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試探
- 推官大人有隱疾
- 尤笙
- 3044字
- 2020-10-14 10:54:12
少頃,一個穿著青色褂子的中年人和顏悅色地道:“慕推官,請隨小的來。”
“有勞師爺。”
走出去沒幾步,寧玉海的聲音突然在背后驟然響起,“青杉。”
慕青杉極為自然地回頭道:“大人,有何吩咐。”
等了片刻,寧玉海不自在的撇開眼神,道:“我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說服你母親的。”
他那個妹妹他最了解了。你說她算是個合格的世家女,德容言功無一不備。可只有自家人才知道她的執拗。若是她真較真,就算要了她的命也不會改口,小時候因此挨了不少揍。
慕青杉垂眸淺笑,“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下官不知還有沒有深遠之日,母親自然會滿足子的請求。”
寧玉海瞬間明白了,這家伙玩的是攻心之術。慕青杉的不治之癥便是妹妹的軟肋,大夫都說是胎里帶來的不足之癥,因此經常自責。如果所料不差,她妹妹現在正在家里抹眼淚呢。
“你這孩子……去吧。”
慕青杉轉身和張師爺走了,寧玉海緩緩地長吁了一口氣。
一個人的名字是一個人最熟悉的東西,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慕青杉方才的反應很正常,并無怔愣之感。
是的,他一直覺得慕青杉自從落水再見便有一些隱隱的不對勁,說不出哪里,只覺得別扭。他自從推官到知府,破案無數,什么樣的魑魅魍魎沒見過,他的工作就是辯人識話。
慕青杉的變化他看在眼里,一直暗暗觀察,結果越看越迷糊了。昨天他無意中看到女兒藏的話本中有一本叫《離魂》,講述的是一寒門書生被官府冤死后成了孤魂野鬼,后附在一位將死的官員身上后引發的一些匪夷所思故事。
這狀況莫名地和慕青杉契合,于是他大開了腦洞,故才有方才一試。
寧玉海自嘲的一笑,他真是瘋了,居然信那胡扯的話本。他和這個外甥本就接觸的不多,他小時候被寧玉馨圈養的內向,見人就躲,自然沒法深入了解。人的性格經過九死一生,變一變也是有的。
他這隨心一試,快把慕青杉嚇尿了。‘輕珊’本來就是她的名字,音同字不同罷了,沒想到因此躲過一劫。
真是老天保佑阿彌陀佛啊。
當這個官以后會和寧玉海的接觸越來越多,那不是早晚得暴露嗎。他已經聯想到他被寧玉海識破,被當成妖孽游街示眾的景象了……
嚶嚶嚶,好可怕,早知道就不作死當官了。
“慕推官,這是您的牙牌和官服。”
慕青杉看著綠油油的官府和官帽,越發覺得灰心喪氣,從來沒見過這么喪的顏色做官府的。
“多謝。”抬頭一瞧張師爺眼神莫名地看著他,不由讓他的心又提起來,“師爺你有何指教?”
張師爺哈哈一笑,“小人瞅著推官大人剛才的小表情跟我家孫女差不多呢,哈哈哈……”
慕青杉心底一抽,面上慵懶地笑了笑,“張師爺莫要說笑,我是純爺們。”
“哈哈哈……”
笑個屁哦,真討厭。倚老賣老的人最討厭了!
不行,回去一定找慕樂萱問問,男人究竟和女人有什么不同,怎么樣才能做到讓人看不出破綻。
很快慕青杉做推官的事情在慕府傳開了,在這個檔口上做了這個官,著實耐人尋味。
慕長松聽聞此事,心里越發郁悶。
之前慕青杉雖然因為年年輕輕考上了舉人而風光無限,但因為身體原因不能為官,這才讓他心里舒服一些。
誰知竟然去做官了!
上次怎地沒淹死他呢!那賊人也是沒用的廢物!
心里一發狠,張嘴咬在紫玉的肩頭,紫玉忍不住慘叫,整個人痛到顫抖。
慕長松抬頭罵道:“叫什么叫,你受的這點苦痛算什么?連這點苦都受不了,爺養你們何用?”
紫玉的身上遍布著大大小小透著血的牙印和青青紫紫的掐痕,她蜷縮著身體,口氣哀求道:“求求爺放了奴家,奴家真的受不住了……”
“呸!下作的小娼婦,爺收了你們就是取樂的!”說著猙獰著一張臉,薅著紫玉的頭發將她拖到地上,順手拿起燭臺上的蠟燭,蹲下身子,傾斜蠟燭,滾燙的蠟液一滴滴地落在女人本就舊痕累累的肩上。
渾身都是舊時傷痛,一碰滾熱的蠟液,紫玉疼地暈了過去。
“沒勁的東西。”
他最喜歡看弱小的東西在他面前痛哭哀求的樣子,每每這樣都讓他興奮,沒有比這更讓他更興奮的了。
小時候他就喜歡虐待小貓以尋求快感,現在是女人。貓很像女人,他總覺得貓和女人是一種東西,慘叫的聲音都是那么動聽。
慕長松意猶未盡地穿上衣衫走出房間,二叔晚上還要找他商量事,等他回來再找花妍陪他玩。還是花妍體格好一些,抗折騰。
花妍眼看著慕長松離開院子,急忙拿著早就準備好的藥膏奔到房間里。
“紫玉!”
叫了好幾聲沒有反應,花妍慌了,她探了探鼻息,只覺氣息微弱。
“紫玉!別我丟下我……”花妍哽咽著掐她的人中,“紫玉——活過來,我們還要過好日子呢……”
一聲細碎的呻*吟聲從紫玉嘴里溢出來,“冷……”
花妍激動道:“好了,好了,活過來就好……”
她將床上的衾被扯下來披到紫玉身上,將她擁在懷里。
紫玉的嗓子已經哭喊地沙啞了,她木然道:“姐姐……要死真的死了就好了,這樣的日子每一天就像在地獄里……”
“姐姐知道,可是死解決不了問題。我覺得你上次說的對,我們死不如他死。”
花妍的眼底浮現出狠厲。
“姐姐的意思是……”
花妍媚然一笑:“最近不是都傳水鬼復仇嗎,而且專門針對慕府男丁,慕長松雖然不受寵,但卻是實打實的長子長孫呢,水鬼會早晚會找上他的。”
水鬼可是最好的兇手呢。
慕青杉有了正經官職,雖然只有正七品,但足夠有能力開展調查了。他在現警官大學的專業是法律和刑偵學,做推官正好對口,也算圓了他想當警察的愿望。
沒想到人人平等的現代都沒實現的事情,居然在古代實現了。
真是夠滑稽的。
寧玉海給他下達的第一個工作就是在慕府收集線索查案。他是一城之知府,軍政一把抓。政務繁忙,不可能每天在慕府耗著。
破案不是個痛快事,有許多案子壓根就破不了,要破案需要破案之人有耐心有靈感有推理能力,再有一點運氣,缺一不可。
于是這個任務便交給了慕青杉。為了保證他的安全,寧玉海贈他一位年輕且身手不凡的侍衛,命他必須貼身保護慕青杉。
侍衛名叫明宴,今年二十歲上下,模樣極為清俊,性格高貴冷艷,極少說話。
慕青杉本來就是顏控,要不然也不會找狗躍軒了。這會兒看到明宴漂亮的小臉蛋,整個人興奮了。
“明大哥呀,以后小弟的安全就交給你啦。”慕青杉拍拍他的肩膀。
明宴微微蹙眉,看了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好說。”
嘻嘻嘻,媽呀,好帥好好看喲,連皺眉都這么好看~
借機捏了兩把肱二頭肌,“練得不錯呀……那小弟在此謝過了咯,以后請多多關照。”
面對笑容詭異的俏少年,明宴依舊冷著一張俊臉:“職責所在,無需多謝。”
“好吧,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工作。”慕青杉隱去臉上的笑意,嚴肅起來:“隨我去慕安家。”
這是學了四川變臉吧。
怪人。
慕府南墻之外是幕府下人和來打秋風的窮親戚住的地方,慕安的家便安置在南街。家中有一個老娘和哥哥一家四口。
慕安家的房院都不算簡陋,收拾的干干凈凈,一看就是利落人。院中除了雞鴨鵝狗,后院養了幾頭豬。
看樣子慕安家在南街里算過的不錯的。
慕安已經匆匆下葬了,正堂擺放著慕安的靈位,香爐上裊裊的白煙盤旋上升,散發出膩人的香氣。
慕青杉掩口咳了兩聲,“你娘怎么樣?”
慕華唉聲嘆氣道:“回三少爺,治不好了,不過是捱日子罷了,我們都沒敢告訴她安子走了的事,只說他去東山礦辦差去了,有一段日子回不來。”
“你們做的對,這事不能讓老人知道,老人家的身體最重要。”
慕華抹著眼淚道:“可不是,老娘操心勞苦了一輩子,現在癱了。做兒子的就想讓她多活幾天,沒指望別的。”
慕青杉點頭贊同,“很是,很是。”
明宴抱著刀立在一旁,心中默默吐槽:是來拉家常的,還是來查案的。西扯八扯的都在說些什么玩意。
“三公子,我聽人說我弟弟是被人害死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慕華不安地說道。
慕青杉道:“我正是為了此事而來,是不是被人害死的,還是要調查一番才能下結論。”
慕華騰地站起來,“隨便您調查,小的一定配合。”
三公子做官的事園子里早就傳開了,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用緊張,坐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