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庸研究:探尋現代組織管理中的傳統文化力量
- 杜旌 段承瑤
- 6892字
- 2019-10-21 17:20:38
1.1 中庸思想的演進
1.1.1 孔子的中庸思想
“中庸”一詞最早出現在《論語》中,但如果要溯其源頭的話,“中”“和”的理念自堯舜禹時期便已成為治理國家平定天下的良策?!皥蛟唬鹤?!爾舜!天之歷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舜亦以命禹?!保ā墩撜Z·堯曰》),舜在禪位于禹時,也強調了“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的理念(《尚書·大禹謨》),被譽為儒學乃至中國傳統文化的“十六字心傳”。人心是變幻莫測的,道心是幽微難明的,統治者只有精誠懇切地秉行中道,不能采取過左或過右的政策,才能實現長治久安。西周時期,周公大行分封,推行禮樂制度,并明確提出了“中德”的觀念:“爾克永觀省,作稽中德;爾尚克羞饋祀,爾乃自介用逸”(《尚書·酒誥》),提倡克己自省,行事正確,合乎中德,為“中”的思想賦予了施政道德、克己修身的新內涵。統觀堯舜禹三代,“中”的思想在統治者治國安邦的過程中產生并漸臻精到,古代圣賢的治民之道與修身之德是執中思想的直觀表現。
在中國的哲學史上,史、晏的“和同”之辨對中庸思想的形成也有著重要的影響?!秶Z》記史伯之言曰:“夫和實生物,同則不繼。以他平他謂之和,故能豐長而物歸之。若以同裨同,盡乃棄矣。故先王以土與金木水火雜,以成百物?!笔凡J為“和”乃是“以他平他”。而“同”則指同類事物,相同事物的簡單相加,必將一事無成。到春秋后期,晏嬰繼承并發展了史伯這一思想,以“相濟”“相成”之說豐富和深化了“和”的內涵,他所提出的“濟其不及,以泄其過”也與孔子“過猶不及”的思想極為接近(鄭男,2013)。
孔子總結了前人的執中尚和思想,首創“中庸”范疇。楊涯人在其著作《先秦中庸源流考》中曾指出,孔子創立中庸,系由周公的“中德”觀念和史伯、晏嬰的“和同”學說發展而來??鬃訉ⅰ爸械隆备脑鞛橹杏?,將其奉為“至德”,曾感慨“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論語·雍也》),這是“中庸”一詞首次且唯一一次在《論語》中出現,對中庸思想的發展有著重要意義。此外,在《論語》中,孔子還對中庸做了“過猶不及”“和而不同”等界說,如“師也過,商也不及”(《論語·先進》)、“和而不同”(《論語·子路》)、“子溫而厲,威而不猛”(《論語·述而》)、“樂而不淫,哀而不傷”(《論語·八佾》)等言論都體現了孔子在為人處事以及審美標準等各方面的中庸之思,孔子的表述使得中庸兼具道德與處事方法的內容,使其成為指導人們思想與生活的哲學范疇。
《中庸》一書的出現對孔子的中庸思想進行了高度的概括和發展,是中庸哲學之元典。關于《中庸》作者究竟是誰,自歐陽修提出質疑以來,歷代學者的觀點不一,有主張是子思的,也有主張是子思與秦漢之際的儒者雜述而成的(李世忠、王毅強、楊德齊,2012),對于學界的這一考據爭論,本文不做深入探討,將沿襲司馬遷“子思作《中庸》”(《史記·孔子世家》)的論斷,將研究的重點放在《中庸》的思想內涵及其對中國人的民族性格、思想行為的影響上。
“《中庸》乃孔門傳授心法,子思恐其久而差矣,故筆之于書,以授孟子”(朱熹,1983)。子思通過對孔子言論進行整理總結,進一步完善了孔子的中庸思想并使之系統化,為后來中庸思想的流傳與發展奠定了基礎。《中庸》首章提出:“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子思將“中”“和”的理念結合起來,用“中和”來解釋“中庸”:“中”是一種自在未發的不偏狀態,“和”是一種因時而發的合宜狀態,“中和”即執中而和,是對“中庸”靈活運用的結果,將“中和”視為天地萬物之根本,通行天下之達道,遵循這個法則天地萬物就可以各得其所、繁榮興旺。除了闡述“中和”的含義與價值,《中庸》還提出了道德價值、人格價值的最高標準:“修道”和“說誠”?!疤烀^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將人性本體化,提出應該要實現人性之本體,達到天人合一,而其中“道”是核心,它上承“天命”與“人性”,下接“教”,強調了修身為本的理念。“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薄吨杏埂分赋觯松某霭l點便是修身,然而要修身首先要處理好錯綜復雜的社會關系,還要兼具知、仁、勇三種品行,“誠”就是修身第一步?!拔ㄌ煜轮琳\,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唯有至誠的人才能盡人的本性,進而盡知天地萬物的本性,最終實現天地人“三位一體”的人本主義。這一思想彌補了孔子思想經驗化的缺憾,引申其中庸,使之上通于天,下達于人,用“至誠”實現天人合一,使其向哲理化方向進一步發展。
此外,《中庸》還發展了孔子關于“權”的思想:“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卑选皥讨小迸c“時”的思想結合起來,以時來適中,做出恰到好處的選擇,以維持事物的穩定和諧發展。之后,孟子在此基礎上提出以“權”釋“中”的理念:“子莫執中,執中為近之,執中無權,猶執一也?!保ā睹献印るx心上》)執中而權,才不會執著于一點,才能真正做到中庸。
1.1.2 朱熹對中庸思想的發展
中庸思想在兩宋時期發展鼎盛,以“二程”、朱熹為代表的理學家們對中庸思想推崇備至,《中庸》在這一時期確立了其作為儒家經典的重要地位。“二程”對中庸極力推崇:“《中庸》之書,學者之至也?!薄吧谱x《中庸》者,只得此一卷書,終身用不盡也”(《二程集》),他們借助《中庸》來建構和完善儒家的道德心性學說,極大地提高了《中庸》的儒學地位和社會影響,其對“中庸”的詮釋——“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中庸》一躍成為宋代理學之典范,是后人理解中庸思想的重要參考之一。
朱熹在借鑒和吸取漢唐以來文化精華的基礎上,進一步拓展了“二程”對中庸的“實學”解讀,使中庸思想增添了新的時代內涵。朱熹認為“中庸”是堯舜禹、文武周公、孔孟子思一脈相承的道統,“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是其中的核心觀點,他以“理”為本體對中庸進行闡釋,在《中庸章句》中對《中庸》開篇所說的“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做出解釋:天命即天理,上天把天理賦予人,形成人的仁義禮智信等品德,這就是人性,人們需要“健順五常之德”,依據道德原則修養自身。此外,他從天道與人道合一的層面,把“誠”界定為“真實無妄”,既是“天理之本然”,又是圣人之德,通過誠溝通天人,可以使得天人上下通達。
在對中庸本義的解讀上,朱熹也提出了不同的見解。朱熹認為:“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庸,平常也。”(《中庸章句》),這不同于鄭玄、孔穎達把“中庸”解讀為“中和之為用”,而把“中庸”之“庸”詮釋為“用”或“?!?,也不同于“二程”所講的“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是對“二程”的“中庸”解說的創新。在朱熹看來,“不偏不倚”是就“心”而言,是指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心的無所偏倚,也就是“中和”之“中”;而“無過不及”則是就“行”而言,是指已發時見諸行事各得其“中”,隨時根據具體情況而行中,即所謂“時中”,也就是“中和”之“和”,與此同時,朱熹也指出“不偏不倚”與“無過不及”是不可分離的,體現出在道德修養的過程中應采取務實的態度和原則(樂愛國,2010)。
經過朱熹的發展,“中庸”成為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恒常不變的“天理”,被提高到“天下之定理”的高度,《中庸》一書與《大學》《論語》《孟子》并稱“四書”,從而使中庸思想在整個儒學倫理范疇體系中上升到空前重要的位置。而在進一步推動中庸向封建綱常倫理轉化的過程中,中庸所體現的天道要求,具體表現為封建社會的道德規范和統治秩序,以“三綱”為內容的中庸也因為“天不變,道亦不變”而成為普遍恒常的“真理”?!澳信凶鸨爸?,夫婦有倡隨之禮”成為人們必須遵循的倫常之理,成為人們生活的行為準則,將君臣、父子、夫婦之間的統治和服從關系推向極端,使得以中庸為代表的儒家傳統思想為封建社會的長期統治提供了理論依據(柳娜,2007;鄭男,2013)。
縱觀中庸思想的發展演進史,我們可以看出,“中”“和”的理念自古有之,先后經過孔子、子思、“二程”、朱熹等先儒們的總結與發展,中庸思想在此過程中逐漸成熟,其思想內涵也愈來愈清晰,成為人們普遍認識與推崇的重要傳統思想。與此同時,不可否認的是,由于封建經濟的封閉性與封建皇權的專制性,為了適應封建社會的發展需要,中庸在很長一段時期也逐漸披上了絕對化、神秘性的外衣,成為封建君主專制統治的思想工具,引導人們遵循封建社會秩序,順應天命,服從統治。正因為如此,在現代社會中,許多中國人對中庸有著根深蒂固的偏見和誤解,認為中庸是封建社會的產物,是不思進取、故步自封、左右逢源的代名詞,這成為在當今社會推廣中庸文化、開展中庸研究的重大阻礙。中庸是幾千年中國傳統文化思想的精髓,我們應該透過歷史發展的長河,撥開迷霧,看到中庸的本質內涵。
1.1.3 與中庸相關的傳統思想
(1)天人合一
中國上古時代就有“天意即民意”的思想,天人關系一直是中國人最為重視的關系學問,即“天人之學”(黃偉,2008;劉俊坤,2011)。我國夏歷的發明標志著人們開始有意識地注意到氣候變化與物事變化的關系,這也是人們對天人關系的思考萌芽。但如果單純地把“天人合一”思想解釋為人與自然的和諧,就未免有失偏頗,沒有道出其本質含義。在中國古代社會,“重道輕器”的價值取向極為明顯,其特點是把社會秩序與天道自然相結合,形成道德化的自然理性,并由自然理性推導出社會理性,使之成為人們社會行為的規范準則和道德修養的目標,由此實現天道與人道在精神上的合一,即“天人合一”(梁艷秋,2006)。
“天人合一”思想最早起源于春秋戰國時期,經過董仲舒等學者的闡述,由宋明理學家總結并進一步發展。在對“天人合一”思想的理解這一命題上,儒家和道家作為中國傳統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兩大學派,持有不同的觀點:儒家側重于人的力量,從人倫角度理解“天人合一”,主張君子以人合天,強調入世、進??;道家則從“道法自然”之中去探尋“天人合一”的哲理,追求出世、超脫。然而,正是儒道兩家的互補效應使“天人合一”成為中國古代哲學的中樞(洪頵,2013)。漢代董仲舒繼承了前人對“天人合一”思想的論說,發展為“天人感應”論,極力推崇并倡行,從而使其發展成為中國傳統文化的基本精神,被人們所熟知。他認為“天”是有意志的,天與人同屬一類,天意與人事能夠相互感應,天能干預人事,預示災祥,人的行為也能感動天,明確提出“天人之際,合而為一”。季羨林先生將“天人合一”解釋為:天,就是大自然;人,就是人類;合,就是互相理解,結成友誼。他認為人類只是天地萬物中的一個部分,人與自然是息息相通的整體,中國社會到處都體現了“天人合一”的思想,如中國特有的茶文化中,由蓋、碗、托三件套組成的茶盞就分別代表了天、人、地的和諧統一,缺一不可。雖然季先生的觀點將“天”特定指向“自然”,引起了不少學者的反駁和質疑,但其對“天人合一”的現實價值和啟示意義的解讀值得我們思考與學習。錢偉(2001)認為,中國古代教育呈現出倫理性、和諧性、內省性的特點,這是“天人合一”整體思想的具體化表現。洪頵(洪頵,2013)也指出“天人合一”具有整體性、和合性、順應性三個主要特征。
中庸思想與“天人合一”思想之間存在著不可分割的淵源。儒家在探究天人關系問題時,總是“把‘天’與‘人’納入一個統一的系統中進行思考,認為天人之間緊密相連,不可分割,是合二而一的”(徐遠和,1994)?!吨杏埂纷鳛槿寮覀鹘y文化的經典著作,對天與人的關系做出了積極的探索。梁艷秋(梁艷秋,2006)分析了《中庸》的邏輯結構,認為它是一個以“中”為本體、以“誠”為核心,以“內圣外王”為訴求,以“天人合一”為旨歸的思想體系。
《中庸》開篇首句即點明了天與人的關系:“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將天命、性、道、教連綴合一,認為天命是人性的本源,人之性就是天之命下貫于人,所以人性就是“天性”,即自然秉性。依循人的自然天性行事就是符合“道”,而“修道”就是修明道德,既要修人道,也要修天道,從而形成天道和人道的合一,強調的是道德修養、人倫教化的問題。即從修明道德開始,經過調節情感達到盡性、立命乃至知天,也就是儒家提倡的“下學上達”“學達性天”的含義(黃偉,2008)。儒家的“天人合一”,主要講天道和人道的合一,而誠就是天道和人道相連接的樞紐(姚金銘,2010;洪頵,2013)。《中庸》曰:“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圣人也”。朱熹將“誠”解釋為“真實無妄之謂”,“誠”是天道的法則,做到“誠”是人道的法則,用“誠”來執行中道,為人處事合理,言語行動得當,選擇至善的美德,不斷加強學習與修養,從而達成“天道”與“人道”的統一。洪頵認為,《中庸》揭示了“天人合一”的真實含義,即:合一于至誠、至善,達到“與天地參矣”的境界,“天人合一”中的“合”的體現就是奉行“中庸之道”。
(2)陰陽五行
陰陽、五行是中國最古老的兩種宇宙自然認識論,也是中國古代哲學最基本的思維模式(潘俊杰,2009),陰陽、五行觀念的產生與古代社會的自然生產、生活實踐緊密相關,它們之間既存在著密不可分的聯系,也各有側重。
“陰陽”哲學,包括“陰”和“陽”這一對立統一的概念。在西周春秋時期,人們便習慣于用陰陽解釋天地自然的變化:“陽伏而不能出,陰迫而不能蒸”(《國語》),“陰陽四時,運行各得其序”(《莊子·知北游》)。隨著社會文化的發展變遷,人們認識到一切事物和現象都是相互聯系且對立統一的,于是用“陰”“陽”加以概括,包括日夜更替、潮起潮落、剛柔強弱,等等。《黃帝內經·素問》有言:“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指明了陰陽之道在整個哲學思想范疇的重要地位及其對天地萬物、人類社會的影響作用。
中國古人認為“五行”是構成客觀世界的物質基礎,具體指“金、木、水、火、土”,并以“土”為中。在隨后的思想發展過程中,“五行”之間逐漸形成了“相雜”“相勝”(相克)、“相生”(依存)三種關系,指引人們在社會倫理實踐中,正視復雜性和多樣性的存在,明白事物之間相生相克、既起伏變化又相對穩定的特性,從而更好地適應社會的發展變化。此外,“五行”哲學也極大地影響著人們認識事物的系統性思想的形成:在對事物進行解釋時,人們會將“五行”與該系統中的最基本的因素進行配比,如空間上的“東南西北中”、音樂上的“宮商角徵羽”、色彩上的“青黃赤白黑”等,這些都隱含著“五行”之意(劉俊坤,2011)。
對于陰陽五行哲學的起源及合流發展,在學術界影響力較大的觀點主要有:“作為中國文化的骨架,陰陽五行是從戰國后期到西漢中期陸續形成的。在此之前,陰陽自陰陽,五行自五行,各有分珍”(龐樸,1983);隨著《周易》等學說的出現,陰陽、五行二說呈現交相滲透、合流互融的趨勢,后經過相當時期的發展而融合為陰陽五行體系(葛志毅,2003)。從《說文解字》對“陰陽”“五行”的釋義中(如:“陰,闇也,水之南、山之北也?!?;“水,準也,北方之行,像眾水并流,中有微陽之氣也”),我們可以看出,“陰陽”與“五行”可以互釋,實暗言“陰陽五行”為統一整體(汪曉云,2009)。在解釋世界、認識自然的過程中,古人們不斷探索發展更加完善的形式,促使“陰陽”“五行”學說結合為一體兼備的圓融體系(葛志毅,2003),而“氣”論的產生更使二者得以貫通、連接,真正合為一體:“金木水火,各奉其所主以從陰陽,相與一力而并功”,“天地之氣,合而為一,分為陰陽,判為四時,列為五行”。隨著人們對“陰陽五行”哲學的認識不斷加深,它逐漸成為古代帝王的治國之道,并發展為中國古代自然、宇宙、社會、倫理、宗教、政治的核心,以“陰陽五行”“以氣御道”為基礎,中國古代的治國之策、天文地理、道德倫理等皆根植于“陰陽五行”(汪曉云,2009)。
“陰陽五行”哲學滲透于中國傳統文化之中,而中庸機理則藏于中國古代的“陰陽五行”哲學之中,二者息息相關?!兑讉鳌氛f:“一陰一陽之謂道”;《中庸》說:“執其兩端”;張載說:“天下之變萬,要歸之兩端”,中庸思想與陰陽五行思想都主張用“兼兩”來認識事物,強調把握陰陽兩面,不能只偏向一面或是執其一端?!昂陀陉庩枴笔恰饵S帝內經》中的一個重要命題,也是中國人一貫的哲學思想,這與中庸思想的“致中和”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中庸的機理之一就在于“和于陰陽”。以“和”為務,以“中”為本,在感知與認識世界的過程中以“陰陽兩極”的依存和統一為基點,從而認清形勢、把握全局,維持事物與環境的和諧穩定、動態均衡(劉俊坤,2009)。楊中芳(楊中芳,2009b)指出,“中庸是一套人們在思考處理事務時構思要采取什么行動的文化指引,而這套指引就是從陰陽的世界觀發展出來的。在這個陰陽的世界觀里,有一個非常清楚的選擇行動的目的,就是維持‘人我合一、天人合一’的和諧狀態。而且它還包括一個很強的信念,那就是,最好的達到目的的行動原則是‘中’道,‘中’道是使行動后的狀態介乎這兩個極端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