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詭臉輕笑

說罷，牛三貴很快入睡，打起呼嚕來。

與此同時，王麻子率領眾賭徒搬進了牛家大院，將里面的破爛貨統統扔了出去，又買來磚瓦水泥，很快將街門樓蓋了起來，安裝上兩扇漆黑的大門，門口養了兩條大狗。

這日一早，牛如花吃了早飯，背上一包袱的錢鈔，將牛二綁縛在了門板之上，拖著門板而行，往馮神婆的家里趕去。

那門板的一端，在地上拖行，發出陣陣刺耳的聲音，在牛家村的街道上回響。

行至半道，忽然看見幾個怪異的村民遠遠地走來，步伐有些僵硬，神色不明。

牛如花一怔，不知來者何人，但見他們的臉部線條猶如石頭，好似刀削斧劈一般，棱角分明，神情木然。

如花心念急轉，忽然意識到，這些人應當是消失后又重新歸來的石頭人。

此時，正值早飯時間，許多村民在院門口蹲坐著吃飯，見幾個石頭人朝牛如花走去，都好奇地望了過去。

石頭人走都近前，在牛如花四周晃悠，牛如花見來者敵友不明，恐怕兇多吉少，嚇得連忙加快腳步。

那幾個石頭人也不湊近，只是遠遠地跟著她，目光不時在門板上的牛二和如花身上亂看，搞得如花心里發毛，不知他們意欲何為。

牛如花只能趕緊去往馮神婆家里，來到一個胡同口，見里面有許多人在排隊，連忙拖著門板緊走過去，排在了隊伍的最后。

那幾個石頭人也緊隨而來，排在了如花的后面，如花低頭不吭，默默地站著，眼睛不時瞟向后面。

與此同時，馮神婆的堂屋里，正坐著求她看事的來客，馮神婆正在神龕前跪拜叩首，嘴里念念有詞，完畢后，又同來客細細地詳談。

此時，就在馮神婆的東廂房里，一個巨大的水缸里面，正躺著一個透明的臉皮。

那臉皮的邊緣已經生長出新的肌肉組織，逐漸按照人的輪廓向外生長，漸漸有了人的雛形，只是組織透明，肌肉太過柔軟，還要花些時間才能逐漸成熟。

那張臉皮就是這透明人的原始組織，來自于牛二的臉皮。

此刻，這臉皮在水里輕輕地蕩漾著，露出歡快的笑意，顯然他對這水里的生活十分滿意，不時發出低低的笑聲，笑聲透過門縫，隱約飄了出來。

馮神婆的院門之外，還有很多來客在安靜地等候著，他們隱約聽到一絲詭異的笑聲，都歪頭四處亂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又都埋頭安靜地等待。

透明人的詭異笑聲傳到牛如花的耳畔，如花心中一動，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伸出小手指掏了一下耳朵，又歪頭細聽，還是能聽到笑聲。

這笑聲和牛二的笑聲神似，簡直沒有區別，牛如花連忙低頭看向地上，但見牛二正被綁縛在門板之上，臉上毫無表情，神似一個雕像。

牛二的嘴角絲毫未動，根本不可能發出笑聲，這笑聲又來自何處呢？牛如花不禁心中起疑。

如花微微側頭，偷偷瞄向身后的幾個石頭人，但見那石頭人都神色有異，在原地站立不安，互相低語了幾句，似乎有所顧忌，當下便迅速離去，消失在了胡同的南端。

當如花往胡同口凝望時，忽然看見有個石頭人又趴在胡同口望這里看了一眼，眼里透著警惕和詭異之色。

如花的心里一緊，連忙轉過身來，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如花心中緊張，手心冒汗，手足無措地揉搓著上衣的衣角，咬著牙，感覺額頭都冒出汗水來了。

忽然，如花前面的一個老者扭頭問道：“姑娘，你剛才聽見怪笑聲了嗎？”

如花抬頭說道：“我聽見了，你也聽見了？”

老者沖前面的人努努嘴，說：“他們都說沒有聽見，原來你也聽見了。”

如花點頭道：“老人家，你覺得那是誰在笑呢？聽起來怪怪的，聽得我的心里直發毛，我這心里怪害怕的。”

老者說：“誰說不是呢？那笑聲太怪了，我長這么大歲數，都沒有聽見過那么怪的笑聲，簡直不是人類的笑聲啊！”

如花聞言一驚，連忙問：“不是人類，那是什么東西？”

老者連忙壓低聲音說道：“姑娘，我說出來你可別害怕啊！”

如花咬了一下嘴唇，說道：“我不怕，你說吧！”

老者這才緩緩說道：“我可聽長輩們說過，在一片遙遠的原始森林里，有個能制造人皮面具的人，那人皮面具好像還能自己發出聲音來，你說怪不怪？”

如花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輕聲說：“是啊，是挺怪的。只是不知道這笑聲來自何方呢？”

老者含笑不語，只是悄然伸手往馮神婆的院子里指了一下，便不再作聲，只是埋頭等待。

如花一驚，愣怔地轉頭望向馮神婆的院子大門，更加確定那詭異的笑聲來自這個神秘的小院。

直到午飯時刻，牛如花也沒有見到馮神婆，她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只能拖著牛二往回走去。

不料，如花只顧埋頭走路，忘記牛家大院已經被她賣掉，又將牛二拉到了大院門口，抬頭看見王麻子新建的街門樓，不覺愣住。

此時，恰好王麻子正在院子里散步，扭頭望向院門口時，視線穿過街門樓，看見牛如花在院門外發呆，不覺大笑起來：

“哈哈，牛如花，怎么了？難道你還想回到這里來住嗎？”

牛如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什么也沒有說出來。

見如花滿臉尷尬之色，王麻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緩步走向街門樓，站在了門檻里面，面對著愣怔當地的如花，放聲狂笑道：

“哈哈哈哈……莫非你有了錢，還想將牛家大院買回去嗎？”

如花底氣不足，神色羞愧地說道：“哪里，哪里！”

說著，如花轉身拖著門板上的牛二要走，王麻子抬腿跨過門檻，上前一步，伸手一把薅住如花的胳膊，大聲說道：

“別走啊，牛如花，進來看看你牛二哥的老宅子吧。”

如花聽出了王麻子口氣里的譏諷之意，將胳膊往外一甩，說道：

“現在這是你們王家的地方了，我是不會進去的！”

“進去啊，如花，為何不進去呢？”

一聲響亮的高喝從遠處傳來，王麻子和如花聞言一驚，同時扭頭望去，頓時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