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沒有回答。

肖明走到離他最近的墻壁，伸出手來，在墻壁上摸索著。

“看來‘他們’是不想和我們交流。”吳波說道，但是聲音里并沒有多少沮喪。

“你在干什么？”吳波看著肖明的動作問道。

“還記得上面的金屬大門嗎？”肖明說著，脫掉了手套，就要往墻壁上摸去，但是他的動作微微停滯了一下。

“怎么了？”吳波敏感地問道。

“這里一點也不冷，不像上面。”肖明活動著手指說道。

吳波也脫掉了右手的手套，赤手在空氣中揮舞了幾下，“看看空氣成分”，他突然說道。

“我的天啊！”肖明在迅速點了幾下手臂上的儀表之后，叫了出來，“這里空氣里的氧含量達到了百分之八十！氮氣達到了百分之十七，還有......”

吳波像是預料到了什么似的，并沒有想他一般大驚小怪，而是冷靜地把頭盔旋了下來。

吳波是在鄉下長大的，他是獨子，從小父母忙于生計，就把他丟給了鄉下的奶奶。

當他脫去手套，感應著空氣溫度的時候，他就想起了，小時候張開雙臂在田野里奔跑的時候，雙手迎著風的感覺。

他想到了，小時候在田野里見到的長長的草叢，淡黃色的小花，和空氣中淡淡的陽光的味道。

這種感覺，自從他被父母接回城里上學之后，就再也沒有感受過。

直到剛才，他的手指又有了那種感覺，所以他才會沖動般對肖明說出了那句話。

深吸了一口空氣，那種淡淡陽光的味道令他有一種喝醉了的興奮感。

看著目瞪口呆望著自己的肖明，吳波笑了笑，說道：“把頭盔去了吧，這里的空氣能夠呼吸。”

肖明手忙腳亂地旋下了頭盔，學著他的樣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說道：“這感覺太好了！”

吳波沒有理會他，只是有些近乎粗暴地脫著身上的宇航服。肖明見狀，也脫了起來。

脫去了身上笨重的宇航服，吳波覺得輕快了許多。他在大廳里走來走去，仿佛想要帶起一陣風來。

肖明從笨重的宇航服里抽出腳來，繼續靠向墻壁，把兩只手掌都放了上去。

他一邊撫摸著墻壁，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希冀著能像上面的金屬大門一樣，在那個地方能彈出一扇門來。

可是無論他怎么撫摸，大廳都沒有一絲變化。當他感覺到掌心傳來了火辣辣的感覺的時候，他才停了下來。

吳波走到他身邊，觀察著墻壁，突然說道：“我覺得，這墻壁的材質像是自發光的。”

“自發光？”肖明有些懷疑地說道：“難道是生物合成材料嗎？”

吳波聳了聳肩，做出了一個無謂地表示：“以我們的知識去衡量他們，太無謂了。”

“我現在只想回去，對于他們的一切，并沒有什么興趣。”

“可是，”肖明明顯有更多的想法，“如果能和他們保持聯系的話，等我們回去......”

吳波截斷了他的話：“等回去之后再說吧。”

一陣閃光從他們背后傳來，明顯感覺到光線變化的兩人迅速轉過身來，面對著大廳的中央。

那里什么也沒有，有的只是大廳穹頂上透出的白色光線在急促地閃耀著。

肖明臉上閃過一陣欣喜，“這是‘他們’和我們溝通的前兆，還記得嗎？前天晚上，在營地里？”

他還沒說完，就被一陣難聽的噪音打斷，兩人不得不捂上了耳朵。

果然，就像肖明所說的，噪音過后，一個柔和的女聲不知道在哪里響了起來。

“你們好，請問你們來到這里，是為了什么？”

肖明和吳波兩人同時說了出來，結果誰也沒有聽清楚對方說的是什么。

肖明對吳波做了個手勢，示意由他來說。

“咳咳，是這樣的，我們收到你們的提示，說你們要毀滅這個星球，要求我們在7日內撤離。”

“現在還剩四天了。”肖明趕緊快速地說了一句。

“現在我們面臨的問題是，我們沒有任何可以離開這個星球的交通工具，我們的船要在一個月后才能來接我們。”

吳波瞪了肖明一眼，繼續說道：“而你們又隔絕了星球的對外通訊，哦，波能是我們主要的通訊手段。所以我們就面臨著和這個星球一同毀滅的命運。”

“現在，我們請求你們的幫助。”吳波鄭重地把要求提了出來：“或是你們開放通訊，讓我們的同伴派船來接我們，或是等到我們走了之后，你們再毀滅這個星球。”

吳波說完，兩人都向上看著穹頂，好像聲音是從那里發出來的一樣。

隔了大概足足五分鐘左右，對方沒有回答。肖明和吳波都覺得這是自己一生中最漫長的五分鐘。

終于，柔和的女聲又響了起來：“很抱歉，我完全明白你們的意圖，但是我不能給你們提供任何幫助。”

“為什么！”肖明沖動地喊了出來。

“我只是，用你們的話來說，我只是一段程序。”女聲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被安置在這里，目的就是在規定的時間毀滅這個星球。我得知了你們的存在，并向你們發送了警告。”

“即使你們找到了這里，為了你們的生存，我改善了這里的空氣環境，但是，我只能做到這一步。”女聲歸于沉寂。

“這什么意思，難道你能和派你來的那些人聯系上嗎？和他們說明情況，幫助我們！”肖明再度喊了起來。

女聲沒有回應，吳波陰沉著臉，走到墻邊，靠著墻，坐了下來。

肖明還不甘心，仰著頭，向著穹頂不停地在訴說著。

吳波突然覺得心煩意亂，沖著肖明吼道：“行了，別喊了！”

肖明停了下來，用絕望地眼光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到他對面的墻壁前，也坐了下來。

“現在我們怎么辦？”隔了一會，肖明用明顯平靜了一些的語氣說道。

“會有辦法的。”吳波緩緩說道。

肖明望著他，用望著一個天才或者白癡一樣的眼神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