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兮猛然醒轉過來，大汗淋漓。

她仿佛重新活了一世一般，一時間大悲大喜涌在腦子里，沖的她腦子發漲。

她恍惚著抬眼，勉強聚焦起自己的視線。刀劍碰撞，鼻翼縈繞著鮮血洶涌的味道，高處黑衣白衣兩人交手，白衣那個人散著長發，手里絲毫不留情，白衣白發上盡是鮮血，像梅花盛開于雪地。孤傲而美麗。

白冰兮呼吸一窒。

她幾乎是瞬間想起記憶中莫殷之手里拎著長刀砍向墨云山眾人的時候。

那些可憎的迷茫的柔順的臉，在那時變得扭曲而可怕。他們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近乎悲哀地看著劍身被鮮血染紅的莫殷之。

“殷之，你怎么會如此哪！”

她還記得有人悲啼。

就算是現在想起來，心里都滿是陰影。

莫殷之似乎感受到她醒了，轉眼看了她一眼，一腳將墨邇踢出去。

墨邇沒防備住，還真被踢飛了出去。

莫殷之轉身過來找白冰兮。白冰兮抬眼看他。

……他的瞳仁成了紅色。

白冰兮張了張嘴，聲音極小地道：“莫…殷之？”

他慢慢掛起唇角：“啊，你總算醒了。”

他伸手去碰白冰兮，白冰兮一時有些緩不過神，下意識地向后讓了一下。

莫殷之的手瞬間停住了。

沉默了一會，他開口：“你都看見了？”

白冰兮沒有否認。

“所以呢？”他偏了偏頭，“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是吧？”

“可是為什么呢。”莫殷之根本不停，繼續道，“明明我已經丟棄那段日子了。憑什么上天要讓你能夠再看一次？”

“我就真的，一輩子都只能是個孤家寡人嗎。”

他一句又一句，眼睛里沒有神采。

明明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這個人格，居然也害怕自己當年做的事情被人發現。

他一生，都在追求認同與陪伴。

墨邇此時已經站起來了。但他沒有過來，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遠處眺望這邊。

白冰兮看著莫殷之紅色紫色交替閃著的眼眸，慢慢撐起自己的身體。

莫殷之此時還半蹲著，卻忽然被白冰兮抱了個滿懷。

她說：“你從來都沒有錯。”

……山川草木悸動，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白冰兮這邊。

莫殷之停了一會不見白冰兮動，整個人忽然有了不詳的預感。

“白冰兮？”

他一把拉起白冰兮去看她，白冰兮皺著眉頭，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你在干什么？”莫殷之心底一沉。

墨邇隨意看過來，一下子臉色大變。

“你怎么……你居然敢！”他揮手砸靈力下來，莫殷之轉頭去擋。

“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在撕她的靈魂！”墨邇幾乎咬牙切齒。

一個莫殷之，當年撕了靈魂之后，雖然失了心，但是能力卻瞬間暴漲。現在一個莫殷之他有自信贏，那再加一個白冰兮？他的勝算簡直瞬間打了折扣。

莫殷之阻不斷白冰兮，此時也只能轉身抵擋墨邇。

但是墨邇此時就像瘋了一般，力氣大的驚人。明顯是急了，一時間莫殷之居然組擋不住。

“莫殷之。”天色一暗，一直白色九尾狐撕開空間而落。

它瞬間砸飛了墨邇，高大的身軀浮在半空，九條尾巴上下擺動。

說的話倒是委屈：“你怎么能這樣，你遇到麻煩居然不叫我？你知不知道我一個待在無盡之地有多難受……”

要不是九尾狐做不了表情，莫殷之幾乎感覺它要哭了。

他微妙地含混過去，踏空伸手拍了拍狐貍的腦袋。

九尾狐梧念：“嚶。話說鳳凰族也會來，你們有沒有看見他們？”

莫殷之正要開口，七彩寒芒閃過，天邊橫沖下來一只七彩大鳥。姿態奪目，身姿曼妙。

宛若神跡現世。

大鳥落地，瞬間變成了一個美貌絕倫的女子，但她表情不太好，幾乎是鐵青著臉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白冰兮怎么了。”

莫殷之沉默了一下，慢慢走過去抱起白冰兮。

白冰兮面色蒼白如紙，她的手心都是冷汗。

可見她有多疼。

她疼得倒嘶一口氣，慢慢抱緊莫殷之，在他肩頭發狠一咬。

莫殷之睫毛一顫，動作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白冰兮很快松開了嘴。她幾乎蚊吶一般在莫殷之耳邊說：“你當時，到底是怎么忍受住這樣的疼痛的？”

莫殷之慢慢收緊懷抱：“你明明……不必經歷這樣的……”

“我撕了靈魂，有了另一個至純靈魂，人間莫神易主。你就可以解脫了。”她輕聲道。

人間需要一個至純之境的人來引領。

莫殷之一直都被那樣的嗜血的自己所支配著。是因為他的嗜血的那一面連著人間，人間的災難興旺與他相連。他才能夠得到人間所有元素的力量。

這只是一種回饋罷了。人間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人間也給了他足矣被稱為莫神的力量。

不過幾瞬，白冰兮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紫色的眼眸相對，莫殷之眼睫一抖。

白冰兮主動湊上前去親他。蜻蜓點水一樣。溫柔和緩。

“歡迎回來，完整的你。”

……

墨邇從無盡之地帶出來的惡人都不簡單，君樂行幾人廢了好一番功夫，才堪堪地擋住那些人的進攻。

但是九尾落地，鳳凰展翅之時，那些人就完全不夠看了。

鳳凰一族天性孤傲，只聽從一人號召。但他們的戰斗力著實驚人。九尾狐已經有萬年壽命，此時的修為也不是那些人能夠擋得住的。

一時間，無盡之地住民，節節敗退。

白冰兮睜開眼睛的那一瞬，就忽然感受到了莫殷之當年感受過的溝通萬物之感。

這種感覺，就好像真的世界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白冰兮張開手，山川河流都為她應和。

莫殷之此時倒是不打算出手了，只是收了手，靜靜地站在一旁。

墨邇面容扭曲：“你不過是當年的莫殷之罷了，我現在已經不是當年的我了，你以為我還會怕你？”

白冰兮慢慢笑了：“你可以試試。”

墨邇沖上前來，巨大的能量被聚集在一把劍上，那把劍通體生寒，是當年莫殷之大開殺戒的那一把。

墨邇試了她的能力，心底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她的能力，是白冰兮和莫殷之的總和。

………

墨邇被打敗之后。所有人都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