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野人”下山嘍
- 靈狐靈狐你別鬧
- 百年老醋
- 4200字
- 2021-01-30 15:39:08
漆黑的深夜,一片狼藉的古廟。
孫山小心翼翼的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倒塌的古殿前,一個高挑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里。
“咳咳……”
遠處的身影聽到咳聲之后,身體明顯的抖了一下。
緊接著,她轉過身來。
白皙的皮膚,修長的美腿,但一張狐臉面具卻遮住了她的樣貌。
“仙翁,她怎么樣了?”
孫山此刻已經完全不是平常的狀態(tài)了。他的步伐緩慢優(yōu)雅,舉手投足間,竟還真有點仙風道骨的意思。
“放心!封印只不過是損傷了她的軀體,如今她法力尚存,想要恢復真身的話,還得靠那臭小子的修行才可以?!?
“可,可他只是個凡人?。俊?
孫山輕輕的笑了笑。
“非也,這小子乃是靈童轉世,他是佛家隱退西方之前遺留在世間的一枚棋子?!?
“棋子?”
“沒錯。老夫在此居住了近百年,就是為了等這靈童轉世。”
“可,靈童為何會轉為凡人?”
“他現(xiàn)在雖然是肉體凡胎,但這只是因為時機還未成熟罷了。現(xiàn)在有了她的幫助,我相信這小子很快便會脫胎換骨的,這也是老夫為什么答應你救她出來的原因。洛小乙現(xiàn)在已經和她融為了一體,他需要她的法力來提升修為,而她需要他的修為來恢復真身,他們兩個已經水乳交融,分不開了?!?
“別的事情我不管,只求仙翁你能保證她的安全,我不想她再出任何事了?!?
孫山認真的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答應你了,老夫肯定會做到的。但是,在這期間你必須要聽從老夫的安排?!?
“是,我明白了!”
……
清晨的陽光透過破爛的木窗傾灑在洛小乙的臉上,那柔和的光亮,舒適的溫度,讓洛小乙遲遲不舍得睜開眼睛。
昨天晚上的一點一滴不斷地在他腦海中回放。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法力無邊的妖孽。那……在遙遠的天上,會不會真的有神仙存在呢?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會不會也有身懷異術的神人?”
“兔崽子,都幾點了?還不趕緊起來收拾收拾?!?
洛小乙的思緒被孫山的雷霆之吼強迫打斷。
他一個翻身蹦下床,直接將門板推開。
“噗!”兩聲悶響,傾倒的門板頓時揚起滿天灰塵。
“你個臭小子,作死???這里的東西今后可都是你的家當了,能不能好好的愛惜一下?”
洛小乙冷哼一聲。
“切,小爺我今天就下山了,不玩它個三年五載的甭想讓我回來。這些破爛玩意兒,您老人家還是自己愛惜吧。”
心里雖然這樣想,但嘴上還是得恭恭敬敬的。
洛小乙殷勤的彎腰,作揖。
“師父,您老人家早?!?
“哼,瞧給你嘴甜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沒?”
“好了,好了。”
“那吃了早飯趕緊上路吧?!?
洛小乙見孫山不知從哪兒弄來了根破木棍拄著,正一瘸一拐的朝古殿走去。經過昨晚的狂風肆虐,電閃雷鳴。此時的古廟已經變得一片狼藉,特別是正中間的古殿,屋頂已經被從山頂滾下來的巨石砸出了一個大窟窿,四周的墻壁也倒塌大半,簡直跟一片廢墟沒什么區(qū)別。
洛小乙決定還是先幫孫山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利索了再下山,省的讓他日后抓著把柄,借此來誣陷自己虐待孤寡老人,而且還是瘸著腿的孤寡老人。
吃罷了午飯,告別了孫山,洛小乙這才踏上了下山的路。
他已經整整十年沒有離開過貓耳山了,如今下得山來,居然忘了應該朝哪個方向走。
山下的土路已經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烏黑锃亮的柏油馬路。路很寬,在洛小乙的印象里,這條路甚至比“鬼子縣城”的大馬路還要寬一倍呢。
路上時不時地會有小汽車經過,刺耳的喇叭聲在洛小乙的身旁響起。人們搖下車窗,探出好奇的腦袋,然后對這個穿著土氣的小青年破口大罵。
“臭小子,你是不是活膩了?居然在馬路中間走路。”
洛小乙在八歲之前,從來沒在鄉(xiāng)下見過小汽車。唯一見過的一次,那還是在安靈鄉(xiāng)的鄉(xiāng)政府門前。
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短短十年的時間里,路上的小汽車居然比走路的人還要多。
“滴滴滴……”
一輛客車停在了洛小乙的身旁,一位體態(tài)臃腫的中年婦女探出頭來大聲吆喝道:“小伙子,去哪兒啊?”
“我去鄉(xiāng)里!”
中年婦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來。
“鄉(xiāng)里?你這孩子是不是好多年沒出門了?”
“這位大姐,你咋知道呢?”
“哈哈……”中年婦女笑的更大聲了。
“你要去的鄉(xiāng)里是不是安靈鄉(xiāng)???”
“是啊。”洛小乙如實回答。
“上車吧,傻孩子。”
洛小乙望著自動開啟的車門遲遲不敢上去。
“安靈鄉(xiāng)早在八年前就改叫安靈鎮(zhèn)啦,你這傻小子該不會是剛從山上下來的吧?”
“哎,我說小伙子你走不走???不走就說句話,我們還有急事兒呢?!币晃恢心甏笫宕叽俚馈?
洛小乙不再猶豫,一腳踏上了客車。
這種車洛小乙以前聽說過,只要是給了錢它就能把你送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只不過,那時候安靈鄉(xiāng)沒有這種車能跑的公路。所以,這種客車只有在城里才見得到。
“真是沒想到,安靈鄉(xiāng)在這十年里居然發(fā)生了這么大的變化?!甭逍∫彝放燥w速劃過的風景感慨著。
半個小時不到,汽車駛進了一個小車站。
洛小乙跟隨著人群走出了車站,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寬寬的馬路,整潔的街道,各種小鋪開的滿街都是。五顏六色的小汽車一輛接著一輛的從他的身前駛過。
洛小乙從一個小汽車司機那里打聽到了當年綜合商店的位置。那司機也好心的很,答應只要十塊錢就可以用小汽車把他給送過去。
洛小乙十分愿意,因為這輛車跟十年前鄉(xiāng)長坐的那輛一模一樣。能享受鄉(xiāng)長級別的待遇,何樂而不為呢?
好心的司機將車發(fā)動,然后飛快的駛向一個路口。兩邊的汽車全都自覺的停車等候,這讓洛小乙覺得倍兒有面子。
剛剛過了路口,那司機猛的一個剎車。
“小伙子,到了。”
“這么快?”
洛小乙將十塊錢遞到司機的手里,還一個勁兒的連連道謝。直到后來他才知道,其實這種車的名字叫做出租車。而且那“好心”的司機,還多收了他好幾塊錢。
洛小乙滿足了一把虛榮心之后,就拎著他的行李往綜合商店的方向走去。不過,現(xiàn)在的綜合商店已經把后面兩個字換成了超市。
他拿著這幾年做手工活賺來的兩萬塊錢先去給父母買了一大堆營養(yǎng)品和幾件像樣的新衣服。然后又去賣首飾的柜臺前買了根漂亮的紅繩,將那顆玉石牢牢的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等這一切都忙完,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坐上了回村的末班車,賣票的仍然是那位中年大嬸。
她上下打量著洛小乙,扯著大嗓門問道:“小伙子,進城給你媳婦買衣服了啊?”
“給我爸買的。”
“喲,你爸可夠時髦的?。俊?
人們望著洛小乙提著的花襯衣和緊身褲,都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大約半個多小時,客車停在了塔灣村的村碑前。
兩只腳剛剛落地的洛小乙就像是見了鬼似的。
這還是以前的塔灣村嗎?
曾經坑坑洼洼的土路,現(xiàn)在變成了干凈的水泥路。
曾經道路兩旁隨處可見的豬糞,垃圾,現(xiàn)在已經被成片的莊稼代替。
土地旁用來灌溉的水渠發(fā)出嘩嘩的流水聲,一名老漢帶著草帽,扛著撅頭,嘴里吧嗒吧嗒的抽著老旱煙,眼睛正好奇的打量著洛小乙。
“大爺,這是塔灣村嗎?”
“對啊,你要去誰家?”
“我是洛勇家的啊?!?
“哦,洛勇啊。往前一直走,第五排第三家就是了?!闭f完,大爺就扛著他的撅頭鉆進了玉米地。
“第五排,第三家?這不是以前住的房子嗎?難道,村里又把以前的房子還給了父親?”
洛小乙一邊在心里盤算著,一邊走進了村子。
正當他眼看著就要到家的時候,卻被一幫村民堵住了去路。人們墊著腳的往里張望,一陣陣吵鬧和哭泣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怼?
洛小乙一驚,因為他聽到了母親于愛花的哭罵聲。
“你們還是不是人?仗著自己是支書就欺負我們老百姓嗎?明天我就去告你們去。”
對方是一個一米八幾的壯小伙,戴個黑框眼鏡,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而他的旁邊還站著兩個魁梧大漢,個個面色冷峻,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跪坐在地上的母親。
“你們是干嘛的?”洛小乙擠進人群,左手拎著花襯衣,右手拎著營養(yǎng)品,整個一副來走親戚的派頭。
“臭小子,你誰?。俊币幻啻鬂h沖洛小乙摩拳擦掌的走了過來。
“哎,等等……”斯文眼鏡男將大漢攔住。
他走到洛小乙的身前打量了一番。
“我怎么看你這么眼熟呢?”
“我是洛小乙!”
“洛小乙?”
“喲,他怎么回來了?”
“他不是被選進古廟了嗎?怎么私自就下山了?”
“哎喲,真晦氣!”
一陣沸沸揚揚的議論聲從人群中傳來。
“原來你就是洛小乙?。吭趺??在深山野林里住了這么多年,今天這是出關了嗎?”
洛小乙懶得回答他的問題。
“你到底是誰?憑什么打我的家人?”
斯文眼鏡男冷笑一聲。
此時,旁邊的一位魁梧大漢朝著洛小乙吼道:“這是我們公司的洛總,你們塔灣村的人誰不知道?告訴你臭小子,今天你哥哥洛小甲要是不把我們洛總的修車錢賠了,老子就燒了你們的房子,再把你的狗腿打……”
話還沒說完,洛小乙已經忍無可忍,直接飛起一腳。
他這幾年跟孫山住在一起,武藝沒怎么學著,但脾氣倒是精進了不少。
那大漢猝不及防,被踹的后退了幾步。
斯文眼鏡男見洛小乙率先動手,倒先擺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各位叔叔嬸子,大家可都看到了。這可是他洛勇的兒子先動的手,我們是正當防衛(wèi),正當防衛(wèi)啊?!?
說話的功夫,洛小乙已經和那兩名壯漢打的難分難解。
右邊的大漢一記過肩摔把洛小乙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緊接著,另一名大漢使出一招“猛虎掏心”,直接掏的洛小乙眼冒金星,一陣眩暈。
洛小乙趁著眩暈的功夫又把孫山的祖宗十八代通通罵了一遍。
“這個老不死的,教了自己這么多年的劍法。對狐妖起不了作用也就算了,居然連兩個普通人都特么收拾不了?!?
胡思亂想的功夫,那兩名魁梧大漢不知從哪兒取來了一根沉甸甸的球棒。其中一名,掄起膀子朝著洛小乙的小腿狠狠砸來。
恰在此時,洛小乙胸口的印記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秀遍g,一個極其動聽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笨蛋,閃啊?!?
與此同時,洛小乙感覺自己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托了起來。整個身體凌空一翻,直接跳到了五米開外的地方。
那大漢愣了一下,然后提著棒子朝他狂奔而來。
“踢他!”動聽的聲音在腦海里再次響起。
洛小乙也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的力氣,當即飛身踢出了一腳。
“哎喲!”那大漢悶哼一聲,整個身子直接彎成了皮皮蝦狀,連人帶棒瞬間飛了出去。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其中也包括洛小乙自己。
胸口的印記隱隱泛著紅光,洛小乙感覺自己的身體里像是被人注入進了無窮的力量。
“難道,是那塊玉石在幫自己?”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也為了打壓一下對方的囂張氣焰。
洛小乙趁著另一名大漢猶豫不前的功夫。他走到那輛已經被撞變形的轎車前,然后把車頭給抬了起來。再一用力,一噸多重的轎車居然被他整個掀翻在地。
洛小乙大口喘著粗氣,目光死死的盯著前方。
斯文眼鏡男不淡定了。
這種非人類的操作,恐怕他在夢里都不曾見過。
但礙于面子的問題,狠話還是得放幾句的。
“臭小子,算你厲害!今天這事兒,咱沒完,我洛陽肯定還會再來找你的?!彼刮难坨R男一邊說,一邊退。等他把這些話全部說完的時候,人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圍觀的村民目瞪口呆的盯著洛小乙,一個約摸五六歲的小女孩拽著她奶奶的手指,天真的問道:“奶奶,他是妖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