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浙江推進轉型發展的探索與實踐

隨著國際金融危機逐步緩解，全球將進入后危機時代，主要發達國家去杠桿化、儲蓄率上升、進口減少將成為中長期趨勢，從而對浙江“十三五”的發展帶來外部沖擊。同時，即使歐美市場需求能夠在總量上恢復，也不是原有規模和結構上的簡單恢復。國際危機帶來的產業結構變化，會使貿易結構發生重大變化，而且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此外，后危機時代經濟全球化表現出明顯的復雜性。國際金融危機后，貿易保護主義抬頭，以傳統方式繼續分享經濟全球化紅利的時代已經過去。當前，我國進入發展新階段。從人均發展水平、消費結構、產業結構、就業結構、城鎮化率等一系列指標判斷，我國開始由以解決溫飽問題為目標的生存型階段，跨入以促進人的發展為目標的發展型新階段。這是國內經濟社會一系列重大變化的基礎。發展階段的變化使我國面臨新的矛盾和問題。如經濟持續快速增長同資源環境約束發展不平衡的矛盾、全社會基本公共需求全面快速增長同基本公共產品供給不到位和供給短缺的矛盾、經濟發展與社會進步同公共治理改善滯后的矛盾等。前期為應對金融危機所出臺的刺激政策應視為應急性的，也是短期的。我們應該認識到，只有轉型升級才是應對競爭的根本對策。近些年浙江省委、省政府集中出臺了一系列政策舉措，大力推進轉型升級的進程。當前，浙江已進入人均生產總值1萬美元發展階段，隨著國內外發展環境的深刻變化，浙江經濟未來發展也會遇到前所未有的諸如建設用地緊缺、節能減排約束加強、人民幣升值和勞動用工成本上升等一系列新挑戰，將迫使浙江加快經濟轉型升級的步伐。轉型升級是浙江經濟發展階段變化的內在要求，也是實現又好又快地科學發展的迫切需要。經濟社會轉型升級對于浙江經濟社會的發展同樣是一種促動。

1.以“八八戰略”為綱領，積極推進浙江轉型升級

十六大后，時任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帶領省委一班人深入調研，并于2003年正式提出立足浙江發展的“八八戰略”。習近平同志在深入調查研究的基礎上，全面系統地分析了浙江經濟社會發展的長短優劣，明確提出要深入實施面向未來發展的“八八戰略”，即立足浙江實際，進一步發揮“八個方面的優勢”，推進“八個方面的舉措”。“八八戰略”的實施使浙江突破了環境資源的約束，經濟社會發展走在了全國前列。2004年，省委書記習近平在浙江省經濟工作會議上提出，要痛下決心，以鳳凰涅槃、浴火重生的精神推進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2006年，習近平同志在全省自主創新大會上明確提出，當前浙江已進入由投資驅動向創新驅動轉變的重要時期，加快提高自主創新能力，推進創新型省份和科技強省建設，顯得尤為重要和緊迫。省委、省政府堅定不移地沿著“八八戰略”指引的路子走下去，一張藍圖繪到底、一任接著一任干，以時間換空間、以局部換全局、以眼前換長遠，打破“壇壇罐罐”，打出一整套經濟轉型升級系列組合拳，加快新舊動能轉換，促進經濟增長動力、發展路徑、資源配置的“三大轉變”，為全國經濟轉型發展貢獻浙江實踐、浙江素材和浙江經驗，引領浙江經濟繼續走在全國前列。2004年，浙江省統計局發布的《浙江GDP增長過程中的代價分析》顯示，浙江每創造1億元生產總值，需排放28.8萬噸廢水；每創造1億元工業增加值，需排放2.38億標準立方米工業廢氣，產生0.45萬噸工業固體廢棄物。^[8]“增長的極限”制約著這片發展的熱土，依賴要素驅動、投資驅動的傳統發展模式已不可持續。2005年，習近平同志在浙江省委專題學習會上指出，浙江雖然在經濟社會發展上取得了長足進步，但是也面臨著“先天的不足”和“成長的煩惱”，經濟發展高投入、高消耗、高排放、低效益的粗放型格局尚未根本改變，人多地少、資源緊缺，能源、土地、水等資源要素和環境承載力的制約不斷加大。

十多年來，“八八戰略”已成為貫穿浙江各項工作的紅線。從建設“平安浙江”、“法治浙江”、文化大省、生態省，到“創業富民、創新強省”，到“建設美麗浙江創造美好生活”，以及“五水共治”和“最多跑一次改革”等，“八八戰略”拉開了浙江經濟轉型升級的大幕。浙江歷任省委都認真續寫著“八八戰略”這篇大文章。近年來，歷屆省委、省政府根據形勢變化，始終堅持以“八八戰略”為總綱，提出了“物質富裕、精神富有”的“兩富”目標和建設“美好生活、美麗浙江”的“兩美”愿景，明確了“干好一三五，實現四翻番”的戰略任務，突出轉變發展方式主線，深化改革與創新發展，全力推進轉型升級，統籌協調“五位一體”建設，保持了經濟平穩較快的發展與社會的和諧穩定。根據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推進“騰籠換鳥”“鳳凰涅槃”的要求，浙江通過激發經濟主體內生動力，強化外在激勵約束機制，破立并舉，主動轉方式、調結構，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和產業優化升級的通道漸次打開。浙江切實按照“八八戰略”，積極發揮“咬定青山不放松、一張藍圖繪到底”的精神，堅持勇于突破和積極探索的創新意識，堅持團結一致與合力攻堅的大局觀念，積極推進轉型升級“組合拳”，經濟、社會、文化與生態文明建設等都取得了較大成就，經濟基礎和發展實力不斷增強。總體來看，浙江轉型升級取得了實質性進展。地區生產總值、人均生產總值、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農村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實際增速，均超額完成了“四翻番”目標提出的任務。更難能可貴的是，全省的發展質量明顯提高，浙江全社會勞動生產率提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不斷提高；科技投入增加，創新活力增強，新主體、新業態大量涌現，發展的新動力正在聚集；產業結構調整也取得了實質性的進展，服務業已成為超過工業的主體產業，互聯網和相關服務業已成為經濟發展的新增長點。“八八戰略”作為習近平總書記當年在浙江工作時根據浙江實際確立的發展總綱，是指引浙江適應和引領新常態的“金鑰匙”。在“八八戰略”指引下，浙江經濟步入“增長中高速、質量中高端”的健康軌道。

“八八戰略”是事關浙江現代化建設全局的重大戰略選擇。它著眼長遠，解決的是浙江如何持續解放生產力，走什么路、怎么走，并率先基本實現現代化的問題。面臨新的發展環境、新的發展難題和新的空間格局，必須緊緊圍繞總書記提出的“八點要求”，對“八八戰略”進行全新闡釋，從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生態文明，以及黨的建設等各方面來全面認識，不斷豐富完善其理論框架，指導浙江發展并形成有特色的現代化發展道路。

2.推進“騰籠換鳥”與產業轉移，促進浙江產業轉型

面對一系列新的形勢，浙江經濟只有成功實現轉型，才能保持中高速增長。從國際經驗看，經濟發展方式轉變一般是通過技術創新應用提高勞動生產率，實現勞動力使用的集約化，并通過控制投資規模，實現投資使用的集約化。長期的經濟增長主要依靠技術進步，依靠全要素生產率提高的貢獻，而不是投入數量增長的貢獻。根據世界銀行數據，以全要素生產率（投入產出率）提高對經濟增長的貢獻來衡量經濟發展方式的類型量化指標，并以0.5為粗放型和集約型的分界線，0.5～1為以集約為主型，等于或大于1時為完全集約型。在轉型階段，美國、日本分別實現了3.3%和2%的實際年增長，我國香港、臺灣地區以及新加坡、韓國分別實現了6.5%、7.9%和6.9%、7.3%的年增長（見表2-4）。^[9]可見，成功實現轉型后的增長基本以穩定的中高速為特點。在浙江轉型發展的關鍵階段，必須堅持以轉型為主線，力爭在較短的時間內以較快的速度實現轉型，保證浙江步入集約型的中高速增長軌道。

表2-4 部分經濟體經濟發展方式轉變期的經濟增長情況

“騰籠換鳥”，不是一概淘汰傳統的工業企業，而是要下決心改變粗放型增長方式，騰出空間培育“吃得少、產蛋多、飛得遠”的好“鳥”。說到底，“騰籠換鳥”就是對現有產業優化升級，換來新的產業、新的體制和新的增長方式，讓有限的資源發揮更大的效益，最終實現由“浙江制造”到“浙江創造”的飛躍。按照這一思路，浙江一邊加快先進制造業基地建設，一邊淘汰落后產能。2005年，《浙江省先進制造業基地建設重點領域、關鍵技術及產品導向目錄》出臺，明確了四大類先進制造業基地建設重點，即高技術產業、裝備制造業、傳統優勢產業改造提升和循環經濟；明確了36個重點領域和100項發展重點，組織實施了一批帶動性強、投資規模大、技術水平高、市場前景好和重大技術改造項目。^[10]及時出臺“浙江省限制和淘汰制造業落后生產能力目錄”，有步驟地淘汰落后生產技術、工藝和產品，并采取有效措施加以實施，以進一步緩解資源能源約束，加快工業用地集約和置換利用。制定“浙江省欠發達地區制造業發展目錄”，切實有效地提升欠發達地區的制造業水平，并形成完整的發展先進制造業、提高整個制造業水平的政策引導體系。隨后，“騰籠換鳥”、推進經濟發展方式轉變，成為歷屆浙江省委、省政府的不懈追求：十屆省委確立推動經濟發展從量的擴張向質的提高轉變的工作主線，為浙江轉變經濟發展方式開啟了探索之路；十一屆省委提出“八八戰略”，以“鳳凰涅槃”的勇氣、“騰籠換鳥”的舉措、“浴火重生”的氣魄，推進發展方式轉變，把浙江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推上新臺階；十二屆省委深入實施“八八戰略”和“創業富民，創新強省”總戰略，形成了加快轉變發展方式、推進經濟轉型升級的新局面。

轉型升級在空間上有兩種基本形態，一是“原地轉型”“就地升級”，二是產業轉移、“騰籠換鳥”。早在21世紀初，面對土地、能源、環境制約等“成長的煩惱”，浙江就提出要充分利用宏觀調控的倒逼機制，痛下決心“騰籠換鳥”。十年來，浙江在淘汰落后生產能力和污染嚴重企業方面，取得了明顯的進展和成效；但產業轉移不足，仍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轉型升級的進程。因此，適當加快產業轉移的步伐，不僅可以為全省“411”有效投資行動計劃的落實拓展空間，而且可以為全省經濟發展質量和效益的提高創造條件。浙江的實踐表明，產業轉移是推進轉型升級的一條有效路徑。特別是在本地要素約束日益趨緊、生產成本和環境壓力不斷加大的背景下，一些地區和企業通過產業轉移，不僅拓展了新的發展空間，而且提升了本地產業水平，改善了本地產業結構。

紹興福全鎮是傳統工業強鎮，但連續多年因沒有新增工業用地指標而使招商引資幾乎陷于停滯。倒逼的壓力，迫使福全鎮加快“騰籠換鳥”。近年來，通過把傳統的紡織印染企業轉移集聚到濱海工業區，鼓勵本地發展非紡產業和新興產業，福全鎮加快了轉型升級的進程。目前，福全鎮新興產業銷售占比已達到工業銷售產值的一半；一批工業企業在外遷生產基地的同時，也在規劃建設總部商務區和發展生產生活服務業，使產業結構發生了積極的變化。嘉興海寧經編產業園區是浙江最重要的經編產業基地，但也面臨發展困境：一方面，優勢企業增資擴產的要求十分強烈；另一方面，土地供應短缺、勞動力成本上升、用電緊張、環境容量指標限制等瓶頸約束十分嚴重。為開拓產業發展的新空間，海寧經編產業園管委會與安徽郎溪縣政府、鴻翔控股集團三方共同設立郎溪經編產業園，將部分生產加工轉移到郎溪經編產業園；同時規劃建設集研發、檢測、培訓、創意、展示、商務辦公等于一體的經編總部商務區，將企業研發、設計等技術部門留在海寧，發展“總部經濟”。海寧還通過建設“產業用紡織品材料技術創新戰略聯盟”“產業用紡織品公共服務平臺”“經編產業特色工業設計基地”“經編研究院”等創新平臺，整合多家企業和多所大學的創新資源，加快形成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產學研一體的技術創新體系，促進了部分產業轉移后本地產業的結構調整和層次升級。顯而易見，轉移部分產業鏈低端的生產加工基地，同時擴大和強化設計、營銷、研發等產業鏈高端的環節，形成一種“大腦—手腳”型的產業梯度轉移；或轉移一批技術水平和附加值相對較低的產業，取而代之地發展一批技術水平和附加值更高的產業，都是推動轉型升級的有效形式。

產業轉移受到勞動力、市場、內部交易成本等多種因素的影響，往往形成不同的模式和路徑。從浙江的實踐看，主要有以下四種。一是加工生產基地外遷而核心高端留存的產業轉移。全省許多的產業轉移，是依據不同地區要素狀況、發展環境和經濟基礎的差異，而形成的有梯度的轉移。低層級的承接地區，往往結合自己的優勢和定位，通過制定引進承接產業的規劃，開發建設轉移產業園區，出臺實施相關政策等，批次吸引和承接高層級地區的產業轉移。但由于承接地往往在研發、營銷與管理等方面缺乏優勢和吸引力，因而這些轉移產業的核心環節仍然留在本地。同時，本地政府出于稅收、就業和產業銜接等方面的考慮，也鼓勵轉移企業將核心高端部分留在本地，從而在轉移地、承接地之間形成了一個包括研發、制造和營銷在內的橫向產業分工體系。二是政府層面推動形成“飛地”型的產業轉移。例如，嘉興—安徽郎溪經編產業園，采取這種“飛地”的方式將園區“整體移栽”到安徽郎溪，不僅緩解了嘉興產業發展空間問題，而且為調整升級創造了有利條件。同樣，嘉善縣羅星街道與江西永新縣共建的永新—羅星工業園，采用兩地政府通力合建“異地園區”的方式，由永新縣負責園區的基礎設施建設和優惠政策實施等，由嘉善方負責園區的整體規劃和招商引資等，來共同推動產業的轉移和提升，形成了優勢互補、合力雙贏的發展格局。三是引進高端要素、利用倒逼機制的產業轉移。一些有條件的地方，不失時機地引進高端要素、培育新興產業，利用倒逼機制推動低附加值產業向外轉移。它們還將“筑巢引鳳”與“筑巢孵鳳”結合起來，改善發展環境，加快創新和人才培養，逐步以高附加值產業來替代低附加值產業的主導地位。例如，嘉興通過建設清華長三角研究院、中科院應用技術研究院及中國電器研究院華東分院等科研機構，吸引和整合高端要素資源，不僅增強了科技研發的力量，而且培養了一批服務于新興產業的人才，有效促進了本地高端產業的孵化成長，促進了產業轉移和結構調整。四是龍頭企業戰略性布局所帶動的產業轉移。例如，近年雅戈爾集團在重慶、培羅成集團在九江、太子龍集團在安徽，都布局和開發了新的生產基地。由于其特有的行業影響力和號召力，這類龍頭企業的戰略性布局通常也會帶動相關配套資源的跟隨和一些相關產業的轉移，從而在產業轉移的承接地形成新的集群效應。實際上，這些龍頭企業具有較強的生產能力和品牌效應，在戰略性布局調整過程中，往往發揮其社會化協作程度高和橫向聯系廣的優勢，主動引導和帶動相關行業的投資，鼓勵與其配套的生產服務企業和供應商一同到承接地投資，在當地發展配套產業并建立關聯產業群，實現零部件生產供應的當地化，從而形成產業鏈條的整體轉移。這不僅有助于降低產業轉移風險，提升產業轉移效益，而且也有利于產業轉移地的“騰籠換鳥”和轉型升級。

浙江發展到今天，必須拓展新的空間，謀求新的發展。浙江經濟要想跳出浙江、發展浙江，浙江企業就要走出浙江發展自己。跳出浙江，就是要使浙江傳統產業實現合理、有效的梯度轉移；發展浙江，就是使浙江在進一步提升傳統產業層次的同時，形成新型的、高層次的新產業，由勞動密集型向資本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轉變。只有“走出去”，才能天高地闊，激發更為持續的發展動力；只有“跳出去”，才能獲取更大發展空間。當前，浙江產業轉移正在大提速。從產業轉移規律看，國內的產業轉移其實就是全球產業轉移進入新一輪發展階段的延伸。通過產業區際轉移，浙江能夠找到一條升級產業鏈，主動完成產業轉型的戰略發展。就產業轉移的本質而言，能夠將生產要素集中到新的主導產業，為產業結構順利調整創造有利條件。事實上，每次產業結構調整，導致主導產業和重點發展的產業部門的轉換，都伴隨著原有產業的向外轉移。因此，當前浙江制造業轉移升級面臨著難得的歷史機遇。一方面，區域差異的趨小為產業轉移提供了必要的宏觀條件。在新的區域均衡發展戰略指引下，“西部大開發”“中部崛起”“東北振興”等區域戰略全面鋪開，近年來，中西部和東北地區經濟增速加快，我國經濟重心也在發生改變。另一方面，浙江產業區際轉移的潛力巨大。我國趕上了全球產業轉移的快車。20世紀80年代以后，美國、日本和歐洲發達國家大力發展知識密集型產業，而勞動密集型產業和技術密集型產業向發展中國家轉移，特別是世界加工制造中心和世界電子信息產品中心向中國轉移。我國東部地區利用率先開放和區位優勢，抓住了發達國家和港澳臺地區產業轉移的機遇。經過多年快速發展，東部地區資本相對飽和，本地市場已難以滿足資本增值需要。再加上土地、勞動力、能源等生產要素供給趨緊，產業升級壓力增大，企業商務成本居高不下，資源環境約束矛盾日益突出等問題，急需完成從規模擴張向結構提升的轉變。其中，加工工業和低端勞動密集型產業“騰籠換鳥”，向中西部地區轉移趨勢明顯。因此，可以通過區域整合和借勢，利用增量調整和存量調整相結合的方式，實現從“以時間換空間”向“以空間換時間”的戰略轉變。此外，產業轉移地和承接地都存在轉型壓力，承接地更多的是生態壓力甚于轉型壓力。因此，近些年浙西地區承接產業轉移的步伐和力度比不上蘇北或其他中西部地區，更多的是基于生態方面的考慮。浙西在承接產業轉移方面，始終堅持發展生態經濟、優化生態環境與弘揚生態文化有機結合，扎實做好生態保護、恢復、優化、建設文章。近年來，麗水大力發展高效生態農業，形成區域優勢、特色明顯的農業新格局；在生態工業方面，始終堅持“產業有選擇”的發展思路，重點發展低碳、低能耗的循環經濟，如生物制藥、電子機械產品、食品加工等；在旅游服務業方面，把生態、產業、旅游、文化緊密聯系在一起，努力把麗水建設成長三角地區重要的綠色農業基地、特色制造業基地和獨具魅力的生態文化休閑度假旅游目的地。

3.以“四換三名”和生態治理為抓手，促進轉型發展

在轉型發展時期，經濟發展受到非經濟因素的影響會越來越大。尤其是長期累積的各類社會矛盾隨著經濟增長放緩、收入差距加大以及眾多偶然性事件可能會不斷爆發出來，從而又增加了經濟轉型發展的困難。從環境與發展的戰略轉型到現實轉型是一個漫長和艱苦的過程，面臨一系列挑戰，在加強常規的以污染預防和生態保護與修復為核心的環境管理的同時，應該采取包括政治、經濟、社會、技術和文化等途徑在內的一體化環境保護戰略。中共十七大關于環境與發展問題提出了一系列創新性的戰略思想和政策。其實，環境與發展戰略轉型并非中國獨有的現象，只是各國表現的方式不盡相同。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初期在日本、80年代中期在韓國都有類似的戰略轉型出現。德國的戰略轉型則從20世紀70年代中期開始，到80年代中期特征最為明顯。而美國的轉型發生在20世紀60年代后期。^[11]這些國家出現戰略轉型時，正值技術和政策發展的早期階段。近年來，浙江大力提高公眾意識和推進公眾參與，借助于“五水共治”和“四邊三化”以及“三改一拆”等民生工程，發揮全社會在戰略轉型中的作用，創新居民的消費模式和工作場所的健康環境，監測當地發展，直接參與改善環境等。

知名企業是浙江經濟的骨干支撐，知名品牌是浙江產品和服務的品質標志，知名企業家是浙商群體的杰出代表。實施“三名”工程是打造浙江經濟“升級版”的有效途徑。當前，中小企業多、龍頭骨干企業少，品牌數量多、知名品牌少，大小老板多、知名企業家少等“三多三少”問題，仍是制約浙江經濟轉型升級的突出問題。2013年底，省政府出臺《浙江省人民政府關于全面實施“三名”工程的若干意見》（浙政發〔2013〕58號），根據《關于開展浙江省第一批“三名”培育試點工作的實施意見》（浙三名〔2014〕2號）要求，制定《浙江省第一批“三名”培育試點企業遴選評價方案（試行）》。全面實施“三名”工程，是加快推進浙江經濟轉型升級的一項重大舉措。全面實施“三名”工程，有利于加快改變“三多三少”狀況，增強創新驅動能力，提升企業國際競爭力，提高經濟增長質量和效益，對于加快推進浙江經濟強省建設具有重要意義。深入實施“八八戰略”，干好“一三五”，實現“四翻番”，堅持市場主導與政府推動、分類指導與重點扶持、整合資源與優化機制相結合，以創建“名企、名牌、名家”為載體，強化扶優扶強政策導向，大力實施名企戰略，培育一批龍頭骨干企業和高新技術企業；大力實施名品戰略，創建一批享譽國內外的區域知名品牌，培育一批在國內外具有較高知名度和影響力的品牌企業；大力實施名家戰略，打造一支由知名企業家領銜的管理團隊和技術團隊，推動浙江由工業大省向工業強省、制造大省向智造強省、品牌大省向品牌強省轉變。2015年，省直有關部門出臺首輪“小微企業三年成長計劃”，浙江省小微企業呈現總量增加、發展向好、活力提升、貢獻增強的良好態勢。到2017年底，浙江省小微企業達168.3萬家，比2014年增長58.8%。小微企業雖然數量增加，但規模相對偏小、傳統行業主導、創新能力不強等結構性、素質性矛盾依然比較突出。為解決這一問題，浙江省工商局于2017年底開始牽頭起草《浙江省“小微企業三年成長計劃”（2018—2020年）》，根據“小微企業三年新成長計劃”，浙江將在該省組織實施市場主體提質、創新發展、育新扶優、融資破難等九大行動。^[12]以市場主體提質為例，浙江將分類實施“小巨人”培育行動，加強分類指導和服務，持續推動規模以下小微企業轉型升級為規模以上企業。深入實施“鳳凰計劃”，完善小微企業上市育成機制，支持符合條件的小微企業在新三板、浙江股權交易中心掛牌融資。

十多年來，省委、省政府堅持“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發展之路不動搖，把生態文明建設與經濟轉型升級緊密結合起來。2010年，省委十二屆七次全會通過了《關于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決定》。2012～2013年，省委、省政府先后做出“三改一拆”“五水共治”“四換三名”“四邊三化”等重大戰略部署，倒逼經濟轉型升級。2016年，浙江吹響小城鎮環境綜合整治行動號角，努力補齊“美麗縣城”與“美麗鄉村”之間的短板。省第十四次黨代會強調，著力推進生態文明建設，深入踐行“兩山”理念，積極建設可持續發展議程創新示范區，謀劃實施“大花園”建設行動綱要。“五水共治”是2013年11月29日浙江省委十三屆四次全會提出的，“五水共治”即治污水、防洪水、排澇水、保供水、抓節水，這是一個大目標、大思路。這是浙江省政府近年來推出的大政方針，是推進浙江新一輪改革發展的關鍵之策。浙江是著名水鄉，水是生產之基，生態之要，生命之源。“五水共治”是一石多鳥的舉措，既擴投資又促轉型，既優環境更惠民生。水文化的價值在于它讓人們懂得熱愛水、珍惜水、節約水；進行“五水共治”，是平安浙江建設的題中之義，直接關系平安穩定、關乎人水和諧。一是自來水、江水、河水等水流的污染問題嚴峻，戰略轉型仍處于初始階段，地方政府、企業和公眾等對戰略轉型的到來和意義知之甚少；二是與政府和企業在環保上的努力相比，目前公眾所起的作用還是比較微弱的，而國際經驗表明，公眾不僅在發動而且在加速戰略轉型中作用關鍵；三是從知行角度考慮，環境和發展戰略轉型的范圍，要比中國目前的環境教育和交流寬泛得多。因此，中國應該通過專門的培訓、教育方式，提高來自中央政府各部委、各級地方政府和企業界的決策者和管理者對環境與經濟社會協調發展重要性和緊迫性的認識水平；通過廣泛的宣傳教育方式，提高公眾的相關意識，充分發揮非政府組織的作用，在全社會各個層面形成推動環境與發展關系轉型的合力。

總而言之，當前浙江經濟、政治與社會均進入轉型時期，經濟發展受到的沖擊與挑戰是全方位的，經濟持續快速高增長的優勢條件與環境已發生根本的趨勢性改變。當前，經濟增速放緩階段是加快轉型的良好機遇期，同時也是轉型發展進入攻堅克難的關鍵期，轉型期發展要依托社會、生態和文化、法制力量，形成新的增長動力。以生態治理和社會建設為抓手，形成促轉型、穩增長的重要力量。把霧霾治理和“五水共治”環境保護，作為打造浙江經濟“升級版”的重要抓手。以霧霾治理為抓手，推進生活品質提升。理清治理路徑，將重點放在防治工業污染，推進傳統產業升級。加快淘汰落后產能，加大對傳統產業技術改造提升的支持力度；大力發展低能耗、低污染、高效能的新興產業；轉變工業經濟發展模式，大力發展生產性服務業，促進工業結構從勞動密集型向知識密集型轉變。

4.以“最多跑一次”為抓手深化改革，推進轉型發展

實踐證明，不斷推進改革、突出體制機制優勢是浙江培育和釋放市場主體活力、推動經濟持續穩定增長的根本動力。為進一步形成新的體制機制優勢，必須進一步強化改革優勢，最大限度地釋放改革紅利，通過改革創新形成內在機制動力。其關鍵是集中精力理順政府與市場的合理邊界，加強對政府自身的改革。政府體制改革是經濟轉型的突破口，政府要完善經濟管理體制，縮小政府規模，轉變行政管理職能，提高行政效率。2003年7月，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做出發揮“八個方面優勢”、推進“八個方面舉措”的重大部署，高度凝練浙江改革發展實踐經驗，引領浙江向更高、更新目標邁進。“八八戰略”強調“進一步發揮浙江的體制機制優勢”，“進一步發揮浙江的環境優勢”，“切實加強法治建設、信用建設和機關效能建設”。在浙江工作時，習近平就提出要努力建設服務型政府、法治政府、有限政府。可見，以市場經濟為基礎，實現政府管理的適度化，推動政府逐步由“家長式管理型政府”轉向“法治型服務型政府”，更加重視公共服務、維護市場秩序、調節宏觀經濟，并更多利用法律與市場等手段推進“層次簡化、大部門、高效率”模式，是保持體制機制優勢的關鍵部署。

近年來，浙江堅持以政府改革為抓手，堅持簡政放權、放管結合、優化服務協同推進，著眼于“四張清單一張網”“最多跑一次”，深化推進改革。2013年11月，浙江啟動以“權力清單”為基礎的“三張清單一張網”建設。2014年7月，在全國率先部署“責任清單”工作，逐步形成“四張清單一張網”的總抓手。圍繞“四張清單一張網”，減少政府對微觀事務的管理和干預，形成企業自主經營、公平競爭，消費者自由選擇、自主消費，商品和要素自由流動、平等交換的體制機制。要繼續減少政府對資源要素價格的干預，建立健全主要由市場決定價格的機制。要改進政府服務經濟發展的方式方法，提升服務能力。全省上下切實加快打造尊重市場、尊重規律的“有限”政府，服務到位、監管到位的“有為”政府，嚴格依法行政、規范高效運轉的“有效”政府。政府促進經濟發展更多應體現在非產業領域，甚至非經濟領域，包括建立有效的生態環境保護、監管機制以及生態補償機制，建立完善的產業準入標準，有效界定并量化經濟發展中排污權及約束，建立區域金融服務體系，優化創新創業制度環境，提供公共技術服務平臺等國際通行的普惠服務。

“最多跑一次”改革是浙江在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總書記全面深化改革重要思想基礎上，對照“八八戰略”中“進一步發揮浙江的體制機制優勢”的要求，創造性提出的一項關乎全局的改革舉措。在2016年底省委經濟工作會議上，代省長車俊首次提出實施“最多跑一次”改革——群眾和企業到政府辦理一件事情，在申請材料齊全、符合法定受理條件時，從受理申請到形成辦理結果全過程只需一次上門或零上門。“最多跑一次”改革反映了企業和群眾的呼聲，是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賦予浙江新使命、新要求的深入實踐，是浙江省加強政府自身改革的再深化、再推進。抓好“最多跑一次”改革，對深入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優化發展環境具有重大意義。2018年1月，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第二次會議審議《浙江省“最多跑一次”改革調研報告》，并向全國復制推廣。在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李克強總理提到“最多跑一次”改革，強調要深入推進“互聯網+政務服務”，使更多事項在網上辦理，必須到現場辦理的也要力爭做到“只進一扇門”“最多跑一次”。實踐證明，“最多跑一次”改革更大限度地發揮了市場機制的作用，有利于增強市場活力，有力于打破體制障礙，減少政府對資源的直接配置，推動市場規則、市場價格、市場競爭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實現效益最大化和效率最優化。根據2017年底第三方評估調查，“最多跑一次”實現率達到87.9%，滿意率達到94.7%。^[13]

“最多跑一次”改革，表面上看是一個針對具體問題的改革，實際上是政府權力行使與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的系統工程。通過深化“最多跑一次”改革，進一步創新深化了行政管理體制、投融資體制等系列改革，為各類社會資金進入關鍵行業與重點領域創造便利，在市場準入、規范監管與結構優化上推進制度完善，推進數字化標準化進程，形成多元化、市場化、可持續的設施和公共服務投入機制、運營機制。根據省第十四次黨代會報告要求，以“最多跑一次”改革撬動各方面各領域改革，狠抓改革，落地撬動經濟、文化、社會、生態文明等各領域改革，實現從“單兵突進”到“全面突破”，以提供優質服務開拓產業發展新空間，持續推動新模式、新增長，實現“五大發展”理念在浙江的有力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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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聶獻忠：《人均GDP1萬美元發展期的國際經驗及浙江策略》，《觀察與思考》2012年第8期。

[2]天津市統計局：《天津人均GDP超5000美元后的若干發展問題研究》，國家統計局，http：//www.stats.gov.cn/ztjc/ztfx/dfxx/201710/t20071008_33681.html。

[3]《人均GDP6000美元意味著什么？》，《觀察與思考》2009年第18期。

[4]中國城鄉發展國際交流協會“臺灣醫療保障體系”調研組：《臺灣地區全民健保制度的經驗與啟示》，國研網，http：//hb.drcnet-sod.com/DF/Report/GetReportDetails？id=35＆docid=68062。

[5]皇浦平麗：《中國經濟轉型的全球視野》，《瞭望》2009年第3期。

[6]國合會專題政策報告：《環境與發展的戰略轉型：國際經驗與中國對策》，2007。

[7]葛霖生：《世界主要國家（地區）經濟增長方式比較研究》，《上海體改研究》1998年第2期。

[8]浙江省統計局：《浙江GDP增長過程中的代價分析》，2004。

[9]聶獻忠：《浙江“十二五”發展速度之辯》，《浙江經濟》2011年第2期。

[10]《浙江省人民政府辦公廳關于印發浙江省先進制造業基地建設重點領域關鍵技術及產品導向目錄（2005—2007年）的通知》，2004年12月。

[11]國合會專題政策報告：《環境與發展的戰略轉型：國際經驗與中國對策》，2007。

[12]浙江省工商局：《浙江：滾動實施三年成長計劃 大力推進小微企業質效提升》，2018。

[13]《權威調查顯示：我省“最多跑一次”實現率達87.9%》，浙江政務服務網，http：//www.zjzwfw.gov.cn/art/2018/1/4/art_1299557_147993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