡頭悄無聲息的轉換成了后置,窗外正在下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透過玻璃落在視頻里,季燃頓時感到一陣寒意,心不禁跟著抽了好幾下。
藍喬問他,“沒見過這么大的雪吧?現在是不是感覺沒那么怒火中燒了?”
季燃哭笑不得,咬著牙說:“這個禮物真的太棒了。”
藍喬把鏡頭切換回自己,說:“還有更棒的。”
“什么?”
季燃的聲音有點兒抖。
“禮物啊。不過要等我回去以后才能給你。”她有些得意的揚起下巴,“是個驚喜。”
“我等你回來。”
第二天一早季燃匆匆吃過早飯,準備歸隊。閔錚給他準備了一些吃的,讓他拿給消防隊的同事。
“我走了。”
“哎。”閔錚在門口又叫住了兒子,關心道:“昨晚聊得挺熱乎的?”
“十點了,您不會還在我門口偷聽吧?”
“誰讓你爸昨晚在單位加班,我睡不著隨便走走,不小心聽到的。”
“媽,這是最后一次。”
季燃一只腳已經邁到車上,閔錚拉住他,問:“你們進展到什么程度了?”
“親愛的閔女士,我已經快三十了,您不要拿哄小孩兒那套來哄我。這是我的隱私,我是不會說的。”
“我是不是快當奶奶了?”
閔錚顯然越說越興奮,季燃掙脫她,關上車門,“都是哪兒跟哪兒?”
“她不說有驚喜嗎?你告訴媽媽,她喜歡翡翠瑪瑙,還是黃金鉆石,媽媽今天打算去商場。”
季燃的車已經開出家門,閔錚一個人站在門口,既興奮又失落。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和季燃通過話的原因,藍橋一整天都感覺精力充沛,即使是累到不能自己的連續飛行,她依然步伐靈活,全然沒有之前的郁悶和沉重。
今天她有一段飛行是在遠南中轉,昨晚之所以沒告訴季燃,是因為中間停留的時間可能連讓他們坐下來喝杯咖啡都不夠。
“乘務長,趙總找你。”
“趙總?”
“趙真崇。”乘務員過來低聲說:“你是不是沒開機,他把電話打給機長了,說在VIP休息室等你。”
“知道了。”
藍喬放下水杯,穿過休息室和大廳,繞到相對安靜的角落,貴賓休息室門前有專門的地勤服務人員,看到藍喬后禮貌的點點頭,將她帶到貴賓室里一處單獨的私人休息室。
服務人員正要敲門,里面傳出聲音。
“進來。”
藍喬向地勤人員微笑致謝,推開門。
“趙總,您找我?”
趙真崇四十五歲上下,一身筆挺的黑西裝襯得他神采奕奕,盡管戴著眼鏡,但眼神異常敏銳,他繞過藍喬,定定地看著她身后敞開的門說:“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