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懼天地
- 蓮華似錦
- 花白露
- 2151字
- 2019-08-13 22:22:26
云伯向忍冬問道:“你可會診無根之脈?”
在得到忍冬肯定的回復后,云伯又道:“從現在起,你手不離脈,一旦發現她有無根之脈的跡象就給她服下此藥。”
云伯說完遞給忍冬一個藥瓶,隨后又開始施針,又過了一會兒,除了韶華頭上的三顆銀針,其余的都被云伯拔掉了。
眾人等了一會兒,見韶華面色平靜,一動不動,仿佛睡著了一般。似乎并沒有云伯說的那般痛苦,就連忍冬手邊的藥瓶也從未動過,心中稍稍放松。
云伯掃了眾人一眼道:“她的痛苦你們是看不出來的。”這一句話,又將眾人的心提了起來。
云伯又對一旁那位老婦道:“老婆子,按我先前說的去準備吧!”
那老婦應了一聲便離去了。
又過了片刻,離床最近的逍遙王突然發現,韶華的額角沁出了濃密的細汗。
沒多久忍冬迅速地打開藥瓶,給韶華喂下一顆藥。她覺得很神奇,小姐吃下那藥丸不久,無根之脈就消失了,脈搏雖還有些虛弱,但也無大礙。
有時候,一個人就在你的眼前,你似乎看到了她的全部,卻不知此時她正在經歷著什么。
就比如床上的韶華,雖然她看起來和熟睡沒有區別,可卻正在忍受著焚心蝕骨之痛。
剛剛韶華喝過藥后,躺在床上,云伯為她施針,手很輕,她沒有感到絲毫的疼痛。
可是沒多久,她感覺到身體越發的沉重,好像被一塊巨石壓著,她想動卻動不了。
突然,床板好像被她壓得粉碎,她的身體隨之快速地下落,掉進了一個黑色的深淵。
她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感覺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
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并迅速地蔓延全身,這種疼痛有如錐心刺骨一般,瞬間便奪去了她的呼吸,好像有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突然睜開了眼,看到了在夢里出現過無數次的那團黑霧。
此時的黑霧不像先前那般靜靜地飄在那,而是慢慢地向她靠近,里面像是藏著一個兇狠的惡靈,不斷地咆哮沖撞著。
韶華本能地想離那團黑霧遠一些,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她身上的疼痛正不斷地加劇著。
感覺似乎有無數把冰冷的劍同時貫穿她的身體,她的骨頭一節一節地斷裂,不斷地扎進肉里,她的血肉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扯著,逐漸地被撕得粉碎。
她似乎已經好久沒有呼吸了,窒息之感更是讓她無法挪動身體。
感覺那團黑霧越來越近了,里面的惡靈張開血盆大口,在迷霧里掙扎著向她撲來。
她有些絕望了,就在她即將被惡靈的大嘴吞噬掉的時候,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拉向后方。
但那團黑霧還在,而且再次向她一點一點地靠近,那只惡靈更加憤怒地在里面四處地沖撞著。
她明白要想活下來,必須從這里爬出去,至少先要離這黑霧更遠一些。
她的雙眼瞪著那團黑霧,想要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在心里嘶吼著:來吧!來吧!她韶華不懼天,不懼地,管它是焚心還是蝕骨,管它是魑魅還是魍魎,不是想要她死嗎,她偏要生給天下蒼生看看。
韶華努力地將身體放松下來,以此拼命地讓身體去適應那份劇痛和難耐的窒息之感,心里反復地念著那句:“生給天下蒼生看看……”
終于,她似乎不再受劇痛的牽制,能夠淺淺地呼吸了。她拼命地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是身上的骨頭像是融化了般,根本撐不住。
但她沒有放棄,不放過一絲力氣,拼命地掙扎著,一直在心里念著的那句“生給天下蒼生看看”,竟然不知從何時開始發出了聲音。
在這個過程中,每次韶華馬上就要被那團黑霧吞噬掉前,背后的那股力量總會把她向后拖去,讓她暫時脫離危險,但她能明顯地感受到那股力量越來越弱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她的手臂能撐住身體了,盡管她的腿還是有些虛弱無力,但是她的身體終于能移動了。
已是午夜,藥閣里的眾人,各個兒努力地瞪大著眼睛,目不轉睛地瞧著床上的人。
逍遙王坐在床邊望著韶華,眼里滿是擔憂,偶爾拿出帕子為韶華拭去額頭上的汗水。
忍冬的手指依然搭在韶華的脈搏上,云伯每隔一段時間便為韶華重新施針,唯獨頭上的那三根銀針從未動過。
床上的韶華,依然面色平靜,似乎是睡著了,只是睡得不那么安慰,因為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完全打濕了。
先前那位膀大腰圓的老婦正吹著笛子,一臉地嚴肅。那首曲子眾人似乎從未聽過,很是特別,清越悠揚的笛音流淌進心田,使人的心臺瞬間清明了許多。
想必這笛子應該是吹給韶華的,不過眾人大概也是倚仗著這笛音,才瞪著眼睛熬到半夜的吧。
忍冬又給韶華喂下一粒丸藥,手再次搭在韶華的脈上,驚奇地道:“云伯,無根之脈沒有先前那般浮散了。”
還未待云伯反應,逍遙王興奮地道:“云伯,王妃的手指剛剛動了一下。”
云伯連忙拿起一旁的厚粗布,“好,好,好,都是好跡象,想不到一個柔弱女子竟真能扛得住這焚心蝕骨之痛。”
說完來到韶華的床頭,仔細盯著韶華頭上的那三根銀針。沒過多久,一根深紅色的細針從那三根銀針之間逐漸地冒了出來,隨后掉到那塊厚粗布上。
忍冬見了,有些痛恨自己竟讓這根針在小姐的頭上扎了這么久。“云伯,這根針是……”
眾人也都圍了過來,看向躺在厚粗布上的那根針,臉上的表情無非是憤怒和恐懼,似乎都在等云伯開口。
云伯不屑地道:“這根本就不是一根針,不過是傀儡之術里的小把戲。”
說完雙手將厚粗布折疊了起來,又搓揉了一番,再次打開后,那上面哪還有剛才那根紅針,不過是一小灘血水罷了。
逍遙王問道:“云伯,王妃的毒已經解了嗎?為何到現在還不醒?”
云伯回道:“回王爺,剛剛徹底地破解了傀儡之術,王妃不再有性命之憂了,估計一會兒就會醒。”
看了一眼眾人,繼續道:“不要都圍在王妃身邊,快都散開。接下來要開始解噬心花之毒了,老婆子,別吹了,該去端那第二碗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