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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無盡的黑暗

老爹的叫門聲,

把她從難得睡去的噩夢中驚醒,

摸摸索索的開了門,

總得讓老爹知道她沒尋死。

她的樣子,驚得老爹說不出話,在沙發上不住地嘆氣。

老爹緩了一會兒,慢慢悠悠的說道:

“我昨天在新聞上看見是你,我才知道你這一段談朋友原來是……唉!過去了,就不說了!我現在也聯系不上你媽,是不是又去寺里修行了?想著讓她回來看看你……”

他頓了一下,看她沒有反應,又接著說:

“你們這母女倆,脾氣一個比一個倔,我說的話你一直也不聽......但是,你現在年輕,沒有經過什么事兒,等你再過些年,年齡大了,你就知道,沒什么事兒是過不去的。再說,你們不也才剛認識沒多久嘛,女孩子家家的,犯不著把自己的名聲搭進去……”

“爸,你不說了,我不想聽。”

“倔是不是?那你這樣兒,有用嗎?”

“我不想說話,爸,我說話頭疼,你讓我靜靜,我不會尋死,你放心。”

她轉身蜷縮在一旁再不言語,

唐老爹沉默了很久,

臨走時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子上說:

“實在不行,出去玩一陣兒,想去哪里就去,去散散心。”

……

不知道,

還能在這絕望的黑暗里掙扎多久,

頭痛的像要生生裂開一樣,

她知道自己再這么下去肯定會死掉,

原來死亡竟然是如此的簡單啊!

深夜了,她抹黑出門,打算去墓地看一看,那里離他近一些,不是嗎?

剛到小區門口,

記者從四面蜂涌而出,

她被堵在人群中左右搖晃寸步難行。

聽不見,

他們吵吵鬧鬧說些什么,

就那么傻站在那里,

睜著渾濁模糊的雙眼,

任他們在她臉前不斷地按著閃光燈……

在下一秒要暈過去的時候,

一個高大的人攙住了她,

撥開人群把她推上了一輛車,

抬起模糊的雙眼,

發現車上的人她認識,

是,王嵐錦。

隨即,又陷入無盡的黑暗里……

車子快速駛離,

甩掉了記著的包圍,

王嵐錦輕吐一口氣,

看著她憔悴的不成樣臉問:

“你還好嗎?”下意識輕握了握她的手,安慰一句:“現在沒事兒了,別緊張了。”

“好想死……”

她眼神沒有焦距的吐出這句話,除了還會呼吸,跟死人沒有區別。

王嵐錦皺緊了眉頭,

用力道握了握她冰涼的雙手,

見她依舊沒有反應,

便把旁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隔著厚厚的衣服,

他依然感覺到她瘦小的身軀在瑟瑟發抖,

心的某處沉了一下……

把人攬進懷里,

安慰道:

“沒事了,事情過去了。”

她的眼淚,不斷滴落在他的頸間,一滴又一滴……

他無聲的抿著嘴,

不斷的在她僵硬的背上拍撫,

希望她能夠清醒一些。

卻聽到她斷斷續續的嗚咽:

“你要騙我……不要騙我……你說你回來我們就定婚的…..為什么要騙我……你說過我們誰都不能說分手的……為什么騙人……”

“事情都過去了,你清醒一下……”

只顧憐香惜玉的安撫著她,

卻不想,

她失心瘋的對著他的肩膀張了口——

雖然隔著衣物這始料不及的一口讓他瞬間出了汗……

他沒有動,

繃緊了的身子和她對抗,

直到感覺她的力道漸漸放松,

整個人松散安靜下來,

在他懷里睡去,

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把她抱了滿懷。

他看她滿面淚痕的臉,心里有些酸酸的——這般重情的女孩兒,怕是找不到了。

車門開了,

一陣寒涼的風吹來,

他把她身上的衣服拉好抱下車。

她輕得跟個孩子一樣,

他卻不敢走太快,

怕把她弄醒。

她還是醒了,這次看見他,目光有了焦距,掙扎著下來,錦也沒有強迫,由她下來。

“這是哪里?”她問道。

“我住的地方。”他答。

“怎么你住這里?你家不是在南城嗎?”

她抬頭看著高挑的客廳,覺得眩暈。

“一個月前買的。”

就是跟她一起旅行的時候,后面這句他沒有說。

“謝謝你,帶我出來。”

“喝點什么?”

“我餓了,有沒有面包或奶茶?”

這話聽著正常了一些,

他欣慰的趕緊示意人送了過來。

她卻沒有吃多少,

喝了一口牛奶就放下了,

面包也就吃了那么一小片兒。

“你不是餓了嗎?”

“我想睡覺。”

即便對她的食量不滿意,也不多言語的放下杯子,給她引路。

她不愿開燈,

他沉默了一下又把打開的燈關了,

她坐在沙發上不語了,

呆呆的跟個木頭一樣。

他還想說些什么,卻最終還是選擇把門帶上,退了出來,

王嵐錦一手拿著酒杯,

眼睛盯著電腦屏幕上關于她的報道,

有幾張圖片拍的特別清晰,

臉上全是淚,

眼睛沒有焦距,

那種從心里泛出來的絕望讓人揪心。

這些素質低下的記者,

竟然連馬賽克都不打,

他打算尋到根源,

讓這些沒有一點兒職業素養的人下崗!

突然,想到那女人貌似在發燒,有些不放心,端了一杯水過去。

敲門也不應,

輕輕推開一個門縫,

發現人并不在床上,

再看,

還在沙發上,

還是他離開的樣子一動沒動。

他有些溫怒的把杯子放在茶幾上,

在她旁邊坐下來。

剛想說什么卻發現她還是在流淚。

那淚,

對著微弱的光不斷的閃爍著,

眼睛是一眨不眨的淚水卻不斷的往外溢,

那兩個黑色的瞳孔,

像兩個深深的洞,

透著深不見底的寒冷,

墜入無盡的深淵,

卻又死一般的沉靜,

讓人不寒而栗……

想試著跟她聊一聊,

卻不知說什么好,

輕嘆了一口氣道:

“我們聊聊吧,你可以跟我說說話,你這個樣子很不好。”

她有了一些反應,

瞳孔朝他閃了一下:

“我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他血肉模糊的樣子……”

“好了,我明白,”他輕握一下她的手:

“你聽我說,你不能一直去想已經無法挽回的事,”

又盯著她的瞳孔看了看,確定她在聽,才接著說道:

“我不能去對你們的感情的事說什么,更何況……逝者已逝。但是,感情畢竟不是世界上唯一值得珍惜的東西,我們需要珍惜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時間,比如親人……不美好的事情,應該盡快忘記。對不對?”

“……在你的世界里,感情肯定不是最珍貴的,你們的世界,所有的東西都可以量化,時間,感情,甚至生命吧。”

她吶吶的,

透漏著幾分譏諷,

他卻輕舒了一口氣,

暗自欣喜她開始思考:

“隨你怎么想我吧,但生命是我們都應該珍惜的。你不是某一個人的附屬品,你是獨立的,遇到困難也該穿過他。”

“你沒什么可珍惜的,所以不會發生像我這樣的事……總之謝謝你帶我出來。”

她沒有看他,仿佛在自言自語。

“我帶你離開這吧,去大洋洲,離開這里會讓你覺得好些。”

“我哪里都不去,他的身上還沒有長出青草呢,我怎么能就這么離開了…..”

“睡一會兒,好嗎。”

他倒抽一口冷氣打斷她,見她不動,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又塞進被子里才離開。

幾分鐘以后他推開門,

看見她果然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

一動不動的躺著,

任眼里的淚在黑暗里反光。

“你有多長時間沒有睡覺了。”他溫怒。

“不知道”

“你會不會殉情?會不會在我這里自殺?”

“…….可不可以,陪陪我,我害怕一個人….”

她的聲音小到聽不見。

他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卻又聽見:

“太遠了……”

他抿著嘴,挪了一下,又挨近了一些。

她翻過身來,

手環上他的腰,

輕聲呢喃:

“你不是他,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你們的溫度是一樣的……你們身體的溫度,都是一樣的……”

看她掛著淚淺睡去,

王錦嵐不斷尋思,

自己到底把她當什么了?

妹妹?

一只生病的小貓小狗?

王錦嵐,這一生第一次,摟著一個穿著整齊的女人,沒有一絲雜念的睡去……

夙記得,

那是個陽光明媚的晨,

一絲強光透過她的眼睛,

她感覺到了刺痛,

睜眼便是淚。

她見王嵐錦在窗邊坐著,

手里一杯咖啡,

陽光灑了他一身,

臉上依舊慵懶而安詳,

像一只不準備覓食的豹子。

“早上好。”

他對樓梯上的她揚著嘴角。

她微微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了。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我就讓他們多備了一些,看看有沒有可口的?”

他看上去心情應該不錯,

早餐也準備的很豐盛,

中式西式的滿滿一桌子。

可能是由于她太長時間沒有吃東西的原因吧,

看到食物有種想吐的感覺,

不想讓他尷尬,

硬著頭皮坐下了。

“你要出門嗎?”她看他穿著西服。

“有個會,”他頓了一下看看她:“你是有事?”

她搖了頭:

“我一會兒就回去。”

“記者有可能還在你家附近,你暫時在這兒避一避吧,等過這一段再說。”

他沒有提,昨晚接她以后,那些小報記著借題發揮,編排她疑似劈腿傍上富豪的事。

“你吃完東西再去睡一會兒,我中午就回來了。”

見她不知聲,他眼中掠過一絲不悅……

諾大的辦公室,

一屋子衣著考究的人,

卻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王嵐錦眉頭緊鎖目光冷厲。

這個分公司的管理者執行力太差,

管理思路也比較守舊,

年輕的管理人員也都是生搬硬套素質平庸,

已經到了不得不考慮更換管理團隊的地步。

今天的不同是——他看了三次表,平時開會從不看時間的他,因為那個女人對自己的定力感到失望……

中午,住處。

沒有發現她的蹤跡,

幫傭說他走后不久后她便離開了。

他楞了一下,

臉從眼睛周圍開始,

慢慢變成了一塊生鐵,

然后,

他聽見自己說:

“客人走了,為什么不告知我,你可以走人了。”

隨后,他陷入無端的瞎想中,她會不會臥軌?有沒有跳樓?或者被記者堵在哪里了?

望著天邊的云,

很是不喜歡這個城市,

這個城市像她一樣發霉了,

連帶著他也跟著無端的發霉,

感覺很不爽。

終于,

有人過來回復,

在某個僻靜的公園里找到了她。

他急趕去,

見她就坐一排茂密的樹枝后面的長椅上,

孤魂野鬼似的,

用圍巾把腦袋包裹的嚴嚴實實,

整個人縮在黑色的大衣里。

風把她的衣角掀了又掀,

她卻跟個冰雕一樣,

眉毛都不動一下。

他強壓著自己的怒氣:

“是你自己走,還是我拖著你走?”

她家里。

深秋的夜,

噙滿了初冬的寒涼,

他壓著心中的怒氣,

就這么看著那個傻女人,

一動不動的對著被拉得嚴嚴實實的窗口站了許久……

“出國的事情你想好了嗎?”

他站起身來,試圖做最后的交談。

“我想自己待著。”

“你睡著了我就走。”

“走吧好嗎?!不要離我太近!否則我會把每個男人都想成他的樣子……趕緊走吧!”

看她壓抑顫抖的肩膀,

他愣了一下,

本來轉身要走,

可想了一下又回頭:

“現在……每一個人男人都不會是他了,你打算怎么辦?!”

“……走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他卻沒有打算就這么放過她:

“你還沒說呢,沒那個男人了你就打算如何?是自殺還是墮落?”

她轉過身,

眼神充滿恐懼,

像看著一個長得恐怖至極的怪物一樣看著他,

很久才說出一句:

“我不要跟你說話……你走!”

“這個地球上天天都在死人好不好?!失去親人和朋友的不止你一個!如果死的不是你的愛人親人,就可能是別人的愛人親人!那些意外失去至親至愛的人怎么辦?都不活了嗎?”

她本是,

像盯著一只怪物一樣的盯著他的目光緩緩下滑,

最后跌落在自己腳尖,

自言自語一句:

“你好可怕……我不要跟你說話……”

然后,她聽到了一句有生以來最寒冷的話:

“我是不懂什么愛情,但這樣的愛情我寧愿不要,太他媽嚇人了。”

她目光驚恐飛快的掠過他嘴角浮出的輕蔑,

又繼續沉淪在腳下的縫隙里,

冷的直打哆嗦......

他卻慢慢走近了,語氣恢復溫和:

“我們去澳洲吧,離開這里對你有好處的。我激怒你,是為了讓你保持清醒,不能就這么頹廢下去,打起精神來好不好?”

她不看也不答,目光積滿水氣,渾濁,彌漫……

……

總有那么一個人,

讓你割舍不下,

就像現在,

她睡下以后,

王嵐錦告訴自己一千次——

她不會自殺,不會自殺,她沒那么傻。

卻還是不敢離開……

像是著了魔障,一邊擔心她做了傻事自己心痛,一邊又想不通他王嵐錦要找女人何至于此?

窗外,

皓月當空皎潔宜人,

耳邊的涼風細細碎碎的搖曳著窗下的密枝,

輕輕的和頭頂的月光相映,

斑駁,顫動。

從未在這么低的樓層去看過一座城的他,如今身在其中,別有一番滋味……

第一次在女孩兒的閨房里好奇玩味的參觀著,

目光落在她未完成的畫上——

那上面畫著一個穿著婚紗的女孩兒,

烏黑發亮的頭發綢緞般落在肩上,

潔白的頭紗洋洋灑灑,

手里一束無比嬌艷的玫瑰花,

那可不就是她么?

笑滿了一口白牙!

惹的他不由得跟著揚起了嘴角……

是清晨,他悄無聲息的離開,帶走了墻角的那副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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