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意外
- 期待被愛的我
- 艾亞拿
- 3003字
- 2019-11-22 23:23:59
“喂,你還好嗎?”
“男豬腳……”
“是不是又發燒了?”
我沒聽到他在說什么,一直在發呆,等到他那雙冰涼的手放在我額頭上時,才回過神來。
“欸!?你……干嘛啊!?”
“我是以為你又發燒了,所以,沒理我。”
“我沒發燒。”
我小聲嘀咕了一句,就把自己的視線轉移,看向右旁的窗戶,也不再理他。但是,我能感覺到那顆在胸腔里的“小鹿”,被他的動作吸引,落地的聲音不斷加大,感覺我好像得了心臟病。
他見我沒理他,就老老實實地坐在我病床對面的椅子上,不看手機也不看書,那雙誘人的黑瞳好像一直在盯著我看。
“咳……咳……”我故作鎮定地咳嗽了一聲。“雖然我知道這樣說有點自戀,但是請你能不能別再盯著我看。”
“你確實夠自戀的。”他回了我一句,羞得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不過,我沒盯著你看,我是在看那瓶水,你現在正在吊水,我不幫你盯著點,難道要你自己盯著?”
“額……”這個回答,我服。
看著窗外的夜景,忽然想起一件事,是暈倒前的我所想的兩件事中的第二件:是誰沖進廁所把我抱起來送進醫院……這件事。
“對了,我想問一下,是誰把我送過來的?不會是……”我故意拉長了聲音,等待他的回復。
“放心,不會是我的,像你這種人倒在地上睡一夜,我都不會去救你的。所以,趕緊把你滿腦子里的YY全部關掉吧。”他說著把頭轉過去,左手遮住下半張臉,我從他手指中的縫隙里,似乎看見他在偷笑。
“你在笑什么?”
“我沒笑。”說著,他把手放下,表情在一秒內收回,變成嚴肅不茍言笑的面癱臉。
“切~”我不屑的重新躺回病床,也不再理他。
不過,剛醒過來時,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坐起來喝點水和他聊聊天之后,就比剛醒來時要好了很多。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我躺在床上睡著了。至于什么時候吊完水,我也不知道,迷迷糊糊之間覺得有一個很溫暖的懷抱,一路都在緊緊地抱著我。沒讓我摔到,也沒讓我被夜晚的涼風喚醒。
半夜,我從夢里爬了出來,口干舌燥的我起床想去客廳找水喝。
只是剛走到門前,就聽到外面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過來,我愣了一下,沒敢用力把門打開。
于是,我輕輕地轉動門把,不發出一點聲音,給門留了道縫。
我坐在地上靠著墻,透過那道縫,偷聽外面的對話。
“她走了!”
我聽到這個聲音是小飛,她用力把這句話吼了出來。
客廳內,一時間保持沉默。
過了許久,我姐開口打破沉默。
“這件事先別告訴瑾夢。”
“嗚嗚……”小飛沒有說話,一直在哭。
“是瑾夢的第一個編輯嗎?”聽這個聲音似乎是孟塵冉。“如果是的話,還是告訴她吧。”
“為什么?”聽聲音感覺我姐的情緒比較激動。“你沒有想過她知道了這件事后,會變得怎么樣嗎?她之前的人生已經夠慘了,不要再讓她經歷這些事了,好嗎!?”
“什么叫慘?什么叫不慘?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控制得住的,也不是我們想去逃避,就一定能逃避掉的。如果現在不把這件事告訴她,她以后若是知道了,才會更慘。”
“孟!塵!冉!NTM給我閉嘴!當初我就瞎了眼,不該把她的聯系方式給你!也不該讓你們倆認識!老子當初就不該信你的鬼話!”
“她經歷了這么多,都挺過來了,你為什么就一定會覺得,這最后一根羽毛就會把她壓垮?”
“你!給我滾!”
之后,我就沒聽到孟塵冉再開口說什么了,反倒是只聽見我姐一個人在客廳里破口大罵。姐夫在一旁勸架,還有小飛埋頭哭泣的聲音。
明明是我生病,該好好休息的夜晚,卻被這些突如其來的“交響樂”打亂了軌跡。
忽然,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興許是坐在地上太久,感到一絲寒意。于是,我從地上站起來,重新回到了床上。
看到電腦桌上的水杯里還剩了些水,也沒有計算這水存留的日子有多久,直接拿起來一口氣喝掉。
手機黑著屏幕,安安靜靜的躺在床頭柜上,我把杯子放在電腦桌上拿起手機。
剛打開屏幕,映入眼簾的就是十幾通未接電話,以及那出于同一個人發來的密密麻麻的長文字。
我仔細地看了一遍,才知道門外他們在交談的問題是什么。這條短信是陳晨發給我的,大致內容如下:
貓老師,不對,是瑾夢。
你好,我是陳晨。
語然走了,就在你昏迷不醒的時候,她走了,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本來她囑咐我,不要告訴你,可我想了想,她是那么熱愛你所畫的那個世界,也是你在漫畫路上給你帶來各種幫助的貴人。
所以,想了很久,也糾結了很久,最終才決定把這條短信發給你。
語然她得了胃癌,是晚期,這種病也是目前來說,最難治療的病。我和她認識,也是在醫院。
不過,我們倆的情況不一樣,她是胃癌,我是中度抑郁癥。
剛認識她時,她每天會很開心的告訴我,自己現在開展了一部很棒的漫畫。幾乎是一有機會見面,她就會把自己珍藏的漫畫書給我帶來。
原本的我很抗拒她,想過各種辦法脫離她,可從來都沒成功過。
她總會出現在我躲藏起來的地方,擋住我的去處,把我逼到死角,直到我乖乖認輸時才罷休。
可是,她從來沒有告訴過我,自己得的是什么病,盡管我在醫院里尾隨她好幾次,都會被她甩掉。
直到有一天,她來找我,告訴我。自己要去另一個地方,很久才能回來,委任我當你下一任編輯。
我拒絕了,她笑了笑,消失在我面前。
之后,我也有找過她,可她一直都沒出現。而我也在她消失過后,想了很久,才決定要來當你的編輯。
昨天,她發信息告訴我,她要走了。
情急之下,我就找了當過黑客的朋友,幫我把她的手機定位,才找到了她。
她躲在一個鄉下的小醫院里,瘦瘦的,頭發也早已掉光了。原本充滿活力的雙眼變得渙散不清,不仔細看的話,會以為這個人是老婆婆。
她告訴我,她沒有回家,害怕讓父母知道后會傷心,也沒敢待在那個城市里,怕讓我們傷心。
所以就躲了起來,等到自己走的時候,也不會給更多人帶來遺憾和難忘。
她跟我講,她在這里的日子很好,每天都會有人過來看她,給她煲湯帶飯,還會圍坐在病床前給她唱歌,為她流淚,為她祈禱。
她告訴我,祝愿你以后無憂無慮,畫漫畫時也要加油,她一直都會看著。哪怕是在另一個世界里,也會定期去看你的漫畫。
我要說的就只有這些,明天是她出殯的日子,希望你能過來,定位發給你了。來不來,你自己決定。
看完整條短信,眼淚不由自主地從眼眶里流了出來。我癱坐在地上,趴在床邊,望向落地窗外那一望無際的星空。
一想到她就這樣走了,忽然,也喚起我沉睡多年的記憶。想起在我小時候,姥爺也是因為胃癌去世的。
記憶里他去世時的那般模樣,讓我把他和她重疊在了一起,也能想象出陳晨所見到的她,又是怎樣的情景。
黑暗中,我想張開口大聲的哭泣,可聲音就像魚刺卡進了嗓子里,只有疼痛感,卻發不出來任何的聲音。
聽著客廳里小飛哭泣的聲音,我的心也緊緊地揪在一起。我姐和姐夫的聲音,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不見。
不過,我也沒心思去猜他們是離開了,還是已經去休息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推開我的房門走了進來,那人沒開燈。靜悄悄的走到我身后,一把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放在床上。
“你怎么又坐在地上?”
我沒理他,眼淚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如同被打開的水閘,止不住的往下流。
“早點休息。”
他剛想抽手離開,便把我一把抱住。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宛如找到一棵救命稻草那般不肯松手。
他沒拒絕我,但也沒開口說什么話來安慰我,一把抱住我躺在床上,又拿了好多抽紙給我。
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我睡著的時候已經幾點了。
只是在我還沒睡著前,腦海里總會浮現出有關她的一切,心也因為記憶中她溫柔的笑容,絞痛了有多少回。
人生中總會遇到一些龍卷風,能在這場災禍中存活的人有多少?在這場災禍之中離去的人有多少?幸運活下來,能存留下的物件又有多少?……
似乎,在人的一生中,注定存留下來的只有“悲哀”。而那些好事,不過是一個個幻想,也注定與“悲哀”無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