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膽怯
- 可以好好說話嗎
- 墨瑯華
- 10359字
- 2019-07-11 11:16:09
時間就像北極光,給人帶來美好,但也讓人們從未感覺就已走遠。陽光依舊,家里沒有任何變化,所有的人依舊還在,煙囪男人沒有要走的跡象。只是大舅來家里的次數越來越少,煙囪男人和父親卻騎著那個三輪摩托車頻繁的出門。三輪車上多了敞篷兩邊焊了可以做人的長條凳子,可以坐三四個人。丫丫在學校再也沒有被叫過家長。
“新剛,大清早的去哪啊。”家后的鄰居男人是一個養鴿子的,個子不高微胖,留著小胡子,頭發微長都叫他二梗子,具體為什么叫他二梗子,聽母親說他脾氣又梗又二。騎著摩托車停在了家門口看著父親將三輪摩托車往外推著搭著腔。“哦,出去辦點事。”父親無意的搭著。相對于母親父親在鄰居眼里除了脾氣不好說話還有點傲氣并無別的評價,平時父親也很少跟鄰居打交道。偶爾碰到了也只是打個招呼有的沒的寒暄幾句。場面似乎有些尷尬,鄰居二梗子看父親再無多余的話似乎對父親對他的態度很不滿意,但是并沒有立刻走,而是停留了一會,隨后那幾個煙囪男人也搬著兩箱子東西上了三輪摩托車。家里住了這些人也有小半年,周圍的鄰居早已見怪不怪,也有人好奇像母親打聽過,但母親嘴嚴就打了哈哈,久而久之也就不再有人好奇打聽了。“喲這是搬著東西干嘛去啊!”二梗子若有所思的特意雙腳滑著摩托車倒退了幾步看了一下車棚里,父親鎖好門并未理會直接開車揚長而去。“哎哎·····”二梗子想說什么卻見父親的摩托三輪車早已駛出了行道。二梗子本來嘴角向下的嘴巴此時撇的更加厲害,臉上的法令紋更深了一層,嘴里罵著:“他娘的,什么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別被我以后抓住把柄。”說著隨口朝著門口吐了一口痰隨后開著車也揚長而去,塵土飛揚在炎熱的空氣里更使得人焦躁不安。
清晨臨走時,丫丫特地看了一下母親給的兩元錢有沒有裝好,這是母親昨晚夜里躺在床上給丫丫中午買吃食的錢,自從母親開始干活以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顯然比以往好了很多,和父親的沖突也隨之減少,但是每天如果沒有什么事,兩個人幾乎是不說一句話的。在學校里,學校有學校的規矩,即使再不聽話學生也必須聽從老師的安排,上課鈴聲的召喚。小學是和初中連在一起的,但是是公用一個操場。一堂體育課讓丫丫覺得運動真是件很痛苦的事。體育老師是個男老師,五大三粗但是年齡也在四十歲左右。顯然這堂體育課不是那么舒服,先是集體繞操場跑一圈,然后原地做拉伸運動。隨后就是測試,800米,這個數字讓丫丫聽了心里就極其不適,因為跑步對肺活量很小的丫丫來說簡直是要了她的命,更別說她是那么的不愛運動。
曾經聽母親描述過生下丫丫的情景,在母親生下丫丫的時候,由于很小體重不達標,哭的聲音沒有貓叫的聲音大,小臉只有成人的手掌一般大,剛生下的臉皺的跟個小老頭。家里窮原本應該放保溫箱的但是最后還是抱回了家,也被醫生判了死刑說是養不活。但是那時候的母親初為人母和父親也是因為丫丫的到來沒有離婚,寧是把丫丫養了這么大。大概是這個原因吧,所以丫丫的肺活量不大,也沒有運動基因。
體育老師拿著秒表,十個一組進行測試共四組,丫丫在最后一組。在班里個頭算是不高也不矮的丫丫體育課上從來不占優勢,跑步跳遠等等項目一般都是墊底。唯獨扔鉛球稍微占點優勢,因為就占了力氣大,別看小小年紀手上的勁打起人來還真是疼,也經常給母親按摩有時母親還嫌疼。正是下午的四五點,太陽最毒的時候,操場邊有樹,在別的同學測試的時候老師也并沒有刻意讓其他同學站好隊在太陽下站著,而是讓在樹蔭下先行休息。丫丫的好朋友李芳紅和張茹分在了第三組。李芳紅的個子比他們兩個都髙出半個頭。腿自然很長,長相清秀瓜子臉。張茹和丫丫一般高,小眼睛厚嘴唇小家碧玉。“楊靚雅,你一會跑的時候不要一下子沖,勻速跑。”李芳紅對著蹲在旁邊的丫丫教授著她的經驗“哦,知道了。”無精打采的丫丫看著操場上跑步的同學,大汗淋漓。一個個臉蛋上曬的通紅。跑到第一的永遠是那么幾個同學也不見得都是腿長的,腿短的后來居上也能在最前面。很快第一組第二組轉眼到第三組了。看著跑完在樹蔭底下休息的同學,再數著800米要繞著200米的操場跑四圈,簡直是噩夢,心里一百個甚至上千個不愿意。心里也開始打起了小九九,瞬間腦袋里冒出數十個逃避措施的方法。裝肚子疼,裝中暑暈倒等等。心里有正反兩面的丫丫再斗爭心法意亂,但最終任何一個方法都沒有嘗試,一是沒那么大膽怕被識破,一是自己的演技不太好。
說是快也是慢,終于輪到第四組,十個人在起跑線站成一排,李芳紅突然喊了一句:“楊靚雅加油!”可是丫丫并沒有覺得這是多么容易的事,只是想象時間能定格或者一晃而過或者所有人將她遺忘。一聲哨聲,像脫韁的野馬飛奔而出,其中一個個子不高有些胖的男生想跑到最前面,一個釀蹌差點摔倒。操場的跑道上有一層細細的土沙,塵土就順著腳步的速度一路揚起,自然跑在最后面的丫丫感覺吃了滿嘴的土.每一分每一秒猶如度日如年,第一圈雖不能與前三并駕齊驅,但是并沒有掉隊緊跟著前面同學的腳步。但是心跳加速,時不時聽到加油的聲音,具體是誰喊的已經不想去探究,腿上就像幫了兩個特別重的鐵疙瘩越來越重。第二圈是個同學逐漸顯現出來了優劣趨勢,前三名始終保持著勻速,中間還有四個同學稀稀拉拉的跑著,最后面則是剩下奄奄一息的三個同學當然也包括丫丫。此時丫丫只感覺心臟快從嘴里跳出來,雙手感覺要在胸前接住,肺好像不會工作了呼吸上氣不接下氣,也顧不上滿嘴的土腥味只是大口的呼吸,兩只腿完全不聽使喚越來越慢,當前面的同學第三圈已經跑到一半的時候丫丫才跑完第二圈,而跟丫丫在一起的兩個同學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打了雞血,跑第幾圈不知道反正丫丫成為了最后一個。最后干脆走了起來,兩手扶著腰猶如老太太,老態如鐘一步步艱難這挪著腳步。“還有兩圈啊······天吶。”丫丫碎碎念著。就這樣走走跑跑,當還有最后一圈的時候跑在前面的同學早已越過終點。老師看著丫丫只是無奈的搖著頭“楊靚雅,加快腳步不要停。”此時全班同學在陰涼處看著丫丫,有的喊加油有的默不作聲,站在老師旁邊的體育課代表是一個班里個子比較高的男生,黑瘦黑瘦的長胳膊長腿猶如螞蚱,能當體育課代表當然各個項目都很優異,就這樣艱難的還剩兩百米,用盡了最后一股勁跑過了終點,成績不用想就是班里墊底不合格。要說什么那個時候丫丫除了怕父親就是跑步測試了。“楊靚雅,你又是最后一名,看你期末考試肯定不及格咯!“丫丫被同桌冷不丁的這么嘲諷了一句。本來身心俱疲雙手扶著膝蓋氣喘吁吁立刻直起了身子,手指著同桌的鼻子“要你管,你是誰,信不信我再給你一拳。”這個滿頭是汗鼻孔始終掛著鼻涕的男生立刻想起那天被打的情形本能的雙手緊緊的捂著鼻子走到了一邊再不敢說第二句。由于聲音有些大體育老師也望向這邊。“楊靚雅,沒事下次繼續加油。”李芳紅走過來拍了拍丫丫的肩膀示意,張茹也走了過來。
說起這個李芳紅,和丫丫還是親戚,論輩分是丫丫的姐姐,論年齡也就大半歲。李芳茹的母親是丫丫父親的姐姐。丫丫管李芳茹的父母叫姑父姑媽。但是父親和這個姐姐甚少來往,雖然離得不遠都在一個鎮子上。父親又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而這個姐姐又很看不起清貧的父親。只有在路上碰見了打個招呼這已經算是正常的交集。而張茹的母親又和丫丫的姑媽是同學,兩家條件都比較好。就這樣三個人因為長輩的關系成為了好朋友。
期盼已久的集合哨聲響起,每個同學臉通紅,掛滿汗珠,有的同學臉上汗珠滑過的痕跡明顯與臉龐旁邊的肌膚呈現了兩種顏色,顯的臟兮兮的,氣喘吁吁。體育老師算是仁慈讓同學們站在了幾顆樹蔭底下,但不是完全遮住陽光。估計他也被曬的不行,黝黑通紅的臉上掛著一雙如鼠的眼睛,看不見白眼球。灰色的圓領T恤衫前胸已經被汗珠浸濕了一大片,哨子掛在那個不長的脖子上猶如鞋帶,藏藍色的運動褲和黑色運動鞋上已經呈現了灰白色。“報數”體育老師手上拿著成績表和計時表背在背后。“1.2.3·······”同學們扯著嗓子報著數,因為同學們清楚的知道如果聲音過小無力體育老師會重新讓報數。在這么炎熱的下午每一個同學心里大概是都不愿意的,立刻想奔回教室或者小商店買個冰棍來消消暑。“這次的測試結果已經出來了,最后一名的依然是最后一名,不及格的還是那么幾個。”說著還不忘順帶瞟著站在第一排正數第三個位置的丫丫。此時的丫丫并未正眼對視老師的眼睛,心里默念著趕快結束,趕快結束。快要被熱死了。正默念著咒語的時候,被點名了“楊靚雅,你這樣的跑法,期末考試及格都達不到怎么可以?”有十秒鐘丫丫并未做任何反應,“楊靚雅!”體育老師已經站在丫丫的面前遮住了太陽,瞬間感覺有一陣涼風吹過。“啊!到”此時的丫丫猶如受驚的小鳥才算是回過神看見了面前的體育老師,窮兇極惡的如龐大的黑烏鴉。體育老師如鼠的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丫丫只聽見后排的同學發出一陣陣絲絲的小聲笑聲猶如老鼠在陰暗處竊竊私語。“楊靚雅,你既然還能愣神,這么熱的天你還能愣神。每次測試你都是最后一名,你還能愣神。”足足強調了三遍,似乎體育老師都不可置信這么熱的天跑到最后一名居然還能愣神吧。此時最好的回答就是不回答。沉默半秒體育老師繼續標著吐沫星子說著考試成績:“下面我就說一下不及格的同學。馬上期末考試了課下你們要抓緊練習。”丫丫不置與否瞟了一眼老師,似乎對不及格的同學情有獨鐘一直在那碎碎念。還好時間很給力,盼望已久的下課鈴聲終于響起,一句解散同學們四處逃串,一部分同學去了小賣部一部分同學迅速的霸占了教室前的水龍頭,極少數的同學回了教室。丫丫拖著沉重的腳步回了教室并沒有跟著李芳紅和張茹去小賣部,只想坐在座位上好好的休息一下。此時的板凳做起來也不再那么難受反而更加親切。緊接著就是美術課,身體還未從上一節課得到足夠的休息就開始了新的一節課。同桌甩著濕濕的手和滿臉的水坐在了座位上,依然掩蓋不了身上的汗腥味。丫丫有意識的做的稍微離得遠點。這個同桌似乎也很不屑的撇了一下嘴斜眼瞥了一眼丫丫。但是似乎忘了一件事,美術書!但當老師要求學生拿出美術課本的時候,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杰作。但是同桌明知是丫丫所做但也沒有更好的證據,只能一節課都是氣呼呼的瞪著裝作毫不知情的丫丫。雖然身體很疲憊,但是這節美術課的心情卻是異常的開心········
父親已經風塵仆仆的和那幫煙囪男人回到了家,家里的院子已有些落葉和煙頭,最多的是報紙卷的莫合煙的煙頭,都是父親抽的。拉出去的幾箱子東西也不見了蹤影,母親還沒到家。家里的院子沒有母親打掃父親幾乎很少打掃。而這一群懶男人也在坐吃等死,等著母親回家做飯。丫丫比母親前一腳進了家門,沒有例外一般和父親是不會有交流的,保持著沉默。父親和那幾個男人在那個房間忙活著,沒有堆積的碗筷,看來中午他們就沒有回家也是剛剛進門不久,一進門便放下書包拿起舀水勺猛猛的喝了半勺涼水,瞬間感覺身體的溫度降了下來口渴得到了緩解。放下書包丫丫洗了手便開始自己寫作業了。不一會父親他們便出了房間,其中和父親睡在一起胖胖的男人突然說起:“希望這次一切順利,我們都能賺到錢。”其他男人附和著,父親便笑著也附和著。丫丫雖然寫著作業但是耳朵也豎著聽得真真切切,也只有在外人面前父親是會笑著的,對著母親與丫丫似乎都是拉著很長一副永遠不想見到這對母女的樣子。父親洗了把手掀起門簾隨口朝著院子吐了口痰,其余的男的人則坐在院子抽著煙,這時不知是因為父親心情好還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了,走到丫丫跟前看了一會問了一句:“作業多不多。”語氣雖不及溫和但也沒往常那么生硬。很詫異也很詭異這是丫丫當時的第一反應,難道又做錯了什么接下來會不會是狂風暴雨。沉默了片刻腦子飛速運轉回想從進家門到現在有沒有做錯什么事,還好答案是肯定的小聲的回答了一句:“不多。”手下的筆停頓著,看似在認真看課本上的題目但其實心緒早已被打亂,心里莫名的慌張深怕父親再多說幾句。在丫丫的潛意識里似乎與父親之間保持著不言語才是最舒服的狀態,一旦有交流就會感到很危險。還好父親片刻后便走出了房間去了院子。丫丫長吁了一口氣······
鐵皮大門早已銹跡斑斑,咯吱的響了,母親回來了丫丫本能的轉身看向窗戶外。“快去做飯。”父親沒有問候沒有看向母親而是命令的口吻,母親并未搭話便走進了屋子。這是父母的日常,那時候丫丫并不懂母親為何總是忍讓,總是沉默。“媽媽。”放下手中的筆走到剛進門的母親面前。似乎這樣才離母親最近才能感到安全。“嗯,快去寫作業媽媽做飯吃。”母親摸著丫丫的頭示意著便走進了睡覺的里屋換了一件紅色的無袖圓領背心,肚子那部分布已經有幾個小洞洞,衣服已經不是原來的版型松松垮垮,顏色也經過長時間搓洗和暴曬已不均勻,這是母親平時穿著干活最多的衣服。母親走出里間看著丫丫“快寫作業。”望著母親丫丫心里似乎有說不清楚的感覺,便埋頭繼續寫著作業。
父親和那幾個那人在院子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他們之間的事情,等著母親的飯菜。母親在外面是她自己又似乎還是走不出這個家又不是她自己,回到家又做回了保姆的角色。都在為別人活著。
······
長大是丫丫渴望已久的愿望,但也不辜負時間的洗禮。在丫丫的一生中迎來了第一次的人生得挑戰。
長大了一歲,丫丫也慢慢的懂事也長高了一些,但在班級里也不算高的,心事也只增不減。并不怎么開朗又有一些膽怯的性格使得丫丫不擅長在眾人面前去表現自己,,因為從來沒有聽到父親的夸贊覺得自己很差勁由于不自信很自卑,在心里是否定自己的。這種自卑一直伴隨著丫丫但從未自知。每個班的班長是班主任的左膀右臂,也不是一個同學做班長可以一直當到畢業。班主任總是會根據各方面的考量中途換人。上學的日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作業反而不會減少會越來越多,書包的重量也只會增加而從未減少除非刻意而為之。每天面對同樣的同學和老師并沒有特別的。然而每一個班級就像是單另分支的一個極小的社會集體。也分三六九等好的壞的拉幫結派,每一個班級上演著不同的故事。如果把班主任視作為地主,那么她也會選擇自己喜歡的與不喜歡的來平衡。丫丫在班級里不算是出類拔萃,成績也算是中上,不愛抱團,經常獨來獨往但也需要好友的陪伴。但是這很符合班主任的口味。雖然在選任班長的這件事上,老師很早就已經表明將在新的學期選拔新一任班長,但是還未被撤職的舊人也不免情緒低落,已經是對當下老師交代的任務做的心不在焉。不免產生了混亂。有很多同學也對這個位置早已蠢蠢欲動,有事沒事經常偶遇班主任殷勤這喊著班主任好,在班主任的語文課上不管能不能站起來回答問題總是手舉的高高的,深怕老師沒有注意自己。一向不愛學習的同學也似乎想試試運氣。而丫丫似乎對這個職位并沒有多感興趣,也不善于去在老師面前表現自己。
“媽媽,老師要重新選班長,很多同學都在老師面前表現著自己。”丫丫在母親干活的地方幫母親找著字漫不經心的說著。由于生長環境的因素丫丫說話似大人一樣的口吻。許久母親并未搭話,丫丫也并未不在乎母親說什么也只是隨口一說只當是聊聊學校發生的事情。在要準備回家的時候,母親突然開口問了一句:“那你想當這個班長嗎?”沉思良久,丫丫搖了搖頭,以為母親會繼續說什么,但這個話題也就此結束。對于丫丫來說,只希望生活順當一點,也否認自己的能力也不敢去嘗試。但對于班主任來說丫丫身上也許有這種魄力。或許母親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引導或者給一個中肯的建議。并沒有給予鼓勵也沒有給予否定。這件事如果在一個充滿和睦氣氛的家里也許會給父親說,但對于丫丫來說也止于此不會再提起。因為父親這個角色在丫丫的心里除了恐懼還是恐懼,害怕甚至怨恨。即使鼓起勇氣說了也許得不到建議還會有一頓嘲諷,沉默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在學校里班主任在每一節課也會有意無意的去觀察每一個同學,在班主任的心里也許早已有了人選。課間同學們總會三三兩兩討論著班長的人選,眾說風云說什么的都有。李芳紅和張茹、丫丫也會聚在一起。只是更多的時候丫丫只是沉默。三人聚在張茹的座位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楊靚雅,你說老師最后會選擇誰做班長?”張茹玩著手里的新買的橡皮并環視著四周。在丫丫的這兩個朋友里張茹的心思是最細膩的也是心思最重的,對于朋友她也是只有選擇性的對待。如果按著老實的標準來區分,那么屬丫丫最笨。三人看似關系親密無間,但三角關系無論放在哪里總有兩個人的關系優于和第三個人的關系,可想而知李芳紅和張茹更興趣相投走的近一些。“我怎么知道,管他是誰呢不感興趣”這是一種心里的本能反應幾乎不經過任何大腦思考的脫口而出,也毫無掩飾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思。但丫丫也不是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也想知道下一任班長是哪一位,看著班里的同學:“你覺得是哪一位?”“當然希望是我啊”張茹放下手中的橡皮不假思索目光自信的望著丫丫和李芳紅。這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丫丫也不是沒有猜到,張茹家境優越學習中上,性格張揚自信但不跋扈。長相秀氣,班里也有一些小男生對她很友好。李芳紅性格溫柔但也不失剛強的一面話不多也不少,除了皮膚有些偏黃但長相很秀麗個頭很高清瘦,性格中的剛強有一些像她的母親----丫丫的姑媽。要說丫丫身邊的這兩個朋友,三個人三種性格,在這其中丫丫其實一直都不是很自信,或許是因為家庭關系也或許是因為家庭條件也或許是其他的原因。李芳紅聽此回答只是淡淡一笑反問了一句:“楊靚雅你不想做這個班長嗎?”正準備回到座位的丫丫有些詫異,并不是因為李芳紅問的這個問題,而是突然意識到難道自己真的不想嗎?并沒有來的及回答,上課鈴聲已經響起。各自懷著各自的心思回到座位,這個班長的話題一直持續到一天的下午自習課······
稀疏平常,周五的最后一節固定自習課,無一例外同學們期待已久的答案即將揭曉。但這個答案揭曉的并不是以往一貫的劇情。似乎這一次有些例外。如約而至,班主任語文老師一如既往的美麗大方,每天的衣服不重樣。進入教室老師并未直接進入主題。而是先布置了周末的作業。題目很刺耳《我的爸爸》,聽了這個題目丫丫心里有種莫名的反感,這是什么鬼題目,這是丫丫當時的心里活動真實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但當同學們都在心里納悶什么時候宣布班長人選的時候,只見語文老師坐在了講桌旁說了一句:“好了,我們來放松一下,我叫幾個同學你們各自上臺來給其他同學表演個你們最拿手的節目。”只見臺下的同學一時竊竊私語,這是什么節奏,難道不選班長了。每個同學的眼神都從滿心好奇到平常再到興致勃勃的看表演。“安靜”老師拿著講桌上的黑板擦敲著講桌。要說丫丫的心思,心里想的最多的是別叫自己上臺別叫自己上臺,新一輪咒語模式開啟。幾乎全班同學都是全神貫注,怎么想的不得而知,可能也有一部分同學和丫丫是同樣的想法吧!李芳紅坐在中間一組的第三個座位,張茹則坐在一進門墻邊的一組第二個位置。比起丫丫的反應,從面上看張茹做的端端正正,目光炯炯堅定的望著老師,似乎更期待老師點到她的名字。李芳紅嘴角微翹一樣做的端端正正,但是眼里卻沒有張茹那邊堅定,看不出她心里所想。
這個時候老師則仔仔細細的環視著班里的每一個同學。班里全班四十個同學不乏多才多藝的同學,因為每次學校搞文藝活動比賽總有同學積極踴躍的參加并拿的獎項,這也是班主任一直引以為傲的。“高倩,你上來給同學表演一個節目”老師說著不時的低下頭手輕拍著裙子,似乎是剛才拿著黑板擦敲擊講桌時粉筆末落在了裙子上。高倩同學擅長舞蹈,長相有點像名族,瓜子臉皮膚白皙個子中等,款款的雙眼皮搭配著黑黑的大眼睛出奇的好看,她的舞蹈天分遺傳于她母親的言傳身教。小鎮上大人之間總是有或多或少的關系,不是父母是同學關系就是大家也是小時候的玩伴,她的父親是醫生她的母親是舞蹈老師,而她的母親和李芳紅的母親又是同學關系。她的父親的父親則是和丫丫母親的母親也就是丫丫的姥姥是鄰居,所以丫丫的母親從小也認識她的父親。這都是上一輩子的事情,也是偶爾聽母親說過,但李芳紅卻很不喜歡這個高倩,也從未有過交集。這也得力于李芳紅的母親從未跟她的母親打過交道的關系。似乎這也說明大人們之間的關系直接決定著小孩之間的關系好與壞。高倩舞蹈跳的很好在班里心性傲氣,在穿戴上總是花枝招展,每一次學校的文藝活動比賽高倩總是能拔得頭籌。雖然學習成績不怎么好也就是中下排名,但也得到語文老師對她高看一眼。對于這種經常上臺的高倩同學,這種上臺在眾人面前表現的機會根本不值得一提,落落大方很自然的走向了講臺。鞠了一躬聲音洪亮“我給大家帶來一段我新學的傣族舞蹈,沒有音樂我只能喊著街拍,希望同學不要理解。”這一段表演前的講話似乎不像是一個小學同學的講話,更像是沉穩的大人的講話,高倩經常跟著她的母親參加各種舞蹈比賽,這也鍛煉了她的心智和見識更高于其他同學。舞姿優美,臺下的同學看的津津有味投來了羨慕的眼光。表演完畢臺下的掌聲響起再鞠一躬便回了座位,一氣呵成并未看出任何緊張氣氛。老師也投去了贊許的目光,似乎心里早已敲定了下一位表演節目的同學脫口而出,這位同學并不是語文課代表但語文學的很好,也是老師比較喜歡的同學,細胳膊細腿,皮膚黝黑,小眼睛小嘴,卻很能說膽子也比其他女生更大一些。性格強勢,雖不明目張膽但也會通過其他方式欺負班里懦弱的同學,丫丫曾經就被欺負過,倒不是多大的事但是她的值日都是丫丫做的,最后這件事的敗露是母親的發現丫丫總是會晚回,找到了學校才得以結束。但從那之后這個楊陽同學還是會聯合跟他一樣的玩的好的玩伴一個叫譚艷的同學時不時的會擠兌丫丫。但是丫丫也從未反抗過雖然心里很氣只是置之不理,因為有的時候那種擠兌與欺人的仗勢跟父親很像,這是一種膽怯懦弱逃避的本能。恰巧不巧,楊陽的家和丫丫的家是鄰居,就在和丫丫家一墻之隔旁邊的行道。在院子有時候都可以聽到她與她媽媽的對話,她的爸爸是酒鬼,身體很差,全家就靠著她的母親在養家。母親并不喜歡這個鄰居,也并沒有任何交集也告訴過丫丫少和楊陽在一起,什么原因丫丫并不清楚只是記得母親的叮囑,母親總有她的理由。由于母親的關系丫丫也很討厭這個同學。要說這個楊陽女同學小小嘴,嘴皮很薄能說可不是一般的能說。一上講臺,看不出任何的緊張氣氛,拿著課本一看是要讀一篇文章,文章讀的流利,聲情并茂,聲音時而低沉時而高亢,老師頻頻點頭。“謝謝大家”高調的謝過甚至不忘向老師鞠上一躬。掌聲過后老師叫了一名男同學。這名男同學叫馬江勇,高高的個子有些微胖,寸頭,小眼睛大嘴巴。丫丫并未跟這個同學有過過多的交集,學習也不是很好,但在班里算是很調皮的一位,拉幫結派屬他最能。走起路來有些二痞子的感覺,校服在他身上穿著似乎從來沒有個正型。不知老師為何選擇了他來表演節目,相對于前幾個上臺的同學,他并沒有什么才藝。這位男同學膽子很大走上臺沒有鞠躬“我給大家唱一首哥吧。”說完就自顧自的唱了起來,當然不是課本里的歌曲而是當時流行的。唱完就大搖大擺的走回了座位。接二連三的表演看的同學們興致勃勃,期待著下一位會是誰。丫丫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了李芳紅和張茹。李芳紅并未有任何情緒的變化,只是看到張茹的目光一直看向老師,眼神里有焦急,期待希望老師注意到她。可是很奇怪老師并未叫她的名字而是隨之而來的“楊靚雅”三個字。猶如鐘聲響起,咚·······丫丫詫異,驚訝,眼睛瞪得圓圓的有些不知所措。面對老師的點名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在臺上,短短的幾步路怎么走上去的完全不知,只是緊張的感覺比起接下來要表演什么更勝一籌。面對全班同學和老師投來的目光,丫丫感到臉上似乎有火烤著,雙手握緊的拳頭頓時出滿了汗,心臟跳的及其的快跟跑了八百米差不多。時間似乎停擺,心跳聲聽得真真切切,但是大腦卻是一片空白。害怕被嘲笑,不自信,不會,所有否定的詞語在丫丫面前出現。完全不知所措。站了許久老師打破了緊張的氣氛“楊靚雅想好表演什么了嗎?”丫丫不敢看向臺下的同學怕看到嘲笑的目光,看著老師咬著下嘴唇,脖子與頭就像木偶機械的搖了搖頭等待著老師下一步的宣判。老師并沒有多說就讓丫丫回了座位。做回座位的同時同桌不忘發出不屑的聲音,臺下的同學什么表情丫丫并未多看也并未理會同桌,因為那種緊張的情緒還未消退。
這時老師站了起來雙手扶在中間三四組并齊的課桌上,“好了同學們,剛才上臺的同學表演的節目好看嗎?”“好看”師生之間對答如流,丫丫不敢看向老師,“新一任的班長由楊陽擔任,同學們有沒有不同的意見。”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給了全班同學一個禮物,想當班長的人卻未被選中,不想當的卻被叫上了講臺。此時的同學互相看著同桌最后也沒有任何意見,而楊陽臉上笑成了花站起來表達了自己當好班長做好老師助手的決心。只見很多同學臉上出現了不屑的表情,張茹更是赤裸裸的表現出了嫌棄。一番就像抽簽似的選任就這樣結束了,下課鈴聲一響有的祝賀楊陽,有的則是竊竊私語說著今天的看法和今天的事情。緊張的情緒也漸漸退去丫丫并未多想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家。這時張茹跑過來“楊靚雅,你怎么回事在臺上怎么不表演節目。也許你表演好了老師就選你了,也不會選擇讓人討厭的她。”說著眼睛不時的瞥向楊陽的位置。教室里嘈嘈雜雜當然楊陽沉浸在喜悅之中并未察覺到聽到剛才的對話。李芳紅提著書包走過來:“好了,楊靚雅平時就很少上講臺這也很正常。楊靚雅我和張茹先走了,你也趕快回家吧。”說著就拉著張茹走出了教室。從頭到尾丫丫未做任何回答,是啊為什么那么緊張表演個節目都不會,也不是不會唱歌啊這是怎么了。但對于今天的事丫丫心里也有失落也責怪自己怎么那么膽小。下一秒又在給自己找著借口“沒事不就是班長嗎,當不上就當不上。”
回到家,看似表面風平浪靜,但是只有丫丫自己知道第一次感覺自己有很大的挫敗感,心里似乎住著一個相反的人一直在否定著,這讓丫丫心里極其的不舒服。面對母親丫丫總是會把高興的不高興的說給母親聽,對于這件事丫丫遲遲未開口但是心里憋不住話最終忍不住在睡覺的時候向母親說了這件事。可能是因為太累了,母親并未做出任何回答而是沉沉的睡去······聽著母親輕微的鼾聲告訴自己別想了沒什么大不了的隨之也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