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雜草叢生的樹林。
大教主死不瞑目,嘴巴仍在不停叫喊,“可惡……可惡……復仇……我要向你復仇……我得不到……誰都別想得到!”
中年男子出現在大教主身邊,將他抱起來,消失在國都的方向。
……
密室。
薇莉蜷縮在凌軒身旁,一想到今后的命運,身體就止不住的發抖。
她握著凌軒的手,一滴眼淚悄然無聲地從臉頰滑落。
克萊爾被煉成了靈魂熔爐,這個曾經說喜歡自己的人,再也無法兌現他的諾言。
什么都沒有了。
“求求你……起來,我會相信的,不要拋下我一個人。一個人……很害怕。”
“對不起。我去了一個地方。”
突然聽到凌軒的聲音,薇莉猛地抬起頭,可是緊握著的手卻感覺不到一絲的生命波動。
凌軒的靈魂漂浮在空中,落在薇莉面前。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掛滿淚水,本能地伸出手想替她抹去淚水,卻又無奈放下了。
凌軒去了賢者之石里面,他看到了許許多多不愿看到的一切,有人在刻意制造那些悲慘的命運。
“抱歉,最后……讓我幫你完成你的心愿吧。”
凌軒帶著微笑,輕輕抬起雙手,薇莉那顆賢者之石隨即漂浮起來,數不清的靈魂從賢者之石飛出,環繞著凌軒。
“不要走,留下來……可以嗎?復仇什么的……已經無所謂了。”
凌軒搖了搖頭,不是他要走,而是死亡接收到凌軒生命消失的信息,將他喚回亡靈空間。
他無法拒絕。
現在凌軒要把自己和這些靈魂煉成賢者之石,這是自己能送給薇莉的最后禮物。
真正的賢者之石不是封印的靈魂力量,而是靈魂凈化后下來的力量。
靈魂將會前往該去的地方。
“我……喜歡你。我從天空龍那聽說了魅魔的故事,一直誤會了你。抱歉。去吧,把這一切結束,然后要好好生活哦,那些村民很喜歡你,你要是不在了,他們會傷心的。”
靈魂凝聚的能量得以讓凌軒實體化。他握起薇莉的手,很溫暖又很無力,將它貼在心胸,明明自己是個沒有肉體的靈魂,卻能感受到撲通撲通不停跳動的心臟,就好像還活著一樣。
薇莉,她在顫抖,緊握住的雙手越發落得無力。
“吶,我們來接吻吧?”
她這樣說著。雙唇吻上了凌軒的嘴唇,軟軟的,帶有余溫。
那一瞬間,凌軒仿佛活了過去,他所有的器官都在全力感受那雙溫暖的嘴唇。輕輕抱住薇莉,沒有多大力度,卻是薇莉能感受到的全部。
這個男人的擁抱是只屬于自己的世界。
啊……意識……要消失了……
恩?……誰?……有誰……在哭泣……
對不起……
……
意識漸漸消失,又漸漸恢復。當景色再度映入眼簾,凌軒發現自己躺在一條由恒星組成的河流里。
他身邊播放著過去發生的場景,像長長的電影熒幕從身邊流過,非常的神奇。
而他停止不動。
在星河的另一端,凌軒看到一本充滿古樸氣息的暗金色的書,在星河起伏的‘波浪’里時隱時現,和自己一樣靜止不動。
凌軒在書上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文字,明明不認識,卻能看懂其中的意思,就好像字體本身在向自己傳遞其中的含義。
它們自動出現在書頁上,寫滿后悄然消失,下一行又出現……
恍惚間,它消失了,連帶這個空間。
「那是……什么?」
……
凌軒回到了亡靈空間,依舊是一望無際的荒蕪,天空飄落的細沙好像比以往更密了。
“你又來了?”
它那張特有的黑白臉出現在凌軒視線中,似乎是意料之外的開心。
這就是重逢嗎?對它而言是第一次。
“嗯,我回來了。”
“開心嗎?新世界。”
“還行吧,總感覺……又多了很多遺憾。”
“我從未離開過,一直在這里,不是很明白。”
“如果可以離開這里,你會是什么心情呢?”
“……無法理解。”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它向著一個方向,漫無目的地前進。凌軒跟著他后面,不知道它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跟著它。
只是這樣能感覺安心,暫時遺忘一切。
“這里只有你一個人嗎?”
“是的,因為這里很偏僻。”
凌軒笑著說:“那以后就有伴了。”
“很開心嗎?你。”它突然這樣問。
凌軒停住了腳步,沒有回答。
「開心?不可能的……經歷了那些事,我……想要回去,回到那里。」
身邊冒出許多小東西,它們長的很奇怪,像兔子,卻只有一半,像小鳥,翅膀卻是一雙手。
它們聚集在凌軒身邊,歡快的叫喊:“很開心嗎?很開心嗎?”
聲音像一支歡樂的兒童小曲,圍繞在凌軒身邊,旋轉著。
“喂喂喂!這可是尊貴的客人。”
它走過來趕走它們。
它們停止了旋轉,疑惑地說道:“尊貴的客人?”
“是哦,尊貴的客人。”
它們蹦向遠方,歡快的叫著,“尊貴的客人,尊貴的客人……”
凌軒好奇地問:“那是什么?”
“送葬人,它們能讓你真正成為這里的人。”
“和你一樣嗎?”
“不一樣。”
“也對,你連名字都沒有。對了,給你起個名字吧,怎么樣?”
“你要給我起名字嗎?”它有些開心的樣子,“不行哦,現在的你沒有這個資格。”
“現在?”
“是的。”
大地突然震動起來,凌軒腳下的土地開始坍縮,露出漆黑的虛空,強大的吸力將凌軒拉向那片空間。
“回去吧,你不應該在這里。主人的力量不要再使用了,它會將你拉回這里。”
凌軒向它伸出手,“一起離開吧?”
它很意外,生命里第一次有人這樣問自己。
“我在這里,亦屬于這里。”
“是嗎。”在墜下虛空的那一刻,凌軒對它說道:“冀,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嗯,冀,希望的意思!”
“真是個奇怪的人。”它看著凌軒消失的地方,“希望嗎?”
突然,笑了。