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瀅雪好笑地放開了手:“竟還嫌棄我。”
大胖貓爬起來抖了抖毛,便跑了。
袁瀅雪回了屋子,將那篇標注著注釋的傷寒雜論攤開,飛快的抄寫起來。
她想要再抄錄出一份來,以防丟失,以后也好備用。
大胖貓一路爬上大樹,靈活地從好幾間屋檐上一路溜達過去,驚起一片麻雀,所向披靡,嚇跑一路貓貓狗狗,最后到了一個竹林里邊,被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抱了起來。
蕭瞻呼嚕了幾下貓腦袋,將貓脖子下的紙條拿了出來,上邊繪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喜鵲。
喜鵲,乃是報喜鳥。
不言而喻,這是袁瀅雪給他的回復,東西找到了。
放開手,讓小虎在林子里里撒野,蕭瞻回轉身來。
他身邊有一個穿著灰色衣衫的仆從,相貌平凡無奇,神色恭敬:“白老爺子說了,白家的祖宗家業系數敗在他的手上,他愧對列祖列宗,所以他對祖宗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京城了,也不會再行醫救人了。”
蕭瞻淡淡一笑:“看來,還得我親自去一趟。”
次日,袁瀅雪如約將傷寒雜論送到了聚賢錢莊。
今日也是泰昌書院放假的日子。
熙熙攘攘的學子們走出了泰昌書院的大門,袁博文正與魏家的幾位少爺,還有蔣知縣家的公子蔣懷說著話。
幾個人相約一起,打算由袁博文請客,去袁家的酒樓里打牙祭。
書院里的飯菜對這些家境富裕的少爺們來說,太過單調了。
“喲,這位不是白家大少爺嗎?剛才課上的時候還叫姜先生夸獎了,說你必成大器,將來前途無量,這不是應該高興嗎,怎么還低頭耷腦的樣子。”魏八郎瞧見了白少卿。
白少卿瞧了魏八郎一眼,就看到他眼里的諷刺。
袁博文幾個相視一眼,只有蔣懷對白少卿笑了笑。
“與你無關。”白少卿冷冷丟下四個字,便走了。
魏八郎當即呸了一聲:“呸,窮酸貨色,還敢沖我魏八爺擺臭架子,小心哪天爺兒們我瞧他不順眼,我打斷他的腿。”
一旁魏家的幾個少爺,客氣了叫一聲少爺,也不過是魏家旁支依附于魏家的人,自然對魏八郎馬首是瞻。
全都附和起來:“誰說不是呢,成日總是擺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當你多高貴的人似的。”
“就是,窮門小戶,成日在書院里吃飯,不過是饅頭就腌菜,吃起飯來,那舉手投足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吃的山珍海味呢。”
袁博文眼珠轉了一轉,拍了拍魏八郎的肩膀:“好了好了,咱們幾個高高興興的,何必為了不相干的人壞了自己的心情。”
魏八郎幾個才收起一臉掃興的樣子,高高興興地隨袁博文去了。
白少卿素日,除了在書院里上學,便是回家去。
今日也是如此。
墨硯接了白少卿的書袋,向白少卿道:“少爺,有件事,老太爺他不叫小的跟你說。”
白少卿身形一頓,撇他一眼。
墨硯摸了摸鼻子:“少爺,昨天家里來了一個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叫老太爺去京城給他家的夫人看病,老爺不同意,特別生氣的樣子,那人就走了。”
“京城?”白少卿不由心里警戒起來。
墨硯點頭:“老爺說了不去,那人卻說,他還會再來的。今天小的出門,那人又來了,估計現在還沒走。”
白少卿眼神一沉,祖父的性子如今越發的不羈,脾氣火爆,每日不是喝的醉醺醺,就是對著他一再的叮囑,一定要光耀他們白家的門楣,不然就是他死了,也沒臉去地底下見他的爹娘。
他不知道當年京城發生了什么事,但是,家里在京城是得罪了了不得的人,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如今家里,就他和祖父,帶著兩個下人相依為命,如一艘江河中的破船,再也經不得一點的風浪。
白少卿腳步匆匆的往桂花胡同跑去,墨硯緊緊跟在身后。
等他們主仆兩個到了家,卻意外的沒有聽到白老太爺的吆喝聲。
“少爺,是不是人已經走了?”墨硯想了想。
白少卿不語,腳步不停地推門進屋。
屋里在四方桌兩側對著坐的一老一少,向他看了過來。
“祖父,你沒事吧?”白少卿急忙說道。
白老太爺眉頭緊皺:“我能有什么事。”
白少卿戒備的目光看著那個少年。
瞧著比他年紀還要小,卻儀表不凡,他目光沉靜穩重,隱約帶著一股久居上位之人的華貴與威儀。
蕭瞻微微一笑,很和氣的態度,向白少卿點了點頭:“白少爺。”
白少卿沒有做聲,走到白老太爺的身邊站著。
“這位是安國公府世子爺,蕭瞻蕭世子。”白老太爺語氣是少見的平和。
白少卿驚訝地看向蕭瞻。
大燁國戰神安國公的兒子。
安國公的大名,大燁國子民無所不知,要不是有安國公鎮守西北方,那邊男女老少都十分彪悍的沙蠻族,早就打進大燁國的國土上了。
“蕭世子。”白少卿拱手行了一禮。
蕭瞻點點頭,才向白老太爺道:“不知晚輩剛才說的那些話,白老太爺可考慮好了沒有?”
白老太爺長嘆一口氣,他目光看著自己身處的這個蓬門蓽戶,破舊的窗欞,對著窗外頭照進來的光浮現著灰塵,破舊的桌椅,身上簡樸的衣裳,想當年,家里頭的粗使下人穿的都比他們要好。
“我答應。”白老太爺點了頭。
“祖父。”白少卿不知所為何事,但是清楚的感覺到必定與自己有關。
蕭瞻點點頭:“如此,老太爺就收拾東西吧,我們三日后啟程。”
他站起身來,便要離開。
“那本書……”,白老太爺想起那本書來,也是滿心期待。
那可是前朝神醫的隨手筆記,千金難買。
“白老太爺不必多慮,我已經找到了。”蕭瞻點點頭。
蕭瞻出了門去,忽然一個人影跟在他的身后。
白少卿這才發現剛才屋子里的陰影處,竟然還有一個人。
這就是權貴之家私底下圈養的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