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虹打電話過來,她們繼續聊著晚上發生的事。
“你和林清清是很好的朋友嗎?”
藍喬問她多好算好?
涂虹說:“就是像你和我這種。”
“我們是同一批進公司,只有上崗培訓那段時間經常在一起。我和你說過的,我們執行飛行任務都是臨時組合,沒有固定搭檔。所以,工作以后很少見面。”
“我勸你還是別趟這個渾水。這種事情別說是朋友,就算是親姐妹之間都要考慮一下。沒錯,你的出發點是為了當事人好,可你要告訴人家‘你是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還有,‘這個男人一直在追求我’。你設身處地的想想結果會怎么樣?”
藍喬輕聲說:“火星撞地球。”
“那都是輕的。”涂虹提醒道:“你還記不記得大學那會兒老師講生理課,專門分析過戀愛與生殖系統反應。事實證明,戀愛除了能讓男女從身體到大腦反應不斷達到高潮以外,根本無法使他們看到真相。這就好比你把人家相機里的濾鏡換成了顯微鏡,多可怕!到時候濺你一身血,千萬別來找我。”
“是,謹遵您老人家的教誨。”
藍喬躺在床上不禁笑起來。
“你笑什么?”
“你說我笑什么?”藍喬看著天花板上,慢條斯理的說:“我們兩個單身老阿姨竟然為了小年輕的戀愛在這里處心積慮。”
“都怪這過期狗糧太難吃。不過,有一點兒我要更正一下,我在我們醫院可是正值青春貌美,搶手得很。工作到現在,給我介紹對象的人從科室排到門診部。”
“是,誰讓您是泌尿外的一枝花呢。”
“不不不,比不上您這位遠航的封面女郎。”
“日歷收到了?”
“是啊。拿出來那一刻引起了我們泌尿外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震動,男同事們的眼都直了。”
藍喬笑道:“‘震動’這個詞,倒是和你的專業氣質十分吻合。”
“還有‘直了’。”涂虹在電話另一邊被自己的雙關黃色笑話逗得哈哈大笑,笑夠了,嚴肅道:“我說過,我是專業的。不過,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咱們就在一個城市,你犯得著給我寄個快遞嗎?”
“你以為我不想親自給你送過去?我也要有時間啊。”
“也是,你都多久沒回去看看阿姨了。仔細說起來,你這個真女兒,還不如我這個假的。人家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怎么,你難不成和工作結婚了?”
“我怕她還在生氣。”
“小喬,人老了都健忘,已經過去四年了。況且,那件事也不是你的錯。”
藍喬答應著,眼光落在床頭。
墻上的小燈發出白光,薄紗似的照著她和她床頭放著的照片。
一張是她滿周歲時的全家福,那會兒,她看上去像個小男孩兒,黃灰色的短發,大眼睛,兩只小手,胖乎乎的,一邊拽著爸爸,一邊拉著媽媽。
另外一張是她中學時和媽媽的合影。
她記得那天是畢業典禮,她穿著爸爸買給她的新裙子,在高中大門前摟著媽媽照的。也許是太熟悉那里的環境了,母親的神態尤為平靜,只是身邊少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