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又死一個
- 推官大人有隱疾
- 尤笙
- 3159字
- 2020-10-14 10:54:12
吃過飯,慕樂萱瞅了瞅門口守著的婆子,轉身像后花園走去。
慕家財大氣粗,即使是嫣紅院這樣不起眼的院落,也是有前后院的,后院還有個袖珍花園。
一個熟悉的較小身影在芍藥花從中拔草掐枝,忙活的不亦樂乎。
嗯,還挺沉得住氣的,好感度+1。
“小魚。”
聽見有人喚她,小魚扭頭看到來人,不由面上一喜。趕緊站起來,欠身行禮,“小姐來了。”
慕樂萱笑瞇瞇地沖她招手,“小魚過來。”
小魚唉了一聲,像只大眼鳥一樣歡快地跑過去,“小姐有什么吩咐。”
“現在你能出去活動嗎?”
“能的,小姐。就算不許人走動,但園子里那些粗活還是要有人做的,怎可能真的不讓走動。小姐可是又讓奴婢去打聽什么?”
小嘴噼里啪啦的一臉機靈樣,慕樂萱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真聰明。”
小魚被摸的心中一顫悠,心底某個地方倏然淌過一道暖流,她的眼睛倏然睜的更大了。
這猛然變大的眼睛,嚇得慕樂萱觸電似的收回手,“那個……我想讓你去打聽打聽,園子里有沒有什么謠言什么的。”
有一次她去墨沁軒,隱隱約約聽到有下人議論水鬼復仇什么的,說不準也是一條線索。
小魚眼神纏綿地看了看那只手,“是,奴婢這就去。”
“去吧,趕緊去吧。”
小魚又瞧了慕樂萱的手一眼,歡快地跑了。
慕樂萱舉起自己的右手放在眼前——難道她的手這么迷人嗎?
寧氏自昨日聽到二房雙胞胎夭折的消息,驚的不知怎樣才好。后來又聽聞兒子發現端倪,最后證實兩個孩子是為人所害,便更坐立難安了。
若是夭折也沒什么,但要是被人害了,那還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風浪,牽連多少人。還好,這會二弟主張自查,而不報官。
如此正和寧玉馨的想法一致,能不驚動官府還是不要驚動。她不想外面傳慕家更多的風言風語。
“娘。”
慕青杉穿著一套素凈樸素的白衫,臉色不甚好,難掩淡淡的黑眼圈。昨晚從涼房回來,便趕到寧氏那里敘說詳情了,少不得又和寧氏商議一回。后來慕子良又來了,雙人商議事情,慕青杉就在東院睡了,只睡了一個時辰天就亮了。
“你看你,起的這么早做什么,這里的事還用不到你。”
慕青杉打了個哈欠,“娘一夜未睡,我哪有什么心情睡覺。再說許多事情還未解決,等解決了再睡不遲。”
清如齋的下人已經都各自關起來了,只等著寧氏等人去問話。
“哪里睡得著,嚇都嚇死了。慕家進來不太平,等處理玩這些事,一定要去法華寺里上上香。”
“嗯,是該上上香。”
慕府確實不太平,很不太平。
說話間,丫鬟已經擺好了飯。母子倆坐下用飯,吃完飯便打算去審問那幾個老仆。
剛吃了沒兩口,秦嬤嬤神色慌張地疾步進來,差點連禮都忘了行。
“大、大夫人,不好了!又死人了!”
當啷一聲,寧玉馨手中的粥碗掉落到桌上,幾乎帶著哭腔道:“又誰死了?”
清如齋。
慕青杉在不足六十見方的房子了查看了許久。就在這間一覽無余的房間,昨天又死了一個人。
昨天事情一出,清如齋所有的人便都被禁足了。秦嬤嬤命她們再各自的房間呆著,等著第二天審問。
本來也就差一兩個時辰便天亮了,誰知早晨便有人發現安姨娘的奶娘田氏上吊死了。
房間里沒有掙扎打斗的痕跡,田氏的脖頸上只有一道勒痕,不是被勒死后再吊上房梁的。
但也不能就此排除他殺,還需要進一步尸檢。
沒法把專業的慕樂萱弄來,慕青杉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他把咋咋呼呼的寧氏攆出去,自己將田氏的尸身,好好地檢查一番。
寧氏面對禁閉的門扉,氣呼呼道:“這什么孩子,怎么對尸體這么感興趣!”
賴嬤嬤道:“夫人,難道你不覺得青哥兒像大舅爺嗎?你還記得,咱們大舅爺二十歲那年做推官那年,便破了南亭大案,名震渭城。他也是對尸首特別感興趣,你還因此不愿跟他親近呢。”
誰愿意跟一個成天一身尸首味的人親近吶。
“那怎么一樣,我大哥從小跟活驢一樣身強體健。青哥兒可從小就是病秧子,那死人是什么好東西,肯定對身體不好。”
寧氏拍拍門框,“青哥兒你別鬧,趕緊出來!”
慕青杉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鼓搗尸體。
慕子良匆匆趕過來,“大嫂怎么了?”
“你大侄子瘋了,把我們都攆出來,把自己和尸體關在一起,氣死個人!”寧玉馨道。
“大嫂稍安勿躁,想是青哥兒發現了什么也未可知。他舅舅可是渭城刑案第一人,他的外甥肯定也有這方面天賦。”
話剛落地,門突然開了。
慕青杉盯著二人,沉聲道:“田氏是死于他殺,報官吧。”
慕子良驟然心頭一緊,一種巨大的恐懼籠在他頭頂,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夕水街,醉仙居。
醉仙樓是渭城有名的酒家,店中最出名的要數其百年字號的地窖酒——仙人醉。酒如其名,說是能把仙人喝醉。
慕長松素來好酒,每次回城必定會來到這里痛飲一回,今日自然也不例外。非要拉著由掌柜進去一起喝。
由掌柜愁的鄒著一張老臉,“大少爺,休要胡鬧。家里出了那樣大的事,還是趕緊回去為妙,要不然你讓二老爺大夫人都怎么想?再說你早上不是剛喝過嗎?”
慕長松打了個酒嗝,“呵——與我何干,那兩個崽子我見都沒見過,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相干。”
酒壯慫人膽,腦子被酒精麻痹了,什么話都敢說了。
由掌柜急得直跺腳,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哎喲,我的祖宗,這話可不敢亂說是……”
慕長松推開他的手,晃晃悠悠進了酒家。小二急忙堆著滿臉的笑意迎上來,“慕大少爺,許久不見啊。”
“猴崽子,快給你爺爺騰個雅間,再叫個唱曲兒的姑娘。”
小二看了看由掌柜,見他擺擺手,方道:“好咧,您常去的雅間正空著,您隨小的來。”小二伸扶著他往樓上走。
由掌柜無法,只得上去看著他,怕他再鬧出事來。
曾大頭駕著驢車,行至醉仙居的后門,下車拍了幾下門。須臾,一個絡腮胡子把門打開了,“還不快進來,等你許久了,耽擱了我們的生意,可有你好看的。”
曾大頭賠笑道:“今天慕府有趟差事,耽擱了些時辰。”
“原來光顧的大客戶啊。”
“劉哥休要打趣我了,不過是想掙多點銀子,多喝兩口仙人醉罷了。”
曾大頭笑著把驢車趕進去,再幫劉大林子把燒炭搬進倉庫里。
劉大林進房里取來一個荷包,從中取出一個銀錠子,“吶,這是這個月的,整五兩。”
曾大頭伸手接了,放到自己地荷包里,笑道:“饞了我半個月了,終于能喝上了。”
“你啊多早晚得死在這酒上。”
曾大頭晃晃荷包,“做回神仙,死又何妨?”說著走出門,又回頭道:“我這驢車先放你這里。”
“去,去吧,怎地不喝死你呢!”劉大林笑罵道。
曾大頭美滋滋地繞到前門,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醉仙居的小二認得曾大頭,知曉他這肯定是又得了幾個錢,過來過過酒癮了。
“又有錢了?”
“嘿嘿,給爺來二兩中等仙人醉。”曾大頭摟著小二的脖子,小聲道:“給哥找個安靜的地方。”
“就你那幾個錢,還想坐雅間不成?”雖是如此說著,但還是把他引到二樓的一處臨窗位置,“你還是坐在老地方,這會兒還沒人、喝完趕緊走,可別賴著不走。”
曾大頭一屁股坐下,“閑話少說,快給我拿酒,小菜撿那不要錢的,多給我拿幾碟子。”
小二搖搖頭,“小的這就去,大爺慢等——”
曾大頭這人雖然愿意占些小便宜,但人真心不錯,有忙必幫,人仗義的很。就是沒事愛正兩口,別的沒說的。
酒菜上來,曾大頭開始享受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這時離他很近的包廂傳來柔美的琵琶聲,他渾濁的眼睛中目光微閃,旋即露出滿足的笑意:“誰說有錢才能聽曲的?”
正搖頭晃腦地跟著琵琶曲哼曲兒,忽而彈琵琶曲包廂門被推開,從里面走出個滿面愁容的矮胖男人。
曾大頭忽地站起來,小跑過去,點頭哈腰道:“由掌柜!”
由掌柜一怔,臉色微微一變,他淡笑道:“原來是你啊,你在這里做什么?”
“小的今日送完燒炭領了工錢,來這里吃兩口酒。”曾大頭往門里瞧了瞧,只瞧見歌女的后腦勺和一雙華美的靴子。
“由掌柜要是不嫌棄,隨小的去那邊坐坐罷。上回多虧了您的美言才有了我現在的差事,小的還沒有機會感謝你呢。”
由掌柜回頭看了一眼,嘆道:“也罷,便隨你坐坐吧。”
“由掌柜,這邊請——”
慕府
慕子良使人去報官的時候,寧玉海正在渭河北岸視察堤壩修建工程。
聽聞慕府再次有人被殺,心中駭然。一個喪心病狂的殺人嫌犯在妹妹的家中興風作浪,連嬰孩而都不放過,實在猖狂!
他將工作占交于黃通判,快馬加鞭往慕府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