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虹給她熬了姜湯,手里還拎著一條裙子。
“我只是睡個覺,不用這么隆重吧。”
藍喬把毛毯從腰間解開,披到身上。
涂虹坐過去說:“你不是要放假了嗎?”
藍喬勾起裙子上十字交叉的露背肩帶,說:“我是放假,不是放縱。”
“胡說!”涂虹臉上泛出祈求又不懷好意的笑,“陪我去相親,好不好?”
看著她奇妙的眼神,藍喬心頭飄過一絲異樣。
她們在一個寢室睡了四年,兩個人親密到連彼此大姨媽都是一前一后。以這條裙子的尺寸,怎么看都像是涂虹專門買給她的。
藍喬說:“你最好和我說實話。”
涂虹似乎也沒打算隱瞞,只是略微羞澀地說:“他們最近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是個大帥哥。”
“然后呢?”
“皮膚黝黑,輪廓硬朗,重點是,他連下頜角都是我最喜歡的弧度。”
“接著說。”
“可是我聽說他喜歡溫柔、性感、高挑的女人。”涂虹撓了撓齊耳短發,一臉郁悶,“你看我從頭到腳,哪里和這三個形容詞沾邊,兄弟頭,A罩杯,還是小短腿?”
“一米六二是中國女性的平均身高。”
“是。可人家要的是高挑,高挑你懂嗎?就是你這種胸以下全是腿的妖精。”涂虹恨恨道:“所以,你得替我去相親。”
后面幾個字她咬的不輕不重,好像牟定了藍喬非替她不可。
“兔子,這種膚淺的男人不值得喜歡。”
“你見過不膚淺的男人嗎?”
膚淺不膚淺,藍喬不知道,不過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張臉,也許是因為剛剛過去不久,所以他的面孔在她的記憶中還是鮮活的,明亮的。
“你也認同,對不對。”
“我認同什么了?”
“不認同,你笑什么?”
“我沒有。”
藍喬慌亂地拉起毯子遮蓋住半張臉。
“總之,這件事你必須答應我。不然,我就去告訴干媽你在飛機上受傷的事。”
“別給我添亂了,好不好?”
“那你就是答應了?”
“我絕不會穿那條裙子。”
說完,藍喬起身去臥室。
“那我們明天去逛街啊。”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涂虹叫醒藍喬。
“今天刷我的卡。”
藍喬懶懶的打了個哈欠,“你不覺得我們站在這像兩個傻子嗎?商場還沒開門。不如我們先去吃早飯吧,好不好?”
“不要。吃完早飯胃就凸起來了,試衣服不好看。”
“安老師說的沒錯,戀愛腦才是萬惡之源。”藍喬搖著涂虹的肩膀,“兔子醒醒,你可是學年成績第一的優秀畢業生啊。”
“那也是撿的。要不是你放棄讀研,我還是萬年老二。”
舊事重提,涂虹心里咯噔一下,她看看藍喬,立馬說:“現在好了,我每天都在泌尿外科和‘老二’打交道。”
藍喬松開她,“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對啊。我們醫學生就是喜歡講黃色笑話。”
想起大學時在宿舍里對著電腦分析有色影片合理性行為的日子,兩個人相視而笑。
“不知道其他人現在怎么樣?”
涂虹說:“據我所知,大家都挺好的。宿舍里就剩下我和你沒結婚了。王一文孩子都兩歲了,聽說最近還打算要二胎。”
藍喬并無驚訝,也沒有絲毫羨慕,只是平靜地說:“有時候覺得畢了業,日子反而快了,好像坐火車,從前大家都擠在綠皮車里,沒幾年,跟著鐵路換裝備,綠皮車變成了高鐵,節奏快得讓人來不及想就到了各自的目的地。”
涂虹笑了,“再快還能有你快?你每天坐的可是飛機。”
藍喬說:“別浪費力氣了,我是不會答應穿那條裙子的。”
“瞧你這警惕性。”
涂虹欲言又止,轉了個身,還是對她說:“李凱和我打聽過你。”
聽到前男友的名字,藍喬沒做任何反應,只問:“你相親約在幾號?”
“十一號。之前打電話,你不是說那天會休息嗎。”
“原來,從那個時候就開始算計我了。”
藍喬轉身往回走,涂虹拉住她,死命道歉。
“我保證只這一回。幫幫我。”
“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