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南璃(一)
- 戴眼鏡的道士穿靴子的貓
- 南璃丶殤殷
- 2011字
- 2019-09-19 08:00:00
是的,我紅著眼睛看著這一切,因為在早晨三四點時,我終究還是沒能抗住一天中最冷冽的氣溫,在這個寒冷的清晨,獨自醒來。
夢做完了,那個或是美好或是丑惡,或是期盼或是背離的夢境終于結束。有苦有甜,有笑有淚,然而我卻不能夠清楚的記得發生了什么,心中留下了什么。只有即便醒來也殘留著痛楚的,變的破碎的心在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然而我也很清楚,這只是一場夢,是一場醒來之后就再也沒有證據能夠證明真實發生過的夢境。
盡管身下的石板已經暖了一夜,可是到了此刻還是冰冷刺骨,貪婪的吸扯著我身上殘余的熱量。于是揉著惺忪的睡眼,站起身來,直了直被硌的生疼的背脊。只是當我的手觸到了眼角時,我突然發現那里還有一滴殘留的水珠,不知是夢中落下的眼淚,還是早晨凝結的露水。
又回到了自己一個人的時間,又回到了自己一個人的生活。如果生活可以一直如此就好了,可是這樣的時刻,總是在精神波動后才到來,就像是承受了痛苦后遲來的補償。如果可以,我寧愿不要這樣的情節,寧愿不要這樣的演出,寧愿不要這樣的不等價交換。然而這些,都沒有可能被我控制。只能算是從夢中醒來后還未消散的殘夢,讓癡人講出的瘋癲之語。
拂塵還沒醒來,我只是遠遠的望了一眼,沒敢靠近,生怕打擾了它的安眠。或許等我學會了寵辱皆忘,或許等我看淡了世間的朝朝暮暮,看慣了人來人往我便會同拂塵一樣,慵懶,安適。沒有那么復雜的思想,也不需要什么顧慮,只要安然做好自己,就可以在這鬧市之中求得方寸落腳之地。
從伙房胡亂扒出幾個燒餅,熱了熱涼了的隔夜菜,然后開始了這頓對很多人而言可能是夜宵的早餐。其實不吃早餐幾乎已經成為了我整個假期的習慣,只是一方面昨天晚上沒有吃飯,另一方面壓在食道的那種阻塞感,也讓我覺得必須吃點什么,來把這樣的異樣感壓下去。
其實人是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的,只不過大多數時候有些人不去做罷了。又或者說那種需求在他們看來,可能并沒有那么重要,于是就無關痛癢,當成生命中的過客一樣忽視掉那些需求。可能這也不失為一種處世之道,一種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智慧。可是同時,誰能保證忽視這些東西的時候,沒有連同著一些更加重要的東西一起丟掉。
權衡,度量,這些東西似乎才是為人處世最為根本的最為根本的法則,似乎只有掌握了這些東西才擁有著與之相當的,圓滿的生活。可是這些我一樣都不會,可是這些我都不想去把握。我是一個愚者,是一個見山翻山,見水涉水的癡人。我不會的太多,于是只能用自己的笨辦法去嘗試撞破南墻。誰讓困難就那么大,而人心卻是肉長的,既然我可以修復自己,那么又何懼疼痛呢?
只是,夢醒了,這簡單的謬論,還有擱置了一夜的幻想,都隨著這個半熱的餅進了肚子。又是新的一天,需要的,是一副新的面孔來迎接著一切。可是即便我找回了丟在那里的理智,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又有什么辦法,能通過什么樣的方式來解決這糾纏在一起的問題?
是的,突然發現自己解不開的結全部穿在一條線上,遠沒有我想的那么簡單。我究竟要不要去那所心生向往的學校?如果要去,那么我究竟是一時沖動還是經過了理智的思考?
我曾認為自己的選擇是源于叛逆,是源于我對于那個家庭,對于那兩個人的失望,是對于這一切的背離,然而到了現在,我又發現自己心中其實殘存余熱,其實還有著那么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一切在我進入了那個心之狹間的時候就已經變得清晰了起來,其實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悲傷,我都沒有遺忘,它們只是被我藏起來了而已,被我收藏在那個小小的地方,然后我選擇了暫時遺忘,從而不去處理那些復雜的東西,從而讓自己看起來算是比較正常。
只是心底壓抑了那么多,就意味著我的行為注定與他人不同,注定要受到這些積壓在一起的東西潛移默化的影響。況且,沒有人可以把這樣的東西永久封存,于是在看到類似的東西,在經歷了與之相當的情感后,這些事情,這些情緒,總是會被一只手拂去塵埃,然后打開那個合上的蓋子。然后,就如同火山爆發一樣,那些被時間腐蝕過的東西,重新煥發活力,綻放光彩。
所以汐汐是這樣,父母是這樣,老道也是這樣。他們都代表了我心中或是善意或是惡念,或是美好或是糜爛的一念。所以看到他們,想到他們,我的心中總是有那么幾樣東西七上八下,總是有那么幾樣東西變得遲疑不決。
可能,我所期待的就是去往那所大學吧,見到新的人,接觸新的環境,用一種新的方式釋放精力,放空自己,然后就不需要像如今一樣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而煩惱,因為那個時候精力已經不足夠使用,那個時候已經不像一個道士一樣,終日過著悠閑的生活。
只是這么幾個人,從他們身上得到的情緒,從他們身上描摹而來的生活,成為了一條條絆馬索,絆住了我的腳步。讓我在一個又一個路口止步不前,哪怕是一條坦途,前進的腳步也變得猶猶豫豫。就連現在,哪怕是看到了前途,也只是霧里看花,多半都是揣測,從沒有一個定數。
然而夢醒了,美好的被打破了,難以接受的也已經碎裂了,我需要做的只剩下了接受現實,只剩下了直起身子,不要像在黑夜里一樣摸索著前行。就這么簡單,卻又無比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