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安姨娘
- 推官大人有隱疾
- 尤笙
- 3227字
- 2020-10-14 10:54:12
忽聞有女人的說笑聲從下面的涼廊傳過來,他垂目一望,不禁慢慢變了臉色。
只見慕樂萱和菱角牽著小手有說有笑地往上走,他沒有錯過她色瞇瞇的眼神。
這個臭不要臉的家伙!
慕樂萱自穿越以來,這會兒是最開心了。
果然美好的事物就是可以讓人身心娛樂,忘記所有煩惱。這么看來,穿成女的也不是沒有好處嘛。
可以肆無忌憚得占便宜了,以后約好一起洗澡,吼吼,不要太美好了!
正在暢想著和美人一起洗澡的香艷場景,忽而一張黑臉引入眼簾。
看慕青杉臉色不佳,菱角抽出手,規規矩矩地欠身行禮:“奴婢把五小姐帶過來了。”
“嗯,纓絡在池子那邊等洗衣裳,等了你半天了,你趕緊去吧。”
菱角唉了一聲,拾階而上,轉個彎不見了。
慕青杉冷冷道:“我到不知道,你還有戀童癖呢。”
慕樂萱懶懶往邊上的柱子一靠,“啥意思你,又想找事吵架了?”
“菱角今年才十五,你說你不是戀童癖是什么,好歹你也在警官學院學過法律,要點碧蓮。”
“得得,我不想跟你吵。我現在有賊心也沒有賊工具,你就先放寬心,先說正事好吧。”
慕青杉還是黑著臉,轉身往上走,慕樂萱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這種時候不能較真,否則又是一場好吵。
讓丫鬟上完茶水后,將所有仆人支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慕樂萱剛想張口說話,一個黑影串了進來,沖著她就是一陣狂吠。
震得她腦銀子疼。
“黑妞過來。”
聽到慕青杉開口,黑妞氣人地搖著尾巴跑到他面前,一頓討好的舔蹭。
“臥。”
黑妞乖乖地趴下,老老實實地呆著,看得慕樂萱一愣一愣的。
“你這又是什么時候學的絕技?”
果然一點都對他不上心,他明明跟她說過學習訓狗的事情。
慕青杉沒有回答她,直接道:“寧玉海已經展開了調查,仵作沒法確定慕安是意外落水還是被人害死,明日尸體就要發還給家屬了。你有什么辦法?”
“解刨唄,還能怎樣。”慕樂萱攤攤手,“不過我沒有工具,難。”
“這套工具行不行?”
慕青杉從矮椅旁邊拎出一個木箱子,“這是我管趙仵作要的。他見我感興趣,把他徒弟的工具箱給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慕樂萱眼睛一亮,接過來打開一瞧,但見里面的刀、剪、夾等工具都很全,連縫合的魚線都有。
“雖是和現代的工具不能比,但檢驗個溺水與否,還是夠的。”
“那好,今晚要是沒有特殊情況,亥時一到你就來涼房,我在涼房等你。工具放到我這里,到時候我給你帶過去。”
“好。”
一切商量定后,慕樂萱認命地鉆進廚房做飯去了。
她挺恨慕樂萱的,本來她可是飯來張口的大爺,在家有老媽做飯,在外有柳輕珊當老媽子,一日三餐地伺候著。現在可倒好,慕樂萱這個身體對廚藝有種與身俱來的喜歡,導致她根本抗拒不了,一見到廚房就兩眼放光,小手蠢蠢欲動。
就像此刻,菜刀在她的手里像活了一樣,不一會兒一碟細如發絲的茭瓜絲便剁好了。
哎呦,好有成就感喲!看看這都是藝術啊……
呸呸呸!慕樂萱你不能這么沒出息,那都是女人干的活,你樂個屁!
心里這么想,但身體是老實的,手下動作不停,很快包括餐后點心在內的一桌菜便做好了。
西院。
慕子良把寧玉海送走后,才疲累地回西院歇一歇。
廊下等著傳喚的丫鬟見他走來,連忙打了簾子,慕子良徑直走進去,聞到了隱隱的藥香。
越往臥房走藥味越濃重。
“二爺。”在里面伺候的紅袖行禮道。
侯氏太陽上糊著膏藥,嘴里哼哼唧唧的,一見了慕子良好像疼得更來勁了。
慕子良坐到床邊,“怎地就突然犯病了,可吃藥了?”
紅柚道:“剛吃過了,這會兒已經好多了,早上夫人的癥狀更厲害呢。”
這倒是沒扯謊,早上侯氏聽了這嚇人事便隨便找了個借口不去。結果,到了晌午,這頭風病真的犯了,疼得主子滿地打滾,可嚇人了。
果然老話說的好——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侯氏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還不如去看看死人呢,又不是沒見過。
她病怏怏地拉著慕子良的手,虛弱地說道:“都是我這身子不中用,本來這是二房后院的事情……”
“這事現在可不是后院之事了,恐怕現在沒這么簡單了。”
想起寧玉海話他就遍體生寒,他說——如果慕安的死不是意外,那青哥兒落水的事兒,恐怕也不是意外。
有人隱藏在慕府中興風作浪,而誰都不知道這人是誰,準備下一步做什么。
侯氏也聽說寧玉海來府查案的事情,“為何要這般麻煩……”
寧玉海回過神來:“現在不麻煩,以后便更麻煩了。”
侯氏還要說什么,一個穿著月白色窄袖的衫襦丫鬟走進來,急急向夫妻二人請安。
慕子良看清丫鬟模樣,不禁皺起眉頭:“怎么這個時候來了……”
他站起來,急道:“難道是孩子出了什么事?”
侯氏的臉色倏然變得難看起來,所謂的‘孩子’,是小妾安氏的的一對雙胞胎兒子,剛剛七個月,也是二房唯二的子嗣。
按說小妾生的孩子過到主母名下是再正常不過了,不過這個安氏大有來頭。安氏原名安筠,出身書香門第,原是個大家閨秀,她的父親安華和慕府太爺私交甚密。后安華鋃鐺入獄,安家敗落,唯一的女兒被迫賣身為奴。安筠被慕老太爺疏通關系,使了銀子贖回來,后給慕子良做了良妾。
安筠從小和慕家人很熟悉,兩家經常走動。從小在眼前長大的孩子,老夫人自然帶她與別人不同。
這種復雜關系下,只要安氏去老夫人那哭一哭,侯氏根本拿她沒辦法。不過侯氏也沒想過把孩子要過來,她才三十郎當歲,怎么不能自己生,要別人的孩子作甚?
萬一養不熟,養出個白眼狼。更是糟心。
清儀急著點點頭,“小少爺今日拉肚子拉到了現在,林大夫也沒辦法。姨娘讓奴婢來問問要怎么辦。”
慕子良急得團團轉,“林大夫主攻婦科,這個時候肯定不中用……”他腳步一頓,向窗外嚷道:“慕江進來!”
在門口等候派遣的小廝慕江趕緊進來,站在屏風后行禮,“二爺有何吩咐?”
“拿了我的拜帖,趕緊快馬加鞭去把久康醫官的王大夫請了來,要快!”
慕江接了拜帖,道了聲是,疾步走出屋子。
慕子良依舊急得不行,侯氏勸道:“老爺坐下吧,孩子這個月份正是鬧毛病的時候。你記得咱們蓮溪這么大的時候,天天病。等長大些就不那么鬧人了。”
“你知道什么,男孩跟女孩怎么能一樣……”
侯氏臉一沉,想反駁,可找不到反駁的話,這是她的死穴,也是虧欠他的地方。
瞟到妻子的臉色,慕子良意識到自己說話過了,轉而道:“你好生養著,家里的事有大嫂處置呢。”
又囑咐了紅柚幾句,匆匆離去了。
侯氏氣得頭更疼了,“一個個都是不要臉的小娼婦,都是來氣我的……”
屋子里的仆人把頭埋得低低的,只當沒聽見。
紅柚半跪在地上,按壓她手上的止疼穴位,“夫人千萬別跟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動真氣,您真的氣出個好歹,高興的是她們!”
侯氏覺得頭痛輕了些,“看看慕子良那個死沒良心的,這猴急的,估計我哪天死了他也比那兩死孩崽子拉個肚要重要!”
她恨恨道:“要是老天開眼,讓那兩個玩意兒死了才好呢……呵呵,說不定已經死了!”
“娘,你又咒誰死呢?”
慕蓮溪走進來,后面跟著拎著食盒的丫鬟。
紅柚站起來回過身,對著她努努嘴,指了指北邊。
慕蓮溪點點頭,“你們都下去吧,這里有我伺候就行。”
紅柚將丫鬟都帶下去,屋內只剩母子二人。
“哎呦蓮溪啊,你不知道你那個沒良心的爹說的什么話啊,真是那把刀往我心里扎啊。別看他裝的不在乎,其實他就是怨我不能給他生兒子,剛才把實話都說出來了吧……在你那個爹的心里,我什么都不是,你更什么都不是……”
侯氏絮絮叨叨地一直在數落慕子良的不是,指望慕蓮溪能幫她一起數落,但看女兒神色淡淡的,并沒有想要開口的意思。
慕蓮溪自然有她的道理。以往她年少無知的時候可是站在母親這邊的,因為聽了不少對父親的歹話,導致每次見慕子良都帶著怨氣。
最后居然被母親教育了一頓,說因為她對慕子良不親,他們都過不好日子了。
慕蓮溪自此知道了啥叫‘翻臉比翻書還快’,而且一點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她不是傻姑娘,知道吸取教訓,再也不參合人家夫妻倆的事了。
“哎呦我的娘啊,這日子沒發過了……丈夫沒良心,女兒也沒良心,沒法活了,沒法活了……”
侯氏在床上放生哭嚎,形狀扭曲。
慕蓮溪淡淡瞥了一眼,心里默默搖頭:侯氏是真疼她,但也真是愚蠢。
這樣的性子,如果沒有娘家支撐,老太太寬容,如何在府中立足?
“娘,別哭了,先吃點東西,有了勁兒再哭不遲。”
慕蓮溪從食盒中拿出一碗餛燉,登時鮮香的氣味兒四溢,侯氏覺得這氣味莫名熟悉,止住了哭聲,眼睛雪亮:“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