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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郛

鄭則民

黃郛,原名紹麟,字膺白,1880年3月8日(清光緒六年正月二十八日)生于浙江紹興百官鎮。黃氏先代經商致富,后漸衰落。他父親黃文治是個候補縣官。黃幼年時隨父母住杭州。六歲父歿,依靠母親維持家計,進塾讀書。1896年考取秀才,補錢塘縣學生。1904年春入浙江武備學堂。不久,黃受清政府選派赴日本留學,入東京振武學校。1905年秋加入同盟會。1907年在振武學校與蔣介石、張群相結識。次年轉學入日本陸軍測量局地形科。1910年畢業后歸國,投入清廷軍諮府任職。

1911年10月武昌起義,陳其美在上海策劃響應,黃郛趕往參加。上海光復之初局勢混亂,黃郛提出迅速成立滬軍都督府并推陳其美為都督的主張,受到了采納。11月4日,陳其美就任滬軍都督,黃郛任參謀長。他們立即招募兵員,編練了一師陸軍,稱為滬軍第二師(后改為陸軍第二十三師),由黃郛兼任師長。這時滬、浙、蘇、寧、鎮、粵各軍聯合謀攻南京,陳、黃對此役有所策應。蔣介石也在這時從日本回國,投入斗爭,陳、黃委他任滬軍第二師第五團團長。基于共同的情趣和政治立場,陳、黃、蔣三人互相結托,訂為“盟兄弟”。1912年1月,南京臨時政府成立,孫中山派黃郛兼任兵站總監,準備北伐。其后南北和議告成,孫中山解職,袁世凱繼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滬軍都督府撤銷,并入江蘇,黃郛改任江蘇都督府參謀長。這時原準備北伐的各路民軍多停留在津浦鐵路沿線。黃郛被指派負責處理津浦路南段各軍的善后工作。他首先主動解散了自己的陸軍第二十三師,又依次遣散了其他部隊,數月之內將滬寧地區各路民軍全部解散。這恰好適應了袁世凱的需要。1913年4月,“宋案”發生,黃郛在北京得電,回到上海。當時革命黨人分為“武力反袁”與“法律解決”兩派,黃郛認為“國家不堪有內戰”,不主張武力解決。但是,袁世凱已準備好對南方的進攻。7月,國民黨人在江西湖口和南京等地發動了反袁起義。這時陳其美在上海倉促起事,黃郛也參加了。他們向江南制造局進攻,結果失敗,遂相偕逃往日本。稍后黃郛經南洋去美國。

1916年護國之役起,黃郛由美國返回上海,對浙江反袁軍事有所策劃。此役結束后,黃郛即移家天津,直到1921年。

黃郛住天津期間,聲稱“閉戶讀書,潛心研究”,并標榜“不加入任何團體,不附和任何主義”,曾寫成《歐戰之教訓與中國之將來》、《戰后之世界》兩書出版。但這期間他和一些北洋政客來往不斷,密切注視著時局的發展。1918年10月,徐世昌上臺后,英美政府曾提出南北議和的“勸告”。當時歐戰即將結束,中國國內確也出現了要求和平的呼聲。黃郛這時一度與張耀曾、張紹曾等以“促進南北統一”為名,搞“和平運動”。與此同時,他還接受了徐世昌的囑托,代徐起草了《戰后中國》一書。1921年初,他以考察戰后經濟為名出國游歷。到美國時,恰值美國總統將發起召開“華盛頓會議”。黃郛事先發表了有關會議問題的論文,被北洋政府聘為中國代表團的顧問。會后,于1922年初經歐洲回到北京。

1922年9月,黃郛受內閣總理王寵惠任命為督辦全國財政會議事。1923年2月,黃郛入張紹曾內閣,署理外交總長。當時,法國公使傅樂猷(A. J. de Fleuriau)到北京政府財政、外交兩部交涉,無理要求中國政府以金法郎償付庚子賠款。經過激烈爭議,北京政府被迫讓步,授意黃郛于2月10日簽署文件,接受法方要求。消息傳出,輿論嘩然,黃郛被迫辭職。同年9月,他出任高凌霨代理攝政內閣教育總長,次年9月顏惠慶內閣復職,黃郛繼續擔任教育總長。在此期間,馮玉祥任陸軍檢閱使率部駐扎北京南苑,經張紹曾的推薦,常邀黃郛到該部為將士講授軍事學,兼“解釋國際及國家大勢”沈云龍:《黃膺白先生年譜長編》,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76年版,第162、184頁。。黃、馮二人從此聯系日多,往返頻繁,彼此引為知己,逐漸在政治上互相結托。黃利用職務之便為馮探聽政界消息沈云龍:《黃膺白先生年譜長編》,第162、184頁。

第一次直奉戰爭結束后,直系軍閥控制了北京政府的全部大權。他們沿用前任軍閥的辦法,推行“武力統一”政策,加緊對廣大工農群眾的壓榨和屠殺,搞得民心喪盡。黃郛乘機鼓動受曹錕、吳佩孚排擠的馮玉祥推倒曹、吳的統治。

第二次直奉戰爭爆發后,1924年10月上旬,兩軍在山海關爭奪激烈,傷亡慘重。吳佩孚于10月11日親赴山海關督戰。馮玉祥被任命為第三路軍總司令,率軍出古北口,挺進平泉,會攻熱河奉軍。馮離京前,已同黃郛密議推倒曹、吳政權問題,并留密電碼一冊給黃,互通情報。10月中旬,吳佩孚率領的一路軍在山海關前線失利,下令把拱衛京畿的嫡系部隊第三師開赴前方。這就造成北京城兵力空虛,為馮部起事提供一個好時機。黃郛綜觀全局,當機立斷,于1924年10月18日特發密電告馮:“吾儕立志救國,端在此時?!瘪T接電后也認為時機確已成熟,于是立即決定,于19日晚班師返京,令第二十二旅旅長鹿鐘麟率部先行。

黃郛在京,處境危險,孤身出城,于10月22日深夜趕至密云縣高麗營與馮玉祥會晤,共同商議發動政變的最后部署,確定了方針步驟,黃郛立即代馮草擬主和通電。

10月23日,回師北京的鹿鐘麟部拘禁大總統曹錕,馮部控制整個北京。隨后奉系軍隊也乘機大舉入關,直系吳佩孚率殘部自塘沽登船南逃。24日,馮玉祥、胡景翼、孫岳等在北苑召開軍事會議,議決電邀孫中山北上共商國是,并請段祺瑞出山維持大局,另外還商議組織攝政內閣諸事。內閣的人選也初步商定。10月31日,攝政內閣成立,黃郛任代總理,兼交通、教育兩部總長,王正廷為外交兼財政總長,李書城、杜錫珪、張耀曾、王永江、王乃斌、李烈鈞分別任陸軍、海軍、司法、內務、商務、參謀各部總長。張作霖不承認攝政內閣,故奉系閣員未到任,由次長薛篤弼、劉治洲(屬馮系)分別代理內務和農商兩部。李烈鈞當時正在南方,得電后乘船北上(至途中攝政內閣已告終結)。11月2日,曹錕被迫宣告退位,將大總統印信移交國務院,由黃郛攝行總統職務。

鑒于當時北京局勢混亂,少數?;庶h人乘機活動,還有清帝將復辟的謠傳。馮玉祥提出將中國的末代皇帝溥儀驅逐出宮的主張。11月4日,黃郛主持攝政內閣會議決定修正清室優待條件五條《中華民國史史料長編稿》1924年11月,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藏。。11月5日,警備總司令鹿鐘麟等向清室宣布了這些條件,限令立即實施,溥儀等不得不于當日移居什剎海醇王府。國務院擬將故宮一律開放,充當國立圖書館、博物院之用。

攝政內閣是過渡性臨時的政治機構,任期長短,要視局勢的發展而定。馮玉祥的倒直及其革命傾向,沉重地打擊了北洋軍閥的統治,深為北洋各實力派所忌,各外國勢力也不斷向其施加壓力。黃郛為首的攝政內閣尤其不為奉系首領張作霖所認可。11月24日,段祺瑞再次出山,任北京政府臨時執政,攝政內閣被迫總辭職(11月25日告終)。黃郛下野后在北京香山和天津租界寓居兩年,繼續觀察政局的變化。

1926年夏,北洋軍閥已處于四分五裂、分崩離析的境地,而南方革命勢力則蓬勃發展。在國共兩黨合作協力推動下,北伐戰爭勝利展開。

為了適應形勢的變化,蔣介石除了約集在南方政權中任職的張靜江、陳果夫、戴季陶等到南昌密謀外,急切地延攬在北方任職或隱居的密友和盟兄弟來與自己共事。他召來了留學日本時的同學張群,任命為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總參議,主持南昌行營的事務。接著致函在天津蟄居的黃郛,邀他火速南下共謀大計。1926年12月18日蔣派張群持親筆信赴津,催促黃郛起駕,“共底于成”沈云龍:《黃膺白先生年譜長編》,第267頁。。當黃郛了解到革命營壘中的分化和蔣的意圖后,于1927年1月初偕夫人沈亦云離津南下。他途經上海時,與中國銀行副總裁張嘉璈等商談了資助蔣介石的問題。

黃郛到達南昌后,成了蔣介石的上賓。他與蔣介石、張靜江等人,在設于舊江西督署的總司令部和牯嶺巖旅館行轅內連日反復密謀策劃,終于確定了一個背離三大政策,發動反共政變的行動綱要。其主要內容是黃郛建議而經蔣介石采納的要點是:(一)“必須離俄清黨”,放棄“聯俄容共政策”;(二)在外交上首先謀求同日本、英國的“諒解”;(三)力爭早日克復京、滬;(四)采取步驟聯絡北方馮玉祥、閻錫山,形成“中心力量”沈亦云:《亦云回憶》,臺北傳記文學社1971年版,第252—253、260、354頁。。繼而,黃郛受蔣指派,潛往武漢、上海等地與日本、英國外交代表聯絡,并糾集力量,為迎蔣入滬做準備。他還北上會見馮玉祥、閻錫山,拉攏馮、閻附蔣反共。

1927年蔣介石發動“四一二”政變后,在南京建立國民政府,黃郛于7月被任為上海特別市市長。8月,蔣以退為進,宣布下野,黃與蔣同進退,宣布辭職。他利用自己與日本的密切關系,在日蔣之間牽線,替蔣介石出訪日本做了準備。

1928年1月,蔣介石宣告復職。2月6日,蔣介石即推薦黃郛出任南京國民政府外交部長。黃郛秉承蔣的意旨,推行對外國勢力屈辱妥協的外交方針。他就職伊始,就著手與美國公使馬慕瑞(J. V. A. Mac-Murray)、英國公使藍浦生(Miles W. Lampson)談判關于解決上年3月英美兵艦炮轟南京的事件。3月30日首先與美國公使簽訂解決南京事件的協定,將該事件的起因歸咎于“共產黨的煽動”,向美方“深表歉意”,答應由南京政府“賠償損失”和“懲辦兇首”。這個協定居然認為美國軍艦炮轟南京是“保護美僑生命”《東方雜志》第25卷第7號,第105頁。,而對中國人民的嚴重傷亡和財產損失置之不理。隨后,黃郛繼續同英、法、日等國達成類似的協定。同年5月國民黨軍“北伐”途中,日本軍隊炮轟濟南,制造“五三”慘案時,黃郛與蔣介石都在濟南。蔣下令撤軍,黃郛陪同蔣介石逃出濟南,任憑日軍繼續在濟南逞兇,并將濟南及膠濟路占領。日軍的罪行激起中國各階層人民的強烈反對,黃郛為逃避輿論指責,不得不趕快引咎辭職,跑到浙江莫干山,過起“讀書學佛”的生活來。

黃郛退居莫干山,又一次聲稱不問政治,實則和國民黨政客們來往頻繁,他和張群的關系更為密切。人們把他和張群、楊永泰、熊式輝等為首的一幫政客稱為“新政學系”。他山居期間(到1933年),接連發生了“九一八”、“一二八”事變,中國處于日本帝國主義武裝侵略之下,民族危機日趨嚴重。1932年6月,黃郛到上海倡議組織“新中國建設學會”,聲稱研討“學術救國方案”,發行《復興月刊》,鼓吹“廣義的國防中心建設計劃”,為蔣介石的不抵抗政策打掩護。他和張群等人都是與日本帝國主義分子有著廣泛的關系,并被看做是“日本通”的人物。因此,他雖居山,蔣介石并沒有忘了他。1933年春,日軍乘蔣介石熱衷于反共內戰的時機,打進山海關,占領熱河,越過長城各口,4月底逼近通州,平津震動。蔣介石在火燒眉毛的時候,仍堅持“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5月初蔣介石設立“行政院駐北平政務整理委員會”,起用黃郛為委員長,令他北上負責對日交涉停戰問題。黃郛帶著殷同、袁良、殷汝耕、李擇一等一批親日分子于5月14日北上就職,車至天津近郊時,一愛國青年向他投了一彈,幾乎喪命。

5月22日,黃郛與日本駐北平使館代辦中山進行密談,達成了妥協性的原則方案。隨后,又令熊斌與日本關東軍代表岡村寧次在塘沽繼續會談,于5月31日,雙方簽訂了“塘沽協定”。根據這項協定,國民黨政府實際上承認了日軍占領長城及山海關以北地區的合法化,并把長城以南的察北、冀東二十余縣劃為“非武裝地帶”,使整個華北門戶洞開,平津有隨時被日軍侵占的危險。此后,華北與偽滿洲國之間的交通和郵電一度處于封鎖狀態,日方強烈要求解決北平、沈陽間的通車問題及恢復關內外的通信。1934年,黃郛又秉承蔣介石的旨意,派代表與日方談判,先后于5月和12月達成關于通車通郵的協議,在事實上承認了偽滿洲國的存在。1935年,黃郛在上海同日軍侵華頭目土肥原晤談,雙方達成口頭協議,應允滿洲問題等待時機以和平方式解決,南京政府要取締反日言論和行動等。

黃郛在華北主持對日交涉所推行的屈辱外交,受到人民群眾和社會輿論的強烈譴責。1935年春,他以“身心勞瘁,舊病復發”為由,向蔣、汪辭職未準,遂將政務整理委員長一職交時任總參議的王克敏代理,本人返回莫干山養病。1936年8月,黃患病至上海治療。病危之際,仍吹捧蔣介石“忠貞為國”,要人們“一致信任”、“全力協贊”。12月6日,黃郛因肝癌病死于上海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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