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樣的家庭
- 安有默兮
- 逢子煦
- 2662字
- 2019-07-28 19:49:19
飯后,韓梓煜按照約定送了安兮默回家,安兮默就像彩虹屁一樣夸獎奶奶做的菜,希望下一次可以再去他家吃飯,當然,不只是吃飯,更重要的是一起玩吶,她可不是一個實在的吃貨。
到家后,安兮默小心翼翼地敲著家門,她想,媽媽會不會要責怪她中午不回家吶?要不要說去別人家吃飯了?不過,她還是想到了媽媽可能不會問任何問題,更不會關心她吃沒吃飯,因為她已經習慣了他們對她的放養。
正在內心揣測不定時,門開了,媽媽那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有一瞬的憤怒和焦慮,但轉瞬即逝,轉而又是那個面無表情的神色,“沒飯了,自己想辦法?!眿寢屖冀K是那個毫不關己的過客角色。
安兮默早就猜到了這樣的境遇,隨口說了一句:“吃過了”,滿腹生氣地準備回房。
媽媽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想張嘴說些什么。安兮默竊喜,早就想好了措辭“去同學家吃的”,等她發問自己可以跟她講講那個熱心的哥哥。可是,媽媽什么也沒有說,只是遲疑了幾秒,又走開了。
安兮默感覺自己像個準備升空的風箏,突然被剪掉了線又失去了風,空落落地跌落在地上。于是,她只好垂頭喪氣地回房去了。
她總是幻想過,只要媽媽多說一句關心自己的話,自己就會不再生她的氣了,自己會變成軟萌軟萌乖孩子??墒牵瑳]有過。這個家讓她衣食無憂,讓她有錢上學,有其他女孩擁有的玩具,環顧四周,家中的環境分明比韓梓煜的家好很多,但,很多時候,爸媽總是顧不到她的心緒。爸爸上班會幫自己買其他女孩都喜歡的娃娃和零食,但是,他沒有問過她的意愿,只是覺得,女孩子大概都是會喜歡的。媽媽總能找到和爸爸爭吵的話題,爸爸有時一言不發她也可以說個不停;媽媽總能在安兮默的身上看到爸爸的影子,她總說“你這點臭毛病像死了你那個不中用的爸”,看到自己,媽媽沒有開心的理由,她和爸爸的怒火蔓延到了自己的身上……。
安兮默開始拿出畫筆自己在書桌上畫今天遇到的哥哥,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再加上一個平頭發型……,呃,自己畫下的哥哥蠢萌蠢萌的,哎,真的,哥哥現實生活中要好看些,怎么畫不出來那?下次找李珊可以學習一下畫畫耶……。如果有一天能把自己畫的哥哥的畫像送給他,那真是太好了。
就這樣想著,突然她想起今天在韓梓煜家中看到的他書本上的名字,韓國的韓,“梓”好像有一個木頭的木,“煜”上面有一個日,就這樣,她憑借著記憶開始了艱難的翻閱字典的旅程,先看這個拼音,然后在字典上慢慢看有沒有這個字,雖然不認識這兩個字,但是翻到有這兩個字的頁碼還是能知道就是它們。她把他的名字認真地寫在作業本上,多寫了幾遍,她終于學會了寫哥哥的名字,她傻傻地笑了,下一次把名字寫給哥哥看會不會讓他嚇一跳吶?想著,想著,她竟然在書桌上趴著睡著了……。
“哐當”一聲驚醒了熟睡的安兮默,客廳吵嚷的聲音穿過厚實的墻壁和緊閉的房門擊落在安兮默房間的每一角。爸媽真是每見面都有事要吵,她不出門也可以清晰聽見他們爭吵的話題。
“我跟你說了很多次了,穿過的臭襪子不要亂扔,脫了就洗了不行么?就你這個爛德行讓女兒學?”
“我哪里亂扔了,我一直放在那里的,我回來再洗不行么?我工作這么忙,你幫忙洗了又怎樣,你天天在家只是帶帶孩子,空閑時間這么多……”
“我時間多?說的好像家務不用做。我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來源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這么說不覺得自己過分嗎?”
“不想跟你吵,今天工作很累……我去洗個澡睡了,襪子會洗的?!?
“我在跟你好好說話,還是每天提到的,你就不能長點心?睡了睡了,每天女兒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吧?!?
……
已經聽不見爸爸的聲音了,廁所響起了水聲。媽媽在客廳的聲音還在回蕩,“你現在覺得我很煩嗎?那我每天說的事你都沒有改過不是嗎?”“反正你就知道你很累,從來不管我,今天你女兒中午連午飯都沒有回來吃,跟你一樣的臭毛病,就不知道家里有人擔心,都是一個臉色。”
“擔心?媽媽今天擔心我了……她都沒有給我留飯,沒有問我干什么去了,這是擔心嗎?”安兮默躺在床上,在這個問題上冥思苦想,想不到媽媽愛自己的方式。
……
聲音漸漸小了,他們各自門房關門的聲音傳來,安兮默這才自己一個人出門來找點吃的。桌上竟然有一碗溫熱的面條蓋著,是不是媽媽給爸爸準備的?她猜想著。要不要吃吶……,爸爸吃完晚飯不會餓吧?遲疑一會兒,她還是端起了這碗香噴噴的面條,大口大口吃起來,但是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萬一他們哪個出來把怒火燒到我身上可就不好了。
吃完后,她躡手躡腳地把碗洗了,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分明是自己的家,但是卻不能像在韓梓煜家里一樣和睦,想說就說,相親相愛。這是一個壓抑的家,這是一個怎樣惡劣的爸媽?;氐酱采虾?,關上燈早點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吶。
夜很靜,房間很空曠,有一陣大聲的鼾聲響徹房間……
“啪”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聲在房間擴散,聲音很大,還有左臉有從小到大的刺痛一陣陣地發作,意識模糊中還是能感受由臉部流下的溫熱液體滴答在手臂上,那一股腥惡味道彌漫在鼻尖,很像之前手被刀劃破的血腥味,所以這是血嗎……。安兮默因為疼痛和驚嚇昏倒在地上。
“啊—啊—,默默……,流好多血……默默……嗚嗚?!倍呥€能聽見媽媽驚恐失措的聲音。
爸爸媽媽見此狀況,急忙跑過來抱著兮默,“安義鐘,快快送醫院啊,女兒的臉啊……默默……”媽媽顫抖著聲音說道。
爸爸一把摟著臉上血流不止的安兮默往樓下拼命地跑去,后面媽媽一面嚎啕大哭一面毫無懈怠的向爸爸追去。所幸醫院并不遠,爸爸花了五分鐘將安兮默送到了醫生的手上,請求醫生快止血……。
治療過程中除了感受到痛,還有媽媽絮絮叨叨地哭泣:“默默,媽媽不該沒有看見你就扔了那個酒杯的……,默默不會留疤的,不會的。”
那種痛和那種在爸媽的爭吵中度日的難受像是不能逃脫的枷鎖,在充滿消毒水味的的房間越來越緊。
……
安兮默在睡夢中又夢見了五歲那年出現的一幕,她害怕得流下了淚水,沿著面頰浸濕了枕頭。
那次的事故沒有留下疤痕,但是卻在安兮默的內心留下了疤痕。她害怕爸媽的爭吵,到后面習慣爸媽的爭吵,那件事并沒有讓他們的爭吵稍減,他們有的只是互相的責難和指責。從那以后,安兮默再也沒有去過他們開火的戰場,媽媽一改以前對她的大吼大罵,變得少言,甚至是漠然,似乎只要自己身體安全就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爸爸開始喜歡往家里帶兮默可能喜歡的東西,只是見面的次數真的很少。她變得不再渴望和其他小朋友一樣有爸媽陪伴的聚餐,不再為了爸媽的家長會缺席而傷心憤懣,不再像之前那么活潑外向,變得少言,怯懦,缺少愛更渴望愛。
<我是那樣的渴望那種顯于言表的膚淺的愛與關懷啊,因為受不了那樣的“冷清”,本來那是給親情的期望,但,后來發現,那種期盼是一種虛無縹緲的。只有那個讓我更想親近男孩子才給我那種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