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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伏龍鎮

章頤突然要求視頻。萬國只得坐回辦公桌后面打開手機。

“喂,正要去吃飯呢你打視頻過來。”

“后來下雨沒有?”章頤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下了。暴雨。不過現在停了。”

“我們這兒沒下。”

“還能別提那事了?”

“我就覺得奇怪,你腦子一直很清楚的,怎么今天像變了一個人。”

“說了我要去吃飯的。史云等著我呢。”

“好,長話短說。我今天又去看了現場。有發現。”

“說。”

“譚斌掉下來的地方四周都是峭壁。非常陡,一般人根本不會從那里上山的。”

“他是登山愛好者。”

“沒錯。可他這次去是為了采藥的,為什么不從容易的地方上山呢?”

“你的陰謀論越來越膨脹。”

“我不得不這么想。要論登山,這磊磯山根本就不是個事,誰會來這里登山?”

“所以,是有人故意誘導Paul從懸崖峭壁登山的?”

“如果有人要用雪鷹害死譚斌,當然要他從懸崖登山才行啊!”

“不然呢?”

“雪鷹必須從懸崖上拖走人才能把他扔到山谷里啊!你看,我畫給你看。”

視頻里的章頤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張紙對著鏡頭。可萬國的腦海里已經閃現出他的想象——

磊磯山峭壁。一個人正艱難地在攀巖。一大群雪鷹飛來。一只巨大的雪鷹撲到登山者頭上,伸出利爪。想象中的利爪無比巨大。登山者驚慌,可他只能揮舞著一只手臂試圖趕走雪鷹。另一頭巨大的雪鷹飛過來。兩頭大鷹伸出利爪,正好抓住了登山者肩上的兩只鎖扣。兩只雪鷹同時發力往上飛,登山者一下子被扯離了峭壁,被雪鷹帶上了半空。登山者發出絕望的驚叫聲——啊!但這驚叫聲瞬間被一大片鷹唳所淹沒——耶兒!耶兒!耶兒!

視頻中章頤還在一邊畫一邊解釋,沒發現萬國早就魂靈出竅了。

“你明白了吧?”章頤問。萬國這才從幻想中醒悟過來。

“如果Paul真是被人這么害死的,那個人必須精密地算計每一步。”

“你終于明白了。”

“要算天時,要算地利。”

“還有誰能做到這一點?”

萬國沒有吱聲。這時他的手機視頻被來電切斷了。是史云。萬國接免提電話。

“嗨!你到了?”

“我早就到了啊。剛才不是已經讓你出門了嗎?”

“哦,不好意思,正好接到一個視頻。我馬上過來!”

過了一會兒,萬國和史云手攙手走進了油醋街一號飯莊的店堂。里面滿坑滿谷,熱鬧非凡。兩人發現靠窗有一張桌子客人剛走,秀氣女正在收拾殘局,便徑直走了過去。秀氣女朝他倆微微一笑。

“請稍等。馬上就可以坐了。”

萬國頗為好奇地看著秀氣女的臉。

秀氣女發現了萬國的目光。她好奇地問:

“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

“那你干嘛盯著我看?”

“哦,不好意思!請別介意。”

史云詫異地看著萬國。萬國對她笑笑。他回頭,正好看見一桌火柴男在吃喝。火柴男們看見了萬國,都向他招手,萬國也對他們招手致意。有火柴男提起酒杯示意萬國喝一杯,萬國搖搖頭,摟住史云的肩膀晃了晃。一桌火柴男都會意地笑了。這時,秀氣女收拾完了,離開。

“真的好久沒來了。”史云環顧四周后說。

“真巧。這張桌子就是我們上次來的時候……”

萬國的話還沒說完,突然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三個小伙子。他們一個黃頭發,一個白頭發,一個紫頭發,都穿著無袖短馬甲,露著大花臂——是油醋街四毛中的三個!他們搶在萬國和史云前一屁股,不,三屁股坐到了那張飯桌旁,然后瞪著眼睛,嬉皮笑臉地看著萬國和史云。史云怒了,萬國按住了她。

“有我呢。”

萬國盯著黃頭發看。

黃毛不爽了。“看什么看!你們倆還愣在這里是要給我們提供服務啊!”

白毛跟進。“哈哈哈哈!就他們倆?給我服務我還不樂意呢!人老珠黃的。”

紫毛殿后。“還不快走!這桌沒你們啥事了!”

萬國不吱聲。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桌火柴男。火柴男們正一個個怒目而視著這邊。萬國對著他們微微地點了點頭。剛才舉杯的那個火柴男也對著萬國點了點頭。萬國摟著史云的肩膀往外走。史云犟住不走。

“干嘛走啊!我不走!”

“出去和你說件事。馬上就回來的。”

史云一甩手。“我就要坐這桌!”

“肯定!”

說著萬國拖著史云朝外走去。背后那一桌子火柴男一下子齊刷刷地全部站了起來。

萬國和史云站在飯莊門外的一顆大梧桐樹下。萬國抬頭看著天空。雨停了,可還是烏云密布。

“今天這雨下得。”

“不是已經停了嗎?干嘛愁眉苦臉的。不坐那桌就不坐那桌好了,我不計較了。”

“杭州卻越下越大。”萬國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啊?杭州?”

“他們倆都在杭州。”

“誰?”

“倉里滿,還有,忻怡。”

“他們倆!”史云驚呼。

“忻怡今天去杭州講課。倉里滿送她去的。”

“嗯?就他們倆?這算什么節奏!”

“是要出事的節奏。”

“這里面有故事啊!誰是故事男主人公?”

萬國一愣。“嗯?”

“是倉里滿?還是,你?”

萬國語塞。這時,秀氣女急匆匆地從飯莊里走出來。她發現了萬國,馬上跑了過來。

“啊!原來你就是萬總!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啊!”

“有得罪嗎?呵呵,我看你半天是因為我覺得你臉生。”

“我還以為你是油膩大叔一枚!哈哈,不好意思!這是嫂子吧?”

史云含笑點頭。

“快進去吧!還是那桌,都收拾好了!來吧!”

秀氣女說著帶頭往飯莊里走去。萬國摟著史云的肩膀跟上。

秀氣女帶著萬國兩人回到了剛才那個靠窗的飯桌。奇怪的是,飯桌上那三個小伙子不見了。

“請坐,萬總!萬夫人!我這就去端菜。還是老樣子吧?”

史云不解。“老樣子?”

“您和萬總上次來我們這里是半年前。您還想吃上次吃過的那幾道菜嗎?”

“你還記得!”

“不是我。那時候我還沒來呢!是我們廚師記得。”

“天啊!簡直難以相信。這樣,還是上次那幾道菜。真的都記得?”

“您就瞧好吧!”

秀氣女轉身往里去了。史云一時有點云里霧里。萬國只是看著她笑。過了一會兒——

“不對啊!”史云這才醒悟過來,“原來這里和我們搶座位的那三個人呢?”

“不知道。”

萬國還是對著史云笑。

“你看,你笑起來多好看!像剛才耷拉著臉,那個女孩子都以為你是油膩大叔了呢!”

這時,萬國看見了原來那一桌子火柴男從里往外走。其中一個火柴男看見了萬國,對著他做了個“OK”的手勢。萬國點了點頭。火柴男們走出了飯莊。史云沒有發現這一切。

“喂!你又魂靈出竅了。和你說話哪!”史云伸出手來要摸萬國的臉。

“我去下洗手間啊。”

萬國說著起身離座。

萬國猛地推開衛生間的門,徑直走了進去。里面沒人,可是能聽見有人在哇哇哇地痛苦喊叫。他推開第一個馬桶間,看見里面黃毛蜷曲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哼哼。他又推開了第二個馬桶間。里面是白毛。他坐在馬桶上,捂著肚子,也在哼哼。不過他還能抬起頭來看萬國。萬國沖進去一把抓住了白毛的胸口,然后對著他的臉就拳擊。一次,兩次,三次……白毛的臉開始出血。四次,五次,六次……皮肉發出噗噗的聲音。萬國連續拳擊,并沒有停手的意思。白毛毫無還手之力,任憑自己的臉皮開肉綻,鮮血直流。萬國開始每擊一拳就嘮叨一聲。

“人老珠黃!(噗!)人老珠黃!(噗!)人老珠黃!(噗!)”

白毛終于不支倒地。他的鮮血涂在了抽水馬桶上,畫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

“沒有禮貌!”

萬國退了出來,又隨即推開了第三個馬桶間。只見紫毛正趴在隔板上聽隔壁馬桶間的動靜。他的臉已經嚇得慘白。看見萬國推門進來,嚇得直哆嗦。他瞪大了雙眼直直地看著萬國。萬國看著他,掏出了皮夾,抓出一疊鈔票扔到了紫毛的頭上。鈔票散落,有幾張飄到了馬桶里。

“馬上帶他去對面醫院。快!要死人的!”

說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紫毛慌忙轉身去搶馬桶里的鈔票。

大堂里,史云看著一碗紅豆沙被端到自己的面前,樂得合不攏嘴。

“還真記得!我就喜歡在飯前吃一碗你們的紅豆沙!”

秀氣女喜上眉梢。“我沒吹牛吧?”

“厲害!”

史云豎起了大拇指。秀氣女咯咯笑著轉身要走,正好看見萬國用手帕擦著手走過來。她對著萬國做了個拳擊的動作,萬國含笑點頭。秀氣女豎起了大拇指,離開了。萬國入座。

“哎你聽我說啊,他們真的記得我上次飯前點了紅豆沙!你看!”

“專業。”萬國笑著說。

“我還真的想讓我們公司來這兒取取經呢。這有多溫暖啊你說!”

“溫暖!”

“喂,你怎么了啊!上一次洗手間就氣喘吁吁的?手還弄破了!”

“活動了下筋骨。”說著萬國轉了轉肩關節。

“搞什么啊!在衛生間里活動筋骨?手拿來我看看!”

萬國把右手伸給史云。史云撫摸著掌指關節處一塊破碎的皮膚。

“你的戰斗力,恢復了?”

“滿格。”

這時,黃毛和紫毛架著白毛踉踉蹌蹌地從里往外走。萬國看著他們。群眾熟視無睹。

“很酷哈!又回到十幾年前了。我知道,今晚是留不住你了。”

“什么?”

“如果你想去杭州,你就去吧。”

萬國愣住了。他把眼光收回來,看著史云。

“你有多擔心那個忻怡啊!都急得開始打人了。那三個人還真倒霉,撞你槍頭上。”史云慢悠悠地說道。

“你看出來了?”

“我是你老婆。”

“可你知道我為什么擔心她?”

“我不care。”

“我剛才發現韓門不在辦公室里。他也有可能去了杭州!”

“So?”

“我估計還有其他人。應該還有五六個人。”

“所以忻怡就很危險嗎?”

“他們可能在杭州某個地方聚會。而現在那里已經暴雨紅色警報了,會出事的!”

“忻怡會被水淹了嗎?”

萬國盯著史云看。史云也鎮定地看著萬國。

“我不知道你和你的那個倉里滿在玩什么花招。不過我也挺擔心忻怡的,她那么個人。”

萬國決定再多說一句。“有一件事,唯一的一件事是我現在不能和你說的,所以你理解不了那里的危險性。”

“我理解不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你。你去吧。我知道我攔不住你。”

說著史云掏出手機,撥號,然后講手機。

“朱師傅!你能來剛才我下車的地方接我嗎?好,就現在,嗯,謝謝!”然后她看著萬國,“我讓司機送我回家。你去吧。既然紅色警報就很危險。我幫不了你,你自己小心。”

十五分鐘后,萬國的輝騰車一個急轉彎拐到了街上,然后往西疾馳而去。街上的積水被濺起一片。

飯莊里史云一個人坐著,悵然若失。秀氣女端著一盤菜走過來,然后輕輕地把菜放到桌上。

“請慢用!”

史云低頭看了一眼那盤菜,莞爾一笑。

“真有心!”

“是用鴨湯燉的。豆腐絲和肉絲的比例是三比一。雪菜微量。”

“謝謝你!”

“夫人,那后面的菜……”

“后面的菜不用上了。能給我打包一點點心嗎?適合早餐的。”

“嗯,好的。是兩人份嗎?”

“一人份。”

“知道了,我這就去準備。您慢用!”

說著秀氣女轉身離開了。史云開始慢慢地用菜。

萬國開著車朝滬杭高速公路方向飛奔。這時,藍牙電話響了起來。萬國按了下接聽鈕。

“喂,干嘛呢?”是章頤。

“開車呢。”

“聽新聞說你們那暴雨成災啊!”

“我就說錯了一次,說你那兒下暴雨,你就揪著我不放了是吧?”

“知道我今天為什么對下暴雨那么感興趣嗎?”

“你不是在研究鬼瞌睡嗎?”

“我剛才看了一個紀錄片,是講史上殺人最多的五次自然災害。”

“什么意思?”

“我在想,如果有人有心要殺人,然后正好碰上自然災害,你說……”

“利用自然災害殺人?”

“好處是根本不會留下任何痕跡,而且沒人會想到是蓄意謀殺,可以嗎?”

“理論上可以。”

“難處就是必須精確地算計每一步。因為自然災害不可能聽殺人者的指揮。”

“所以你認為我們這里的大暴雨,可能背后有一個人要殺人了?”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你以為隨便什么人都有利用自然災害殺人的能力啊?”

“誰有這個能力?”

“能利用雪鷹殺人的人就有這個能力。”

“繞來繞去你還是在說那件事。”

“沒錯。利用雪鷹殺人,不留痕跡,自己還不用在場,沒人懷疑,真是完美。”

萬國一驚!他猛地急踩剎車,車子在濕地上唧唧亂響,好不容易降下了速度。

“怎么,你又闖紅燈了?”章頤顯然也感覺到了萬國的震驚。

“差點過了路口。”

萬國小心地打著方向盤。車子一扭頭上了滬杭高速公路,然后提速前進。

“下暴雨你就別出門亂跑了。在家里陪陪史云多好!”

“我掛了。”

“好吧。你也別怪我一直想著譚斌的事。我畢竟是警察。”

“知道了。”

“掛了。”

車里恢復了安靜。萬國直直地看著前方,可是腦海里卻回想著章頤的話——

“你以為隨便什么人都有利用自然災害殺人的能力啊?”

萬國的眉頭慢慢地擰緊了。章頤的話還在他腦海里回響——

“能利用雪鷹殺人的人就有這個能力。”

萬國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盤!他腦海里又回想起這一幕——

倉里滿辦公室。

萬國放下窗簾,走到電視機前打開了電視。電視上正播放著一張衛星云圖。

電視播音:“……預計本市的降水有所減弱。暴雨云團正在ZJ省中部聚集,未來可能有更大的暴雨襲擊杭州及其周邊。杭州已經發布暴雨紅色預警……”

想到這兒,萬國又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方向盤,嘴里嘀咕道:

“他從來不看這個頻道的!壞了!”

他緊張地思考著。一秒,兩秒,三秒……他按下了藍牙電話鈕,找到石龍崗的電話,撥號。

“萬總?”電話那頭的石龍崗顯得頗為吃驚。

“Lehman在杭州。要出事。”

此刻,在伏龍客棧伏龍廳內,倉里滿正以慢動作走進大廳。徐東,金文泰,于浪夕和盛崗紛紛掉頭注視著他。

這邊,石龍崗在電話里緊張地問萬國:

“怎么回事?”

“我沒時間解釋。杭州現在是暴雨紅色警報。Lehman處境很危險。我們要去救他!”

“你要我怎么做?”

“你現在能喊多少人?”

“除了當班的,能喊上300人。”

“喊上50人,直奔杭州!”

“可以。集合地點?”

倉里滿走進了大廳,依然是慢動作。他走到微波爐前,然后掏出手機塞到了微波爐里。

萬國在講電話。“我會讓人把地點發給你。你先出發吧!”

徐東,金文泰,于浪夕和盛崗詫異地看著倉里滿的舉動。

石龍崗問萬國:“你已經在路上了?”

倉里滿脫下外衣,微笑著走向一張椅子。他把外衣搭在椅背上,然后坐下。

萬國回答:“是的。”

“明白了。你給Lehman打過電話嗎?”

“他不會接的。再說,現在肯定已經打不通他電話了。”

倉里滿微笑著,雙手一攤。眾人會意,紛紛走過去把自己的手機塞到了微波爐里,關上。

萬國的車繼續往前飛馳。他再次打開藍牙電話,撥通了忻怡的手機。

“啊!你終于來電話了!”忻怡高興地喊道。

“怎么了?”萬國心里松了一點。

“我找不到他了!”

“你沒有和他在一起!太好了!”

“哎?”

“不是,他沒和你說去哪了嗎?”萬國馬上掩飾自己的失態。

倉里滿滿意地看著東南西北四個人一次入座。黑叔走進來,把一盒雪茄打開了遞給倉里滿。倉里滿貌似在和東南西北說什么。東南西北紛紛點頭。倉里滿示意黑叔給大家發雪茄。

忻怡在電話里的聲音打了起來。“沒有!他沒有說!我從靈隱寺回酒店后就再也聯系不上他了!”

萬國一邊開車一邊緊張思考。

“喂?萬國?”忻怡喊。

“你住哪家酒店?”

“四季酒店。外面的雨好大!怎么會這樣!說也不說一聲就消失了!”

“他就是這樣的,不用緊張。”

“這個人太粗魯了!”

“他不認為這是粗魯。他最多說一句沒有禮貌。”

“既然這樣為什么要送我來杭州!”

“你看,現在知道我為什么請你來給他治病了吧?他就一神經病。你診斷一下能不能治。”

“你很開心是吧?”

那一邊,倉里滿正點上雪茄。他抽了一口,吞云吐霧之際咧著嘴貌似在哈哈大笑。其他人也開始點雪茄。

根據倉里滿的個性,萬國覺得應該可以從忻怡那里打探到倉里滿去了哪里。于是他問:

“忻怡你仔細想想,他有沒有給你提起過任何地名。我猜他會故意漏一點信息給你的。”

“沒有!就是沒有!”

“你還沒想呢就說沒有。從你上他的車開始,你們一路上都聊什么了?”

“雙硫碘化鉀。”

“什么啊!你們居然雙硫碘化鉀了!”

“沒有!你亂講!是我和他說起你以前好玩的事么。”

“講重點!”

“然后他一直說一些奇怪的話,什么地方暴雨啦,什么地方死了多少人啦……”

“什么地方?”

“我記不清。反正應該都是杭州這邊的。他說就是要去的地方。啊!對了!”

“快說!他說了什么地方?”

“伏龍鎮!我還以為是芙蓉花。他說那是一個美得他都想死在那里的地方!”

“對啦!”

伏龍廳里響徹著倉里滿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你們以為自己在吸什么?”

“在吸雪茄。”盛崗脫口而出。

“錯!你們都是吸血鬼。是華爾街派來的吸血鬼。哈哈哈哈!”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住了吸煙的動作。倉里滿用雪茄點著金文泰。

“你,金老板,南爾森,96塊4毛6分。”

金文泰手里舉著雪茄一臉疑惑。倉里滿用雪茄點著于浪夕。

“你,于老板,西子,260元零4分。”

于浪夕吸了一口雪茄,又吐出煙霧,讓自己的臉顯得云里霧里的。他看著倉里滿,沒表情。倉里滿移動雪茄,這時雪茄頭點著了盛崗。

“你,盛老板,北極朗通,37塊4毛9分。”

盛崗不禁吸了一口氣,嘴里發出絲絲的聲音。他看著倉里滿,然后又疑惑地看了看徐東。這時,倉里滿的雪茄點著徐東了。徐東一直盯著倉里滿的眼睛。

“最后是你,徐老板,東盛——”

“140元4毛6分。”不等倉里滿說完徐東就搶先說出了口。

“哈哈哈哈!徐老板果然厲害,不愧是東盛的老大,腦子快。”

“還是倉老板厲害。我們四家公司昨晚在華爾街的收盤價記得一分不差。”

“是美金。”

“一美分不差。”

金文泰、于浪夕和盛崗這才恍然大悟。他們紛紛吸雪茄,吐煙,大廳里頓時煙霧彌漫起來。

金文泰說:“倉老板不會只對這些幾塊幾毛幾分的數字感興趣吧?”

徐東掉過頭去刺了金文泰一眼。金文泰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垂下眼皮吸雪茄。

“知道你們四家的股價有什么共同點嗎?”

“都在漲啊!“

“過去一兩周都跌破了20日均線。”

徐東不滿地打斷說:“你怎么不說南爾森和東盛的股價的零頭都是4毛6分啊!”

金文泰大笑。“哈哈哈哈!”

他突然發現徐東臉色肅殺——原來徐東是在嘲笑他!金文泰馬上收起了笑容。

“倉老板要這么問,我猜你一定是看過過去至少10年的股價走勢了?”于浪夕小心地問。

“20年。”倉里滿淡淡地說。

于浪夕看了看徐東。徐東吸了一口雪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于浪夕繼續說:“請教。”

徐東伸手止住了他。“等等!請教倉老板,你是看過我們20年來的股價,還是看了20年?”

倉里滿又爆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一語道破天機!看過,看了,一字之差卻天壤之別。我喜歡!”

“那我知道答案了。”

于浪夕也露出了佩服的表情,還暗暗地點著頭。金文泰和盛崗吃驚地看著倉里滿,貌似不相信。盛崗決定還是要搞清楚這個問題,便問:

“我們四家公司在華爾街的表現,倉老板研究了整整20年?”

倉里滿含笑不語。盛崗瞪大了眼睛。其他人顯然都被鎮住了,紛紛吸起了雪茄。大廳里頓時安靜了下來。一秒,兩秒,三秒……倉里滿站起身來,走到墻邊,把一扇窗關了起來。徐東好奇地看著他。這時,黑叔開門,靜悄悄地走了進來。他走到倉里滿身邊低頭耳語。倉里滿吸著雪茄,不住地點頭,然后轉身面對東南西北。

“各位,我失陪一會兒。”

說著,他跟著黑叔走出了大廳。

“他關窗干嘛?”問出所有人疑惑的永遠說盛崗。

徐東站起身走到那扇被倉里滿關上的窗前。他試著打開窗,可是怎么也打不開。眾人看著他。

“完了。”于浪夕輕輕地嘀咕了一句。

徐東慢慢地走回到椅子里坐下。

“居然苦苦研究了我們20年!”金文泰還在感嘆。

“豈止是研究。”徐東也暗暗吃驚。

金文泰馬上問:“老徐你是說,他一定有所動作?”

“要不然就不是倉里滿了。”徐東若有所思。

“難道他能影響我們的股價?”

“這個恐怕他辦不到。那需要巨量的資金,而且要有人操盤。”

“他辦不到,可是他能找人辦到。如果一個人苦心積慮了20年,還有什么事辦不到!”

“的確聽總部的人說這兩周我們南爾森的股價有人為操控的跡象。”

“難道跌破20日均線是有人操盤而且和倉里滿有關?這么恐怖?”

“我知道我們一直低估了這個人的水有多深,可還是沒有想到他居然有這么深!”

“這大廳里一共有3扇窗。”

“什么?”

“老于,你又神叨叨的說什么?3扇窗?”

“3扇窗。他剛才關上了一扇,而且關上就打不開了。這是在暗示我們已經失去了第一個機會!一會兒他還會給出第二個,第三個機會。如果我們不抓住那最后兩扇窗也會關上。”

金文泰和盛崗都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剩下的兩扇開著的窗。外面暴雨如注。

“鴻門宴!”

“鴻門宴!”

“看來雖然我們是被柴非喊來的,可這里卻是倉里滿的地盤。”

“現在說這個已經太晚了。”徐東搖頭。

眾人無語,默默吸雪茄。

VIP休息室里坐在三張皮椅子里的是倉里滿,柴非和正用一個熱乎乎大毛巾擦臉的韓門。柴非在講手機。

“嗯,沒在上海。你怎么知道的?呵呵,在哪里?我不說。啊,好吧,再見!”

柴非收起手機,然后看著倉里滿說:

“是萬國。他怎么不打你的手機?”

“我手機正在微波爐里呢。”

“真夸張。”

韓門插嘴:“還是小心點好。你是做這個的,你應該知道網絡傳播的厲害。”

“萬國好像知道我們在一起。他好像在找你啊倉總!你看他對你還是蠻好的。”

“他不是擔心我。是擔心另外一個人。”

柴非一聽便來了興趣。“你還帶了其他人?誰?”

韓門打斷她。“行了。一會兒進去了演一出什么戲?”

“我唱獨角戲。”倉里滿說。

韓門一怔。“那你喊我來干嘛?”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韓門一臉疑惑。他轉頭看著柴非。

“你知道嗎?”

“什么?”

“他要演獨角戲!”

“那就讓他演么。反正這里是他的地盤。”

“好吧,我沒脾氣。這樣的天氣趕過來就是為了看你演獨角戲!你演,我捧。”

“這就對了。”倉里滿說,“這只是你那部大戲里的一幕,演員多了點,都是路人,甲乙丙丁。”

“說起路人,呀!我差點忘了,還有一個沒到呢!”柴非突然驚呼,“朗飛的高明!是徐東請他來的。”

倉里滿和韓門都冷冷地看著柴非。柴非作勢示弱,低頭不語。

“沒有禮貌!”倉里滿嘀咕了一句。

杭州火車站。

暴雨如注。車站外亂成一團。人們沖到雨中攔截出租車。車子寸步難行。高明也在攔車。他看見有人下車,馬上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有人和他搶,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他鉆進車。

司機大喊:“喂!我不走了!雨太大了!”

“給錢!”

“給錢也不能走了!”

高明擠進后座,關上車門。他掏出皮夾,拿出一疊錢扔到了司機的頭上。

“給錢!快走!”

司機卻不慌不忙地把散落的錢收拾整齊,還點了起來。高明只能嘆氣。

“不夠!”

車子外面有人拉車門。高明拼命拉住門不讓打開。

“到了再給!快走!”

“去哪?”

“伏龍鎮!”

司機按下計價器。車子外的人離開了。

滬杭高速公路。

萬國的車在暴雨中奔馳。萬國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他啟動了藍牙電話,撥石龍崗號碼。

“龍崗你那兒怎么樣?”

“我已經在油醋街醫院了。人沒問題,我們開一輛大巴過來。”

“好。記住,是伏龍鎮。”

“記住了。我們的老司機,上海周邊都很熟的,放心吧!”

杭州四季酒店。

忻怡站在床上做著瑜伽。她拗著各種造型。電視機里傳出播音員的聲音。

電視播音:“預計未來3小時,開化、衢州、新昌、紹興、蘭溪、諸暨、淳安、富陽、建德、浦江、上虞、奉化、常山南部以及龍游西部已經普遍出現50毫米以上降水,伏龍地區已出現較大范圍100毫米以上降水,未來降雨仍將持續,請注意防范。”

忻怡站在床上做了一個單腿展翅高飛的姿勢。她努力保持著這個動作不動。一秒,兩秒,三秒……終于,她腳下一軟失去了平衡,然后以展翅高飛狀跌倒在床里。手機鈴聲響起。

是萬國。

“我餓呀!本來以為他會請我吃好的么。”忻怡對著手機大喊。

“你別想了。他一個晚上都不會回來的。”萬國回答。

“你怎么知道?你找到他了?他在哪兒我去找他!這么粗魯的人!”

“我去找他吧。”

“什么!你來找他!你,你在干嘛!”忻怡豎起了耳朵,還有身子。

“我在開車。馬上到杭州了。你自己去吃飯,別折磨胃。我找到他再和你聯系!”

萬國看見高速路上指示牌——杭州。50km。

油醋街醫院停車場。

越來越多的紅白色火柴男開始聚集。石龍崗開始迷惑了——怎么那么多人?他看見魏涵。

“魏函?喂,你怎么也來了?”

“是胡曉麗喊我來的。”

石龍崗一怔。他又發現了胖胖飯。

“你們女人來干嘛?”

“那胡曉麗不是女人啊?就是她喊我來的。”

這時傳來胡曉麗的大嗓門。

“快跟上!時間不等人,去救人呢別磨嘰!”

石龍崗看著胡曉麗急匆匆地向自己走來。她周圍跟著一大幫火柴男女。

胡曉麗走到石龍更跟前。“石總!我們都到齊了,300個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喊人?”

“連這都不知道我就不配做你的徒弟了。”

“萬總說只要50個人。”

“別浪費時間了。快出發吧!車庫里不是有6輛大巴嗎?正好全部開走!”

“你胡來!明天不要用大巴啦!醫生不用上班啦!”

“確保明天一早趕回上海!”

石龍崗氣得蹬鼻子上眼。“你!”

胡曉麗決定不再和石龍崗糾纏。她揮著手喊話。

“都上車!抓緊時間!明天一早大巴還得回來接醫生護士上班。快!”

6輛大巴的車門同時打開了。火柴男女們紛紛上車。

魏涵對石龍崗喊:“曉麗說的對。倉總有難需要人,你說誰不會跑在最前面啊!快走吧石總!”

他拉著石龍崗一起走。石龍崗犟住不動。

“胡曉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是不是你告訴大家倉總有難的?”

“倉總有難就是倉總有難!這和說不說有什么關系?現在重要的是去救人啊石總!”

所有大巴一下子啟動了。停車場傳出引擎的轟鳴聲。胡曉麗對著石龍崗大叫:

“你問問大家有誰要回去的嗎?如果有,我第一個向你賠罪!”

大巴里傳出眾人的喊聲。

“快走吧!”

“時間不等人啊!”

“還要趕回來的啊!快走啦!”

石龍崗無奈,氣呼呼地跳上一輛大巴。大巴一輛接一輛地開始離開。停車場上只剩下胡曉麗一個人了。她仰頭看天,突然尖聲飚出鷹唳似的高音——

“啊————!!!啊————!!!啊————!!!”

她的尖叫在夜空中回蕩。突然,天空中傳來附和般的鷹唳!

“耶兒——!耶兒——!”

胡曉麗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她鼓起肚子,再次尖叫!

“啊————!!!啊————!!!啊————!!!”

天空中鷹唳更明顯了!

“耶兒——!耶兒——!耶兒——!”

最后一輛大巴要開走了。胖胖飯拉著把手站在開著的車門里對著胡曉麗大喊:

“曉麗!快上車!快!”

胡曉麗對著天空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轉身跳上了大巴。大巴門關上,慢慢地駛離了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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