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螻蟻的姓名
- 大明的時間冢
- 6132字
- 2019-08-22 21:29:58
“少爺!少爺不好了,老太太她不好了!”小丫鬟曲柳慌慌張張的進來。
吳軍醫不愧是專業的,抄起藥箱跑在了最前頭。這飯廳與周懷信的臥室相距不遠,幾個人很快就看到了周老太太是如何的不好了。
她背上木炭一般的焦黑悉數掉落,露出了底下通紅的肉,還有零星泛黃的油脂。這相當于背上整張皮被活剝了,老太太已經是有出氣兒沒有進氣兒。
吳軍醫是治過各種各樣傷兵、聽過大大小小無數慘叫的,按說心腸已經練得堅硬,可眼前這個靜靜的場面卻讓他一陣陣脊背發冷。快速給老太太打了一陣麻醉減了她些許疼痛,為了避免傷口感染,正打算用點兒磺胺粉,卻沒想那傷口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潰爛:“這怎么回事?!”
“娘!吳軍醫,這是怎么回事,這怎么辦吶?!”
“我不知道,實在不行,只能清創了!”
趙旅長和鄭遠之本來回避在外間,聽見動靜進來就看見眼前的場景,趙旅長當機立斷:“那他媽的還廢什么話,趕緊動手啊!”
蘇歡被這個傷勢嚇得躲在了柜子邊。
“等等!”
眾人沒注意,阿澤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手上還端了一只水杯,水中飄蕩著幾縷紅色,正漸漸擴散開來。
“周懷信,把這個給她喝了。”
“這什么東西……”,吳軍醫上前接過來聞了聞,“血?開什么玩笑!”
“相信我。”
周懷信見阿澤目光灼灼,一咬牙,拿過水杯,讓曲柳小心的扶起他娘,撬開了她的嘴。
趙旅長在心中又罵了一句娘,覺得這瘋子又犯了病。
阿澤叮囑道:“慢點,先喝一半我看看情況。”
半杯喝下去沒什么反應,周老夫人背上的傷口依舊在一路潰爛。
阿澤不由得在心里也學著趙旅長罵了一句“他媽的”,感覺此言確實能冷靜心緒,于是平靜的接著道:“都給她喝了吧。”
接下來的一幕讓屋內沒見過老鼠長尾巴那個場景的幾人目瞪口呆,一齊見證了醫學上的奇跡。
老太太背上的潰爛慢慢停止了,紅黃相間的濃稠液體不斷涌動著向外鼓,過了好一會兒終于消停下來。阿澤毫不客氣的拽過旁邊的被子在她背上輕輕擦了一下,膿液之下竟然生出了一層薄薄的有些透明的皮膚,只是那顏色很不樂觀,是怎么看怎么有問題的黑紫色。
趙旅長忍不住又罵了一句臟話:“這他媽的怎么回事,你給她吃的仙丹嗎?”
阿澤看了小黑一眼,答道:“正是。”
周懷信半宿沒睡,心時時刻刻懸在半空中,此刻簡直要虛脫,用氣聲問道:“阿澤姑娘,我娘這是沒事了嗎?”
“還沒有,那火有毒,這個藥對解毒沒用。當務之急是要抓到放火的怪物,拿到它的血或許能有一些辦法。”斟酌了一下后決定實話實說,“這只是我的猜測,不一定有效。”
“怪物,對,怪物!趙旅長,尋找那怪物的事情還得拜托您,求您幫幫忙!”周懷信輕輕放下他娘,給趙旅長一躬到底。
“誒誒,你這是干啥,這還用說,那怪物我就是搜遍鷂子山、翻邊赤水縣也肯定給你找到!他媽的還燒死我三個兵呢!阿澤姑娘,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我趙大牛服!”
鄭遠之一聽,把本名都報上了,就知道這大哥又熱血上頭。不過這阿澤姑娘確實手段了得,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簡直想詳細盤問她師承何方,用的又是什么藥。吳軍醫卻是激動的連場合也不顧了,“阿澤姑娘,你這藥太靈了!要是有了這藥,戰場上受了傷的兄弟們能多了多少活下來的希望啊,姑娘,你這藥還有么,能否給我老吳一枚研究研究?”
阿澤心說,救你戰場上的兄弟怕不是要把我的血放干,只好繼續說瞎話,“此物難得,僅此一枚。”
說完發現自己在胡說八道一途上也是頗有天分。
吳軍醫扼腕嘆息:“可惜啊,太可惜了!那姑娘有藥方么,還能再制么?”
阿澤:“并沒有。”
小黑見阿澤聽勸隱瞞身份,有一種孩子長大了的欣慰,又有自己無用了的失落,聽了這句話,終于得到了點評的機會:“火候還是差了點兒,你這個并沒有簡直欠揍,給點兒惋惜的表情好嗎?而且你攥著個拳是在干嘛,是想揍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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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那只小老鼠最終也沒活成,被當作實驗品測試了阿澤血液的解毒功效,結果證明確實無用。
靠著喝血,當然是稀釋過的,周老夫人又熬了幾天。期間老中醫來了兩次,省城來的西醫洋大夫待了兩天,都是沒有什么辦法,老太太的臉色也是越來越灰敗。
這天下午,周老夫人突然清醒了,掙扎著要坐起來。周懷信不敢違逆她的意思,把屋子里的棉被層層疊疊堆在她的身前,讓她趴在上面借力。背上新生的皮膚不碰的時候還好,稍稍一動,與衣料摩擦到,就像砂紙打磨一般的疼,周老夫人只好艱難的維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
“今天是初十了吧?”因為趴著壓迫了胸腔,她的聲音像像是擠出來的。
“對,娘,是初十了。”
“你生日啊,懷信,娘總算是熬到了。曲柳,你去,下碗長壽面來。”
周懷信立馬紅了眼眶:“娘,您的身體要緊,還過什么生日不生日的。”
周老夫人擺了擺手:“你看你,都瘦了,這些天沒吃好也沒睡好吧。”
“娘,只要你能好起來……”
“娘的事,自己清楚,再給你過個生日,以后恐怕就沒有機會了。”周老夫人雖然氣息不穩,但思路清晰語句順暢,說得周懷信心驚膽戰。
臥房的窗子開了兩扇,午后的陽光里有細碎的微塵漂蕩。外面的天空是透亮的藍,遠處山林的尖尖就像是畫在這背景上,因為太遠,失掉了本真的綠,倒成了深淺不一的灰,就像周老夫人此時看見的過往一樣,太多畫面燒成了灰色,唯剩一把灼心的紅。
“懷信啊,當年你爹給你起名一個立字,你成年后我又請老先生給你取了懷信這個表字,用意你還記得吧?”
“記得,’立人之道曰仁與義’,爹娘希望我仁義為人、守信踐諾。”
周老夫人嘆了口氣:“是啊,你做的很好。”
周懷信知他娘所指是開棺之時他所立下的定要查明真相的誓言,卻未曾想那日竟……悔恨道:“娘,您不要再說了……”
“兒啊,現在不說,我怕就來不及了……”周懷信眼淚刷的流了下來,周老夫人的手抬了抬,又垂了下去,“要是娘就這么死了,你肯定會帶著這個心結一輩子,唉,是娘錯了。人在做天在看,有這一天是早晚的事,那天娘是生氣,但轉念一想卻很欣慰,你有情有義,是爹娘希望的樣子。”
“娘!如果我知道……我那天、我絕不會那么做,是我傷了您的心……”
周老夫人努力彎了一下嘴角:“不,你應該那么做,以行守正,才是堅定不移的正,可是娘做錯了,娘一念之差害了許多人。”
周老夫人說話慢,曲柳動作卻很利索,短短時間長壽面已然做好端了進來。
“來,先把面吃了,希望我兒以后歲月平安。”
面是往年周老夫人會親手做的那種,一個荷包蛋、幾棵青菜、撒上一些碎蔥花的清湯面,簡簡單單清淡綿長,今天吃來卻格外的苦和咸。
周懷信哽咽著吃完面,周老夫人又讓曲柳叫了阿澤和張管家來,小黑提醒阿澤這可能是要交代后事,不要讓蘇歡一個孩子見這種場面,阿澤就讓曲柳帶了蘇歡在院子里邊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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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澤姑娘,那天真是對不起……”
阿澤沒想到她這后事會從這里開始交代,愣了一下,把“我只是您兒子付了錢的棋子而已無需道歉”咽了下去,換了一句人話,“沒事,我沒有放在心上”,同時又在心里補充了道,“說我是妖女也不能算錯,否則您的尸體恐怕早就涼了”,卻不想被旁邊的小黑換了個人稱原樣說了出來,阿澤默默瞪了他一眼,忍住沒有發作。
“姑娘你那天說花蕊她……她是鬼魂嗎,她還在這么?”
阿澤與周懷信對視了一眼,答道:“我所看見的周夫人不是鬼魂,她可以說是應周少爺思念而生,現在,已不在此處了。”
周老夫人“嗯”了一聲:“人真是矛盾,那天我怕她是鬼魂,怕她來找我報仇也怕她跟在懷信身邊是要遷怒于他,唉,現在知道她不是鬼魂,又覺得有些可惜,不能跟她道歉了……”
阿澤不會好好說話的毛病還是沒有改完全,“沒事,你去輪回之后……”,她突然停住,倒不是反省出了不應該這樣說,而是發現自己并不知道所謂去輪回之后會怎樣,先前連小黑也說不知,那是否能再見面道歉之類的也就不好說了。
周懷信激動道:“阿澤姑娘!我娘她不會有事的,趙旅長一定會抓到那怪物,一定會的!”
周老夫人猜到是與給自己治傷有關,不過此時已沒有精力也不愿再去細想,唯有一腔話想要訴說:“花蕊不在,我就講給你們聽吧。”
張管家在一旁阻攔道:“老夫人,要說錯,我也有錯,要不我來說吧,您的身體……”
“不,是我的錯。那一天,是臘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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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大明寺照例舉行了法會,念經聲順著繚繞的香煙飄搖而上,善男信女們誠心祈禱,周老夫人也不例外,一心希望佛主指引讓兒子別再受那青樓女子迷惑。
法會后周老夫人和張管家以及店里的一個小丫鬟跟隨著其他信眾排了隊,等著領佛粥。
見隊伍有點兒長,小丫鬟怕周老夫人著急,便給她講了些江都本地的典故,提到這佛前供奉的臘八粥時,重點一下子就轉到了好吃上:“老夫人,這粥里有核桃仁、松子仁、蓮子、紅棗、還有桂圓肉、枸杞等等,配在糯米里面,真的是香甜可口呢。”
周老夫人敷衍的點了點頭,小丫鬟伶俐,見到老夫人不愿說話,便不再聒噪,領了粥之后,三人在下山路上卻被一個路邊打掃的和尚模樣的中年人叫住。
說他是和尚模樣,只因他穿著僧袍,也是光頭,可頭上卻沒有戒疤,身上也沒有串珠之類。
“這位老夫人愁眉不展,恐怕是有難事呀,而且還是和女人有關。”
周老夫人不知道他是個什么身份,便沒答話,而是接著往山下走,卻聽到他在背后說道:“看起來是女人,卻只怕是只雪妖,老夫人試試便知。”
“我當時真的是鬼迷了心竅,一方面覺得怎么可能,一方面又不由自主的開始懷疑,后來找機會摸了摸花蕊姑娘的手,真的是冷冰冰。”
“娘,花蕊她明明是有血有肉的一個人……”
“是啊,要不怎么說我是鬼迷了心竅呢……”
阿澤若有所思道:“如果像你們所說彥唯不是普通人的話,這也不是不可能,妖擁有了一定的能力,確實可以影響他人想法,法術之類說不定也可辦到。”
“原來是這樣……唉,那之后我對他深信不疑,釀成大錯。”
周老夫人再上山的時候,只帶了張管家一人,隱隱的畏懼之中也生了一些見不得人的念頭。
彥唯依舊在階梯邊打掃,見到周老夫人胸有成竹的問道:“怎么樣?”
“彥唯師父,這、這我該怎么辦,她會不會害我的兒子啊!”
周老夫人后來知道了這彥唯并不是什么和尚,據他自己所說乃是江湖閑散之人,有些祖傳的法術,前些日子意外受了傷被大明寺的和尚收留,現下在那里當個雜役而,即便如此周老夫人和張管家還是尊稱他一聲師父。
“老夫人,人妖殊途,終歸是有違天理,而且這個女人還會給您兒子帶來災禍,也許,這災禍從兩人一見面就已經開始了。”
周老夫人早已聽聞兒子為了這花蕊得罪了黃老板那個變態的小兒子,更是不安。
“大師,那我該怎么辦,怎么辦呢?”
“這事說難也難,畢竟那可是妖,說簡單也簡單,恰好我這里正有克雪妖的法寶,只需要老夫人一件貼身之物作為引子。”
見周老夫人不明,彥唯耐心解釋道:“貼身之物附有你的念意,作引最為合適。”
“娘,就是此物嗎?”周懷信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玉佛,正是開棺之后從花蕊手中掉出來的那個。
周老夫人費力的點了點頭:“對,就是這個。他讓我三天后去取,我再取回來之時,上面多了一絲紅痕。”
此后周老夫人依照彥唯的囑托把這玉佛作為示好的禮物送給了花蕊,彥唯卻一直不肯告訴她這妖要怎樣的除,只是保證絕對有效。周老夫人終究還是擔心誤傷了自己的兒子,也怕他到時阻攔,就找了個借口騙他先回東北。
花蕊提出想要回家看看的時候,周老夫人是有些猶豫的,如果她有家人,那她又怎么會是妖呢?只是彥唯花言巧語,說那戶人家十有八九也是受她所騙的普通人,而他的法術對人沒有用,他們不會受到一丁點兒傷害云云。
當周老夫人站在已經成為一片廢墟的花蕊家門口的時候,當她見到三具焦尸的時候,幾乎把胃都嘔了出來,不僅是因為場面嚇人,更是因為從內心深處泛起的懊悔。
“我錯了,那就是一個妖僧,不,是一個妖人!”
張管家也憤恨道:“全都是他設計了老夫人,他是有預謀的!”
給花蕊一家三口下葬那天,彥唯就在墓地遠遠的看著。葬禮完畢周老夫人遣退了眾人,跟他要個說法的時候,他毫不在乎的攤了攤手:“沒錯,他們都是人,本來我就知道是人,可是人和妖又有多大分別,即便是人你也不會愿意讓個娼妓進你們周家大門,我替你把她除掉,永絕后患,結果不是一樣的?”
“你胡說!這怎么能一樣,你怎么能殺人?!”
彥唯也不跟她爭:“隨便你怎么想吧,可別忘了這里邊也有你的一份兒。不管怎么說,大家合力之下,事情已經解決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你休想!你休想我、我們周家會為你辦任何事情!”
彥唯詭秘的笑了笑:“你且想想吧。”
這周老爺子是老來得子,在周懷信沒有出生前,家里的生意周老夫人也在幫忙打理,因此她在火場之時怕雖然是怕,悔也是悔,但吐完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卻是毀滅那讓她心虛的證據,和張管家將火場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給花蕊的那個玉佛。直到周懷信執意開棺那天,看見它從花蕊的手中掉出來,才明白了彥唯那個笑的意思。
“娘,那彥唯究竟要您做什么?”
“說來也怪,他讓我帶他回東北,替他在大山深處找一樣東西,但他還沒說這東西究竟什么樣、怎么找,他就失蹤了……除此而外,只是要了些銀錢罷了。”
阿澤想起前幾天在彥唯住處所見的那張字條,問道:“那黎玉鳳是怎么回事?”
“誰?”
周老夫人的神情似乎是真的沒聽過這個名字。
“蘇家和黎玉鳳這個名字,你不知道么?”
“哦,”周老夫人恍然大悟,“蘇大老婆,原來她姓黎。唉,懷信對花蕊在身邊這個事情深信不疑,我懷疑他是中了邪,找過方士、強迫他看過醫生,當時還找過蘇大老婆來家里跳過大神。唉,她暗諷我沒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當時我生氣之下把她趕走了,現在想想,也許她真能通靈,是在勸導我迷途知返也不一定,可惜,我沒聽進去……”
蘇歡卻未曾提過她還有個奶奶,只是蘇奶奶與那彥唯又有何瓜葛?“這個為何會在彥唯的住處?”
周老夫人不明所以,周懷信接過字條一看,字寫得歪歪扭扭:“張叔,這是你的字跡?”
張管家見瞞不下去,“撲通”一聲跪下了:“是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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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玉鳳比蘇大小上幾歲,這年剛四十出頭,性格上跟老實巴交的蘇大完全不同,在旁人看來倒是和她神婆的身份統一,很有點兒瘋瘋癲癲的意思。
自從嫁給了蘇大,黎玉鳳幾乎是洗手不干了,這天到周家跳大神兒,是因為蘇二又欠了債,數量還不小。只是哪來的鬼魂,分明是人心有鬼,于是假借神的嘴告誡了那周老夫人一番,誰知道,話說的太直太狠,神的名義也不管用,直接被人趕了出來,只拿到了一半的錢。
黎玉鳳穿著法衣,夾著神鼓和鼓槌兒,把銅錢扣在掌心里搖來搖去:“神吶、祖先吶,下次一定提醒我,少管閑事,不然子孫活不下去,還要害您挨罵,對不住對不住了……”
這嘟嘟囔囔遠去的身影正被上周府要錢的彥唯看在眼中,不知怎么引起了他的興趣。張管家知他不是好人,本來不想告訴他,奈何被他以“周少爺想必很想知道那玉上的紅絲是怎么來的、起什么作用”威脅,只好將黎玉鳳的地址寫給了他。
“黎玉鳳現在在哪里呢?”見張管家滿臉愧疚,阿澤不由得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她死了?”
這個阿澤之前說是蘇大的親戚,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可對蘇歡又確實很好,如果因為蘇歡奶奶的死不愿再治老夫人怎么辦,想到這張管家連忙求道:“地址是我給的,我不知道她的死跟彥唯有沒有關系,但是這跟老夫人沒有一點兒關系,老夫人壓根兒不知道這件事,請你一定要救救老夫人啊!”
周老夫人聽了頹然道:“原來我害死的無辜之人還有一個……”
“不,不!老夫人,這跟您沒關系,地址是我寫給他的。”
“若不是我,那彥唯也不會來赤水縣。唉,我也是報應不爽。”周老夫人說完這句話,頭軟軟的歪了歪,整個人順著被子滑了下去。
“娘,娘!”
阿澤快步上前輸了一些靈力在她體內。
“阿澤姑娘,我娘怎么樣了?”
阿澤搖搖頭:“我減慢了她的心跳,但是恐怕依舊挨不到明日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