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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風雨欲來,蹄聲響盡

  • 零落之年
  • 陳陌奇
  • 3504字
  • 2019-11-26 17:32:20

呼延廷三人走到后堂玄關處,溫小顏將幕簾一拉,一副巨大的沙盤平地而起。

仔細觀察這幅沙盤,可以發現這是冕都城城西位置,也叫西市,以黑黏土捏出外郭城墻,細黃沙灑出阡陌小道,五條內外大街和十六條巷道排列嚴整如棋盤,就連巷內房屋頂檐和漕運水渠都精準逼真,由上而下望去的時候,便如神明自云端俯視人間一般,城西一切了然于胸。

“說兩句吧呼延統領,對于這場‘屠龍’,沒有什么高明的見解嗎?”顧璨雙手撐著沙盤邊沿笑問道。

“知道離涿現在在哪嗎?”呼延廷圍著沙盤繞步端詳著。

“不清楚,不過應該還在西市。”溫小顏回答道。

顧璨食指繞著鬢角秀發說:“百里鏡明傷了精氣神,這東西本來就不好養,特別對于他們這種修習秘術的人來說,如果不及時冥想回元……可是會變成癡呆的。對了,公爺那邊怎么樣?”

“顧溪棠先生還有兩日抵達旭輝道,裴無涯不敢亂來,暫時插手不進淮安道那邊戰事,不過一些小手段估計少不了,這種老狗有多惡心你們也清楚。”呼延廷捏起一撮細沙輕輕揉捻。

“公爺的意思是……淮安道那里,有赤騎岳旅在他身邊就夠了,商會本家的人,大多都被撤到臺下了,只剩戰國徐家,糧倉陳家還在淮安道一帶后方駐守。”

溫小顏突然問道:“那我溫家子弟呢?”

呼延廷被他突如其來的問話問愣住了。

“其實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的,兩軍交戰,先死斥候,所以……”

“所以什么?”他望向呼延廷。

呼延廷被打斷后停了一下,接著灑掉細沙,迎向他的目光。

“所以多數溫家子弟已經被放在顧溪棠先生身邊,不出意外應該不會有太大傷亡。”

溫小顏哦了一聲。

呼延廷看他似乎終于放心了些許,轉過頭繼續看著沙盤。

其實呼延廷撒了個謊。

秦堰君顧慮到溫家可承受的傷亡代價,的確是把大多數參戰的溫家子弟都調到了顧溪棠身邊,可這并不意味著顧溪棠就是秦堰君……由他調遣或許人命會變得更不值錢。

“顧璨,你確定離涿一定會從西門出城?”

“怎么?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我師父吧。”顧璨沒好氣的說。

呼延廷是相信的,他趕來冕都之前便聽顧溪棠講過離涿的逃亡痕跡,仔細研究下來的確是一條蜿蜒向西的路線,只是他始終搞不懂離涿到底為什么要往西走?

如果說是想跟涼王借兵勤王,可能性也不大,畢竟這場仗已經打了四年了,西涼那邊一直沒有太大的動靜,照理說離涿若死在陣前,再等秦堰君解決掉淮南王,那這天下最有資格當皇帝的,無非就是他這個皇兄了,以離貉的野心,這估計也是他最期待的局面,前提是能有把握踩著秦堰君的腦袋上位。

可越想不明白呼延廷就越是覺得不簡單,他有預感,不論如何都要把離涿永遠留在西門,不然以后整個神州都可能要變天。

“溫小顏,你那里還有多少人手?”

“二十七人,都是老一輩的刺頭,有些連我也比不上。”溫小顏補充道,“當然,這根刺是對外的。”

“那好,”呼延廷指著兩條色‘街道’繼續說,“白虎街是貫穿西市的主街,也是通往外街天正街的唯一路道,穿插白虎街的兩條街道,太安和昌平,昌平街距離天正街中間隔了一堵高墻,從這里直入天正街是不可能的,所以基本可以確定,離涿想要從西面出城,必須要經過白虎或者太安兩街之一。”

隨著呼延廷的話說完,顧璨手持長戟將東邊的一尊陶俑推至太安街和白虎街交口。

呼延廷看著溫小顏鄭重道:“離涿身邊還有義景帝生前的殘余親衛,都是些身經百戰的老將老卒,而且白天冕都城人流密集,我到時候會封鎖城門保證外街的戰場沒有紕漏,所以同樣在市內你們也別弄出太大動靜,我希望你的人,能在這里悄無聲息的發揮作用。”

“最不濟……我都要讓離涿等人未到西門,先死一半!”

“除非我們溫家刺客全部戰死,否則離涿踏不進天正街半步。”

呼延廷擺擺手輕笑道:“別這樣說,可能真會全部戰死的。”

“大人你可能不了解我們溫家子弟,溫家刺客從來不怕死,只是怕死的不為人知。”溫小顏淡淡的說。

顧璨忍不住嘴角上揚,但沒敢笑出聲。

看著溫小顏漫不經心的側臉,呼延廷沉默片刻后面向他伸出手,低聲道:“你放心吧,太和殿的事情……以后不會再有了。”

溫小顏的目光下意識落到呼延廷伸出的右手上,接著與呼延廷相視。

他沒有握住那只手。

“大人的心意領了,不過我的手臟,這種虛的就不必了,反正只要大人記得剛剛說的話,那從現在起我們這群人的性命就交給大人了。”

顧璨苦著張臉說道:“那這種時候我是不是也該表一下忠心?”

“不用,”呼延廷對著顧璨笑道。

“而且我也不會相信。”

“那還好,反正我只聽我師父的。”

“都隨你,不過起碼現在你要暫時聽我的,不然你師父可保不了你。”

“嚇唬我?”顧璨將長戟豎于身側挑眉問。

“實話。”

呼延廷沒有再看他,手看似隨意的搭在腰間那柄狹長的第二代北越刀上。

顧璨皺眉凝視著他摸刀的手。

“好吧好吧,誰讓你是老大呢。”顧璨不耐煩的揮手道。

呼延廷指了指隔開昌平與天正兩街的高墻,沒有理顧璨。“如果他們棄馬呢?”

溫小顏被問的一愣。

“應該不會吧,哪怕是棄了馬從這里出去,最后還是會在城門被我們攔下的,這樣做意義不大。”

“可還是有這個可能對嗎,也就說如果他們棄馬翻墻直接突圍,那么太安街的謀劃也就沒了用處。”

“但是棄了馬他們還怎么逃?”

呼延廷指著自己道:“我們不就有現成的良馬嗎。”

“為什么我們不能直接全部守在西門守株待兔呢?”顧璨突然插了一句。

“你見過有人下棋會剛坐下就告訴對手自己如何布局嗎?”呼延廷繼續說,“我們在明他們在暗,百里鏡明所習秘術又太過神秘莫測,我們都守在西門說不定會成為他的活靶子。”

“這倒也是,我這個師叔手段總是層次不窮……不過說真的,鬼神不過也就這樣了吧。”

顧璨再次推出長戟將陶俑拉至昌平街墻外的住房內,接著戟尖輕輕點在上面。

“那這里就交給我來守吧。”顧璨輕聲道,“到時給我五十騎。”

呼延廷狐疑的看他一眼,“你如果真對上離涿百里鏡明兩人的話……有勝算嗎?”

“打不過還跑不過了?如果離涿真的要棄馬從這里突圍,我纏上一段時間就會撤,到時候我會拉響號箭,然后溫小顏就可以從太安街繞過來截斷退路,這個時候你再領兵支援。”

“棄了馬匹,就算他們想撤也根本來不及,那時可就真的是回天乏力了。”說著顧璨手腕一震點碎了陶俑。

“必死之地。”

呼延廷凝視著沙盤不說話,在他眼中沙盤此時似乎活了過來。

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一條條道路像是游龍般鋪蓋綿延,他仿佛就位于昌平街的戰場,整座城池自他腳下巍峨升起。

本該晴朗的天空又下起了雨,肅殺的冷風撕扯著懸掛屋梁的燈籠,各種招牌搖搖欲墜,戰馬躁動不安的嘶鳴,雨水順著盔甲的縫隙流進衣服,與被血液燒的滾燙的皮膚相觸后變得悶濕無比,準備飲血的刀劍此刻清亮冷冽。

無聲的沖殺!

戰馬們重重撞在一起,每個人的臉都似厲鬼般猙獰可怕,刀劍不斷在肉體中穿梭帶出一片片鮮血,地面積水變得猩紅。

每一秒都有新的鮮血濺落,下一刻就會有人死去。

這的確是個死人的好天氣,因為傾泄不休的大雨會帶走這些殘酷的痕跡。

呼延廷閉眼再睜開,剛剛的血肉橫飛瞬間無影無蹤。

“你真的能在我趕到之前不死在那里?”

“怎么?聽起來好像你很希望我死在那?”顧璨白了呼延廷一眼繼續道,“放心吧,離涿和百里鏡明還留不下我,如果我真的想逃的話。”

“那好,到時候我會從五百騎中劃出五十精騎供你調遣守緊昌平街……不過你可別讓我給你收尸。”

呼延廷又轉身看向溫小顏,“從現在起,我以我個人的名義向你保證,未來所有參戰的溫家子弟都會被我們北越子民以烈士銘記。”

溫小顏不自覺露出笑意。

“那就希望大人記住今天這句話。”

“走吧。”呼延廷帶鞘拔刀將整個沙盤劈的支離破碎,巨大的聲響驚得掌柜在門簾后偷偷露出個腦袋探擦情況,看到后屁也不敢放一個,畏畏縮縮顫著嘴唇……

——

瀾州副將一一望去,一共五百單九名騎兵一人不少的統一披甲佩刀在西城門天正街左側立定,加上自己剛好五百騎,他轉身向呼延廷彎腰抱拳恭敬道:“啟稟副統領,屠龍營五百一十赤騎集結完畢!”

溫小顏獨自一人在右側側首道:“溫家二十七名本家刺客已在龍湖巷埋伏完畢,只等離涿闖陣了。”

呼延廷點點頭,接著望向顧璨。

“干嘛看我?”顧璨兩指彈了彈插在地上的那柄玄墨色帶白纓的長戟,“我這兄弟隨時都能殺人。”

西門負責宵禁的守衛已經暫時被呼延廷這支臨時從赤騎中抽調五百人的騎兵營接手了,在明天之前,城內城外的百姓出入以及治安問題,全都交由呼延廷,畢竟不管外面怎么傳,冕都城現在名義上的主人的確還是秦堰君,赤騎要接手西門的監察和巡衛,誰敢說個不字?

呼延廷沒有理他,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向眾人展示,鏗鏘有力道:“各位兄弟,這封信,是我入城前離涿交給我的,上面的話很簡單:明日午時出城。”

溫小顏冷笑一聲,“這位陛下還真是狂妄啊。”

呼延廷搖頭說:“不是他們狂妄,離涿和百里鏡明的確還有一拼之力,所以,話別講的太滿,要是這種局面下還翻了船,那可真要貽笑大方了。”

“如果真的只是當做笑話倒也沒什么……但這是戰場。”

“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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