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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投井

  • 浮世短長生
  • 容平三月
  • 3112字
  • 2019-08-22 17:48:41

短短二月,兩次別離,這一次諸寧安心中再無猜忌,也無傷感,有的是隱隱的擔心。

站在城門外,看著那浩浩蕩蕩的軍隊伴著朝陽揚長而去。

心中悵然。

蕭江也來了,不光為了送行,還為完成諸經衍臨行前的囑托,他從胸前掏出府牌,塞進諸寧安的手里,叫她若有難處,去蕭將軍府憑牌找他。

諸寧安向他道了謝,只身前往當地醫館報道。

城里路上行人并不多,蕭江的兵,將遂城嚴格控守起來,沿路走到當地知府府衙,見門前臨時搭了個施粥棚,幾個官兵手握長棍,嘴里嚷嚷著難民排隊領粥。

遂城并未從這場災禍中完全走出來。

諸寧安垂眸徑直走到街尾,到了驛館門口被人叫住:

“寧安少爺。”

陳淦身后跟著兩個男子朝她走來。身后兩人,余恒風與蕭子真。

遠遠瞅見門口的嬌小身影,蕭子真大叫著跑來:

“是你?你也是被叫來醫館幫忙的?”

被這熱情感染幾分,記起只道普通兵卒交往,視線又見陳淦搖頭,確認二人不知自己身份,她禮貌一笑:“恩,蕭將軍讓我來的,你們也是……”

“是是是,我也是。”他面露喜色,行為話語毫無城府,赤誠的如名字般單純純真。

諸寧安垂眸淺笑,余光瞥見地上拉著兩個斜斜的身影,一個是陳叔,一個是……

那人身著黑色蟒袍,腰間佩著卡簧腰帶,身板高大挺拔,一雙軍靴直直立在面前。

所見之人中父親最為高大,而余恒風竟可與父親匹級,原本同齡女子間她也算高的,此時吃驚她不過到他胸前。

得令前來,領路的是陳淦,余恒風記得他,跟他走到醫館門前又見那少年,難以察覺的皺眉,恰好捕捉到少年眼中閃過的吃驚,只道并非故意安排,才微微打消疑慮。

二人幾日便見了三次,又有警示的恩情,他面容冷峻主動施禮:“幸會,在下余恒風。”

“幸會,諸寧安。”

陳淦走在前面,邊走邊道:

“這幾日你們就在這醫館幫忙。”

醫館廳內堆放的一堆堆藥材,僅有兩人細細數著。

陳淦讓他們等著,自己去找范寧先。

這范寧先一把年紀,是個大夫,又是醫館的負責人,這會摸著一把白須走了出來。

他未理睬廳中三人,先朝一旁點藥的二人詢問,經一旁陳淦提醒,說三人是來幫忙的小兵,這才喜上眉梢朝他們走來,又問了個大致情形,揮手便讓陳淦離開。

蕭子真只顧著看滿廳堆得比他還高的藥,余恒風卻留意到,陳淦臨走前將諸寧安叫到一邊低眉悄言。

陳淦正囑咐交代,說這幾日諸府有些情況需回長安一趟,要留她獨自一人在這里。

她點頭見人走了,這才跑了回來。

“你們這幾日,需按時為軍中士兵,送去防疫湯藥,每日湯藥所需藥材都是當日由軍需部送來。需統計造冊,核對數量,規整完畢,制成湯藥送到城中東區駐扎地。”

范寧先交代了每日用量,另一批草藥又被送來,當即往蕭子真手中塞下疫方,處置那批新藥材去了。

三人面面相覷。

“我不懂藥物。”蕭子真低頭捏著方子,視線轉向二人。

余恒風卻見身旁的諸寧安拿過方子,正細細端詳。

藿香、茯苓、大腹皮、紫蘇葉、白芷、橘皮、桔梗、白術、厚樸(姜炙)、生半夏、甘草等藥物,這方子不正是藿香正氣散?

了然于胸卻皺起眉頭。

方子若是普通人生病吃,倒是可以按劑量服用,若是為如此多的士兵吃下,那藥量之大,不可想象,這藥材可能供得上?

心中疑問忙再找范寧先,哪還尋得著。

蕭子真當她看了不懂,便想討了藥方去找人問,卻見下一刻方子塞回到他手里,她反身回到大廳。

諸寧安掃過雜亂堆放的大袋藥材,袋子上并無任何標示。

如此多的藥材如何找?

邁了幾步走到最里側的藥袋旁,輕輕細辨那空中飄散的藥氣,目光鎖定到最高之處的麻袋。

她走進幾步伸出手去,無奈不行,于是踮起腳尖,一手扶袋身子都貼著了再夠,還差一點……

焦慮之中,身后伸來一雙大手抓起那藥袋從她頭頂略過,見余恒風正俯身一手托著將藥袋放到地上。

他示意她過去。

諸寧安俯下身拿出藥材看了看,又放在鼻邊聞,正是“藿香”。

“幫我拿些筆、紙來……”

見她真懂,蕭子真討來紙筆遞給她,見在紙上寫下藿香二字,隨手綁在袋口。

“藥材堆放雜亂,我們既要送藥,還是先將送來的藥材分類放好,再送去軍中熬藥,你們看這樣可好?”她站起身詢問二人。

余恒風點頭。

“你竟識藥?”蕭子真當日便被她驚艷,今日分在一處本是歡喜,現在知她識藥更是驚喜。

“識得一二,不想全用上了。”

“哪里用得著這么謙虛,你將一團瑣事安排的井井有條,若是我可沒這本事。”

她識藥,標記,一團瑣事在他這個不善細膩之事的外行人眼里,小小年紀實在了不起。

蕭子真眼中抑制不住的夸贊,心中更是高看她幾分,難題被輕而易舉的解決,高興之余手沒輕重的拍了她的肩道:

“看你年紀小,不想對歸物記類如此在行。”驚訝手中的觸覺,又捏了捏幾把:“怎得如此瘦弱,那搬運的活計讓我們來,你就識草藥,標記罷。”

肩上的手用力不小,諸寧安面色紅了一紅,不好回避,卻感激只讓她標記識藥的安排。

余恒風幫著把一堆未整好的藥材放在地上,諸寧安識別標記,蕭子真再把標號的藥材放好,三人各有分工,一早上便把廳中堆放的藥材都整理好了。

下午天氣悶熱,更是走了幾個來回,方才把藥送到軍中。

一番辛苦,三人總算熬到回軍營的路上。

余恒風的的鬢角又汗珠滾下,蕭子真汗流浹背受不住的直嚷嚷:

“這鬼天氣,要是旁有條河,我定一頭跳下去。”

三人之中余恒風走在最左側,他走在最右,中間正是諸寧安,于是一扭頭,卻見諸寧安才到他的脖頸,此刻小臉被曬得粉嫩粉嫩,細發揉著汗帖在額上,陽光灑在側臉皮膚柔嫩若脂。

蕭子真不由再次驚嘆,這小子,也長得太驚為天人了,這么看來竟像個……察覺自己胡亂猜想,忙止住,神色有些不自在,暗暗罵他自己,光天化日對個少年一番遐想,實在不該。

諸寧安一路無話,心里來來回回琢磨了好幾遍,并不曾注意到身旁,她只待驗證自己所想,剛巧看到一井,眼下一亮。

“去哪兒?”余恒風反應迅速,抓住她問。

諸寧安心里著急,見那冷冽的眸中露出疑惑,反手拉他:“你們跟我來。”

拉他朝前,本能警惕皺起眉來,那手臂白皙只有他一半細,本不慣與人親近,握了握拳卻又松開,竟是忍了下來。

二人離去,蕭子真面露不爽,腳步卻跟著。

一口氣跑道井前,兩手扒著井口,往里探了探,眼看半個身子都要進了去。

“這是要做什么?”蕭子真忙捉住她問。

“幫我打桶水上來。”

蕭子真愣住,諸寧安催促道:“快啊。”

一桶水晃悠晃悠的從井中慢慢升上來,桶里的水真的恢復至清澈見底,諸寧安隨手捧起一彎送到唇邊,粉舌伸出嘗了嘗,眸光靈動興奮:

“當地軍隊是否并不用新開的井,而是飲這城中舊井之水?”

余恒風答:“一般攻打敵軍需開專門的井且有重兵把手,當地軍卻是不用……”說著忽然停下,墨眸深邃:“你,想把藥……”

看他明白了,她越發開心,重重點頭。

蕭子真不笨,瞬間也明白過來,只是:“井中投藥原就是歷代使用的防疫辦法,為何知府與那藥舍簡就繁,你可曾想過?”

她淡然一笑:“井中投藥簡單,弊端卻是井水二次污染,想來洪災雖得到遏制卻并不穩定……而之所以提出投藥,不僅因為此法簡單易行,更因為當下遂城難民眾多,遼軍虎視眈眈,藥物存糧需謹慎。”

“你怎知遼軍虎視……?”

蕭子真的話也問出了余恒風的疑慮。

無論是蕭將軍故去,還是遼軍虎視眈眈,都是軍機秘要,他經過十幾年的布局,拿來這消息也是費了番功夫的,如此才能料定諸經衍會在城內征兵,這才……

可諸寧安又如何知道?

余恒風眼睛一瞇,重新審視起身旁之人,越接觸,越覺得,這少年并不簡單。

但如何知道遼軍動向,現在不是重點。

若真如軍報,遼軍入侵,正如諸寧安所說,藥物存糧確實是重中之重。

想到這兒,收起疑慮打斷蕭子真說:“諸寧安說的不錯,只是,若要投井便需上報,還須有合理說辭。”

諸寧安一心沉浸在如何囤積藥糧的想法里,并未察覺自己話中的披露,她拉著二人返回軍中,路上慢慢說那防疫之法。

歷來防疫辦法很多,并不缺少說辭,她曾在書讀過又略懂醫藥,便細細向二人解釋,軍中食物、佩戴香囊等等的防疫辦法。

三人細細合計了幾日,找到范寧先與蕭江,稟明情況,卻是立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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