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寧玉海
- 推官大人有隱疾
- 尤笙
- 3325字
- 2020-10-14 10:54:12
車簾一動,從馬車中走下一位貴人。
只見他四十歲上下的年紀,身高七尺,膚白如玉,蓄著一寸須。他身穿緋色官袍,佩戴著銀魚袋,徐徐踏著馬凳而下。
正在此時,慕子良、寧氏、慕青杉迎了出來,齊聲道:“拜見知府大人。”
寧玉海的目光掠過眾人,最后把目光停在慕青杉身上兩秒,隨即說道:“免禮,進去吧。”
跟在后面慕青杉在心里嘀咕:媽耶,一城知府,正四品的官職。相當于現代的市長和市高官(古代行政司法不分家),老大的官咧。
沒想到寧玉馨雖然沒了爹媽,但還有這樣的大靠山呢,怪不得記憶里老夫人對這個兒媳婦滿意的緊。
寧玉海是個工作狂,在路上已經讓慕子良敘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當聽到是慕青杉提出異議的,不由停住腳步,往后看了看。
慕青杉會意,趕忙上前笑道:“胡亂看了幾本書,也不知說的對不對,還望舅舅賜教。”
寧玉海沒有回答這個,轉而道:“你身上可大好了嗎,看著你精神不錯。”
不似之前問案的冷凝公事語氣,這會兒的語氣溫暖如春。
慕青杉還未答,寧玉馨嘆了口氣,“大哥,你外甥怎樣你還不清楚嗎,哪里有什么大好的日子。不過是好一日賴一日罷了。”
看著外甥贏弱的小身板子,好似風一吹便能吹跑,寧玉海也嘆道:“你也不用太過喪氣,我打聽到了歐陽神醫的下落,到時候請回來給他診一診,什么病治不好。”
歐陽神醫是孝昭帝時候的太醫,后為尋求醫術上更高的長進,游歷四方,蹤跡飄渺。慕寧兩家尋他尋了多年都沒尋的。這會兒終于聽到他的消息,寧玉馨喜的無可無不可,“這是真的大哥?”
“自然是真的。我的學生在巫嶺做縣丞,聽說有人被神醫診治過,打聽一問,才知道那神醫姓歐陽,形容面貌可不就是那人。我那學生已經派人去尋了,巫嶺不大,相信很快便有消息遞回來。”
“那太好了!”
寧玉馨看著大哥怎么看怎么順眼,又想上手去擼頭發了……
慕子良也笑道:“要是真能請到歐陽神醫,那可就太好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涼房,慕子良道:“就是這里了,為防尸體腐壞,現行放到了涼房之中。”
“做的不錯。”
“還是青哥兒的主意呢。”寧玉馨驕傲道。
寧玉海的眼睛滿含贊許,“嗯,既然是你的主意,你跟我進來吧。”
寧玉馨:“……”
慕青杉本來就想進去,不等寧氏反駁,屁顛屁顛地跟著進去。
涼房是古代大戶人家消暑的房子,里面陳列著從冰窖里弄出的冰塊。若是平時進去自是覺得舒爽無比,這會兒進去卻是透著陰涼,涼氣中裹挾著一絲怪味。
不用懷疑,那怪味就是溺死之人專有的腥臭氣味兒,聞起來很是醒腦。
尸體放到一塊木板上,像一條死魚一樣停在那里。
和他們一起進來的還有趙仵作,他將專用的木箱子放到尸體邊,“大人,可以了嗎。”
“開始吧。”
慕青杉專注地看著古代法醫的動作,想看看古代法醫是怎么工作的,回去說給慕樂萱聽。她肯定對本職工作感興趣。
趙仵作先初略地檢查了一番,道:“三公子懷疑這人是被謀殺也不無道理,尸體的臉色確實怪異,但這份怪異究竟是什么造成的,還不能確定。須得看他口鼻中是不是有泥沙活者是水中的浮萍水藻之類的東西。”
這個思路是對的,可惜古代技術落后,準確率是個問題。
寧玉海偏頭看外甥依舊眉頭緊鎖,“趙仵作是渭城經驗最豐富的老仵作,你不必擔心。”
慕青杉眼睛盯著趙仵作的動作,心事重重地點點頭。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趙仵作站起來,拱手道:“回大人,這人是溺水而亡,還是先殺死再拋尸的小人吃不準。”
“這是為何?”
“大人,方才小人在這人口鼻中檢查有沒有泥沙等物,檢查的結果是有的,但是數量不夠多。而他的頭上有一處瘀清,可并不致命,在就沒別的傷口了。實在沒法確定這人的死因是什么。”
慕青杉擰著眉毛,“有可能他先被打暈,然后再投入湖中。這樣不就解釋得通了。”
趙仵作點頭:“也有這種可能。”
“你還是懷疑這人是被人害了。”寧玉海道。
慕青杉摸摸鼻子,“想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難免多想。幾天前,我也差點和他一樣命喪黃泉。”
寧玉海心中一頓,他自然知道那事。只不過他當時在下屬的桃花縣調查一件惡性殺人案件,故此沒有及時回來。后聽說是事情原委,只當是小孩子家玩鬧沒分寸才落水的。現在聽他這么一說,直覺告訴他事情不太對。
二人走出涼房,只覺冰火兩重天。
寧玉海吩咐道:“孫輝,你帶兩個人,將昨日跟幕安接觸過的人一一詢問記錄。”
寧玉馨早知有這么一遭,早早派秦嬤嬤在此等候。秦嬤嬤趕忙引著孫輝三人去尋昨日慕安接觸過的人。
“你跟去去現場看看。”
這話是對慕青杉說的。
“是,舅舅。”
嫣紅院。
“小姐,那人名叫慕安,是二爺的小廝。”小魚喘著粗氣道。
答案和慕樂萱隱隱的第六感重合了,意外之感并不是那么濃重。
慕安的死迷霧重重,恐怕和幕后黑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還有一點,慕樂萱和小廝偷情這顆雷算是沒了。她仔細回憶了細節,發現只有一個茉香知道這事兒,連杜蕓惜都不知道。
自從知道他倆的破事,她就總做夢被浸豬籠,就怕哪天噩夢成真。
“其他的可打聽到了什么?”
小魚搖搖頭:“奴婢本來還想打聽,可瞧見秦嬤嬤帶著官差來問人了。奴婢便趕緊走了。”
“報官了?”
她記得這個朝代家奴死了屬于家事,民不舉官不究……
哦,有可能是慕青杉煽風點火的,他一定也覺得慕安的死因蹊蹺。要不了多久,慕青杉就會找他商量事情了。
她之前那么懟他,還是有些擔心他生氣。畢竟現在身份不同了,哎——
“做的很好,這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若是問到你頭上……”
小魚接口道:“奴婢只說是奴婢自己好奇瞎打聽,并不是因為旁的。何況這院子里好奇的人不止奴婢一個。”
慕樂萱滿意地點點頭,柔聲道:“你下去干活吧。”
“是,小姐。”
小魚壓下失望的情緒,行罷禮慢慢退出屋子。
她失望的眼神慕樂萱盡收眼底——有些東西得到的太容易,便不珍惜了。像小魚這種簽了死契的粗使丫頭且的出路最好不過配個小廝,有幸熬到小廝當了管事,混個管事娘子當當已經是極限了。
若能當上大丫鬟那就另當別論了。像慕府各個院子里的大丫鬟,比一般人家的小姐還要高貴幾分,被中等人家聘為正妻的不在少數,或是跟著小姐做了陪嫁,成為公子的通房,再或是下嫁給府里的管事,夫妻二人一直服侍主子,像孫嬤嬤賴嬤嬤一般。
還有一種像秦嬤嬤壓根不成親,一直服侍主子,掌握主子財政大權,也很體面,至少養老錢是不會少的。
聽說作為老婦人的心腹秦嬤嬤還擁有自己的田地和房契,以后干不動了當個地主婆美滋滋。
總之,當上大丫鬟條條大路通羅馬,人生希望無數。
這么個可以改變人生的機會,當然不能輕易送出去,要有價值地送出去。
沒讓她等多久,到了下午兩三點鐘,墨沁軒的丫鬟來請她去院子做點心。
杜蕓惜本來覺得沒事去給兄長做個飯什么的可以促進兄妹感情,是個挺好的事兒。那也不能天天去吧,這大毒日頭在外面懸著,老遠的路呢。
慕樂萱沒時間理會她瞎嘮叨,立刻更衣,腳不沾地地跟著去了。
她動作這么利落還有一個原因,是她瞧見這個叫菱角的美貌丫鬟。
慕樂萱長得清純水靈,頂多算是個小家碧玉的小美人。而這個叫菱角的姑娘長著鵝蛋臉,櫻桃小嘴,鼻子高挺,一雙柳葉眼半含秋水。
最美的是雪白的天鵝頸啊,從側面看簡直美呆了。
不僅在古代,就算在現在也把那些網紅錐子臉比下去了,雖然他也蠻喜歡看錐子臉的。
眼前這妞是純天然的!
菱角再遲鈍也感受到了身邊熾熱的眼神,她忍不住問道:“五小姐為何這樣看奴婢,奴婢哪里不對嗎?”
慕樂萱傻笑著搖搖頭,“沒什么不對的,你不要多心。就是菱角姐姐長得像我小時候的玩伴,一時高興。”
稍解疑惑,菱角笑問:“那你那玩伴后來去哪里了?”
慕樂萱眼眸低垂,語氣低沉:“我那小姐姐后來得病故去了,所以看到你的長相才盯著你瞧個不停的,望你莫要見怪才是。”
聽她這樣說,菱角也不好意思起來,“原來如此,是奴婢多心了,五小姐莫要見怪。”
說著欠身一禮。
慕樂萱趕緊還禮,“不怪,不怪。”
你這么美,我怎么怪的起來,稀罕還稀罕不過來呢。
她順勢極其自然地扯起菱角的手(摸了摸),兩人說說笑笑往墨沁軒方向走去。
墨沁軒里慕青杉躺在榻上閉眼休息。
今天忙了小半天,他這破身體還真不行,還不如柳輕珊呢。晌午在碧水榭那邊便感到眩暈。寧玉海見他又犯病了,趕緊讓他回來歇著了。
他叫慕樂萱過來做飯,除了要商量事兒之外,是真的沒胃口,想要吃她做的點心。
躺著也不舒服,熱的難受。
慕青杉撲騰坐起來,穿上鞋走出屋子,順著石階走下去,走到涼亭坐下,感受著一陣陣微風拂面,這才覺得舒服了許多。
忽聞有女人的說笑聲從下面的涼廊傳過來,他垂目一望,不禁慢慢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