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古廟

牛二急得頓足，又在地上轉著圈兒，伸手拍著自己的腦袋，沖丁小六問道：

“我娘呢？我娘明明剛才還在床底下藏著，怎么一轉眼就沒了呢？”

丁小六也瞠目結舌：“剛才你看清楚了嗎？床底下真的是你娘嗎？”

牛二神情凝重地說：“床底下雖然黑了些，但是那哼哼聲肯定是我娘，她怕豬，所以才藏到床下去了！”

丁小六滿腹狐疑地問：“馮神婆的麻袋里莫非裝的是你娘？”

牛二臉色慘變，顫聲說道：“這個馮神婆素來神秘，據說她對人的尸體大有研究，早有傳聞說她夜里常去亂葬崗偷尸，我娘若是落到她的手里，只怕兇多吉少了！”

丁小六附和道：“我也在夜里見過馮神婆往亂葬崗的方向走去。”

牛二再也等不及了，一揮手說：“走！追她去！”

二人迅速沖出門口，往馮神婆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馮神婆早已沿著一條土道而去，土道消失在叢雜的野地間，沿著土道往北行走十里地，便是一座方圓足有二十里的牛頭山。

民間傳說，因為山上偶爾會傳出老牛一般的叫聲，所以被當地村民稱作牛頭山。

牛頭山也是村民們世代葬尸的地方，偌大的深山老林里，長滿樹木雜草，山間奇峰林立，怪石嶙峋，奇洞幽深，山澗有小溪流出，潺潺作響。

若不是那里葬著死人尸體，牛頭山還真是個風景秀麗的好地方。因為是個亂葬崗，所以平常無人光顧，顯得有些陰森可怖。

二人沿著土道匆匆而行，目光警覺地望向路旁。

但見路邊古樹林立，野草灌木叢生，那一株株古樹排列有序，樹蔭夾道。

虬龍一般蒼勁的枝葉聳入云端，遮天蔽日。樹蔭深處不時傳出怪鳥的鳴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樹影下綠草如茵，野花隨風搖曳，陣陣花香飄散，和草木清香混雜一起，令人不覺精神一震。

不時有野兔野雞從旁躥出，嚇人一跳。

走出不到五里地，丁小六忽然低叫了一聲：

“哎喲，什么東西硌著我的腳了！”

說罷，丁小六連忙蹲下，將破爛的鞋子脫掉，倒出里面的小石子兒來。

牛二比丁小六走得快些，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等他。

丁小六穿好鞋子，剛要站起，目光無意間掃過路旁的草叢，忽然發現草叢間有些雜亂，好似被什么東西踩過一樣。

丁小六疑惑地俯身去看，牛二見狀，連忙退回，也湊近細看。

只見被踩踏過的野草間，纖細的青草莖葉折斷，葉尖上掛著晶瑩的露珠，露珠上似乎映出血紅的光芒。

丁小六低聲說道：“這里好像有血！”

牛二伸出手來，用指尖捧起一滴泛紅的露珠，仔細看了看，說：

“這分明就是露珠，怎么可能是血滴？”

丁小六也有些疑惑，也將一顆露珠放進手心細看：“是血紅的露珠！”

牛二將露珠在手心里抹開，化作一層水，片刻蒸發殆盡，手上并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這就怪了，看上去是紅色的露珠，怎么一抹就沒了呢？”

話音未落，只聽一旁樹上發出一陣鳥類翅膀閃動的聲音。

二人連忙抬頭看去，只見一只怪鳥忽然從樹上飛掠而起，鳥的眼睛里似乎泛著殷紅詭異的光芒。

怪鳥的眼睛圓睜，顯得巨大無比，不似平常所見之鳥，眼珠泛黃，陰鷙可怖，惡狠狠地盯了他們一眼，倏然飛過。

鳥喙一張，露出鮮紅的長舌，在空中搖晃，發出一陣尖利的鳴叫。

“嘎——嘎——嘎——”

怪鳥尖叫幾聲，忽閃著幾尺長的巨大翅膀，掉轉方向，向叢林深處飛去。

怪鳥的兩只利爪上還殘留著血色的東西，似乎是食肉所剩的渣滓，碎末掉落，猶如肉雨墜地。

幾粒肉的碎末落下，被怪鳥翅膀掀起的狂風一吹，落在了仰臉張頭的丁小六臉上，

丁小六尖叫一聲，伸手抓下，捏在指尖間，舉起細看。

“這是什么東西的碎肉？”丁小六驚恐地問道。

牛二湊近細看，忽然感到自己的臉上也飛落一塊碎肉，連忙伸手抹下，捏在手里細看，但見那肉末極其細膩，不似豬肉。

牛二本是個殺豬漢，平常殺雞宰羊都不在話下，對各種動物的肉都了如指掌。

牛二臉色一變，說道：“這不是動物的肉！”

丁小六聞言一驚，問道：“那是什么肉？”

“沒見過！”

說罷，牛二一揮手：“追！”

牛二率先向怪鳥追去，丁小六緊追而上。

走不多遠，忽然看見前方出現一個好像人類踩出的小徑，小徑在灌木林中蜿蜒向前。

二人沿著小徑而行，很快看見一座掩映在灌木叢中的破廟。

二人都是一愣，忽然止住腳步，互相看看，臉上的神色都驚疑不定。

牛二問道：“你知道這里有座古廟嗎？”

丁小六回答：“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牛二說：“我也沒有聽說過！”

丁小六臉色變了，膽怯地說道：“要么咱們先回去吧，回家多叫些人來，咱們一起尋找你娘，那樣膽子也壯些！”

牛二搖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不行，我必須找到我娘，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決不能讓我娘尸骨無存！”

丁小六顫聲說道：“可是……我害怕！”

牛二拍拍他的肩膀說：“要么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去找！”

丁小六見牛二執意不走，自己又不敢跟隨，只好猶豫著轉身往回走去。

沒走幾步，忽然聽見灌木叢中傳出一陣嘎嘎嘎的鳥叫聲，嚇得尖叫一聲，雙股戰栗，忽然轉身，疾步而跑，又去追那牛二。

“牛二，等等我！”

牛二很快走到古廟門前，聽見身后丁小六的尖叫聲，連忙回頭望去，但見丁小六瘋狂地跑來，臉色慘白，額頭冒汗。

二人站在一起，丁小六膽怯地說道：“我可不敢一個人回去，只能隨你一起找你娘了！”

牛二拍拍丁小六的肩膀，神色凜然道：“沒事的，我有這個！”

丁小六低頭一看，不由尖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